蔓娘简直是求之不得,刚转身要溜之大吉。
“慢着——”有人出声,蔓娘身体僵硬地站在那,听见脚步声朝她走来。
“猎犬鼻子灵敏,不会无缘无故抓人,我看这位小娘子怕是身份不简单。小娘子,你和季守谦是什么关系?”
蔓娘背对着他们,但依旧紧张的吞咽口水,手指甲抠着手心,痛感让她强自镇定下来。
“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人,我爹还在家等我,我得赶紧走了。”
说罢抬脚就欲要离开,结果被人按住。
“小娘子且慢。”又是方才那个声音,他强行让蔓娘转过身来,竟又叫来那两只猎犬。
两只猎犬先是闻了闻贴着鼻子的碎布料。那布料颜色蔓娘太熟悉了,正是季守谦身上的料子。
接着放开两只猎犬,它们齐齐朝着蔓娘扑来!
那猎犬张开血盆大口,腥臭气味扑面而来,蔓娘吓的身子软在原地,也来不及躲。
“哎,别吓坏了小娘子。”按住蔓娘那人突然笑了,发出指令,两只猎犬顿时低声呜咽着退后。
平白无故,猎犬不会扑无辜之人,显然这位小娘子与季大人有所接触,而且还关系匪浅。
看着蔓娘惨白的脸,那人声音变得温和。“小娘子,我们不为难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他在何处,我们不仅会放了你,还会给你好处,十两银子,你看如何?”
可蔓娘咬死了说自己不认识什么姓季的,她坚持说自己是猎户,进来看陷阱,这就得家去。
“我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猎户,我未婚夫也是一把好手,你们最好将我放了,否则他们见我不回家,肯定会寻上来。”
这番话明明该有气势,但蔓娘性子温吞说话声音也柔弱,压根就没什么震慑力。
他们打定主意不放了她,蔓娘想要找机会逃,可他们推搡着她走在中间,又有两只虎视眈眈地猎犬,又如何逃?
唯有期盼郎君别被他们发现了。
那些人果然不是傻的,再仔细想想,此处乃是山林腹部,哪有猎户人家让一个小娘子自己进山的?再有,就算真是猎户人家,怎么连个防身利器都没有?
手无寸铁就敢进山看陷阱?
稍微琢磨了一通便觉得不对劲,尤其是有猎犬一直嗅她,更加坚定她与那季守谦有关联。
逼问蔓娘对方地点,蔓娘一直不承认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反正有猎犬,很快就能找到他。”
眼看着那猎犬带着他们原路返回,离他们的山洞越来越近,蔓娘心跳如鼓锤,思量着该如何给季守谦信号,叫他快点逃。
人多踩在薄雪上发出吱吱呀呀的轻响,狗不停在地上嗅着,时而发出犬吠,这么多动静想来他应当听见了。
听见了就会躲起来,蔓娘这般想着,心下不免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瞬,就瞧见不远处站着一道身影。
“快跑!”蔓娘忍不住提醒。
那些人也发现季守谦的身影了,作势就要围上去,还有人大喊:“劝季大人别跑,否则这位小娘子性命堪忧!”
蔓娘眼睁睁看着季守谦不仅没跑,反而朝着他们走过来。
“不是抓我吗?把她放了。”
蔓娘知道自己和郎君都不会功夫,面对这些人和两只猎犬,恐怕毫无招架之力。但如果她拖住几个人呢?郎君会不会有机会逃跑?
她从未想过,这些人是杀手会杀人的。
所以当看见季守谦朝着他们走来时,蔓娘想都没想叫他快离开,还低头撞向其中一个杀手,企图抢他的配剑,但没成功反而惹怒了杀手。
见已经找到人蔓娘无用了,那人作势就要动手。
“你敢动她一下,就别想见到账本。”
杀手看见季守谦空无一物的双手,猜测他是将东西藏起来了,索性没动手,等拿到东西没有后顾之忧再说。
“放人。”在距离他们一丈远的地方,季守谦站定,随手捡起地上的木枝将猎犬打退。
前有杀手,后有两只猎犬虎视眈眈,偏他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完全不会让人想到账本和各种证据早就不在他手上了。
“季大人,这小娘子同你是什么关系?”
杀手视线在二人之间打转,见他们年岁差不多,其实已经猜出一二,嘿嘿笑道:“我们也不想牵扯无辜,不过季大人聪慧过人,留着这位娘子在免得你耍花样。”
和他们讲道理显然行不通,到手的人就没有放走的道理,说话那人显然是这批人的领头,只打了个眼色,便立刻有人上前按住蔓娘双手,叫她逃脱不得。
最后二人双双被抓。
好在东西没拿到手他们不敢如何,季守谦索性要了吃食和水,蔓娘心有戚戚吃不下,季守谦低声道:“多吃。”
蔓娘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片刻之后她垂下眼眸,硬是往嘴里塞胡饼,吃了大半个又喝了许多的水,浑身都充满力气。
季守谦与他们说,那些东西被他好生藏起来,得过去寻,杀手冷笑让他最好别耍花招。
下过雪之后走路打滑,他们一直走到了天黑,期间只休息了一次。
到了夜里众人疲惫不说路也不好辨认,只得原地修整。地上点了火堆,季守谦带着蔓娘坐在人少的一面,杀手们望了过来,蔓娘不敢看他们,反观季守谦神态自若,还叫她烤烤手暖身子。
“季大人,早点取得东西,我们兄弟几个也好回去交差,还能将你们放了,何乐而不为?”
“所以,还请季大人尽快带我等拿到东西。”
季守谦只道:“我现在还有和别的选择吗?”
杀手哈哈大笑,竟扔给季守谦一个酒壶,说喝点酒暖身子。
季守谦抿了一小口,过了片刻才递给蔓娘。吃东西的时候也是,都是他先吃上一些,确认没问题才让蔓娘吃。
夜里只睡了两个时辰就起来赶路了,季守谦带着他们一路往回去。杀手有些犹豫,季守谦道:“带着东西不好脱身,所以进林子后就藏起来了,至于具体位置,得走近了我才能辨认出来。”
确实说的过去,而且确定季守谦不会功夫,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如此又赶了两天的路,季守谦查看树木上的痕迹。“快到了。”
杀手也过来看,就见树干根部有小小的划痕,更加信任他。
“季大人,还有多远?”
“快了,今日就能到。”他说。
杀手们不免心急,想要更早拿到东西,因此不允许他们休息一直往前赶路。眼看着面前的雾气越来越浓,蔓娘顿时明白季守谦是什么打算了。
“就在附近。”又一次查看了标记之后季守谦起身,慢条斯理地用衣角擦了擦手,“不过记不清是哪棵树。”
“季大人不可能没做记号吧?”
“见此记号便可挖。”他随手指了一下树上刻画的痕迹。
其实那是他们陷入迷雾林寻路时刻下的记号,蔓娘紧张的手心发潮,不自觉地看向季守谦。
季守谦朝她点了点头以示安抚。
幸好杀手们四散开来寻东西,无人注意他们二人的异样。不过还是分出了一个人看守,免得被趁机逃脱。
刻痕的树不少,因为季守谦一句不记得,他们就得挖开被薄雪覆盖的土地。
有人抱怨怎么就下了雪,否则看着痕迹很容易就找到。也有人怀疑季守谦在拖延,小声告诉了头目。
领头人不动声色,只让他们继续挖,随后他来到季守谦身边,阴恻恻说了句:“季大人,做记号的树就这么多,早晚有挖完的时候。”
到时候找不见东西,恐会惹怒了这些杀手。
季守谦微微一笑:“挖完不就找到了吗?”
杀手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离去,蔓娘凑上来牵季守谦的衣角,被他一把握住手。他的手很热,让出冷汗的蔓娘暖和了不少,心下也稍显镇定。
然而这股镇定没多久就被打破,蔓娘察觉到他在用小指蹭她手心,她侧头,便见季守谦无声说了句:“准备——跑。”
说罢,季守谦拿出匕首攻其不备,守着他们的那人没反应过来被逼退,趁着这个间隙季守谦带着蔓娘直接朝林子里冲。
因着紧张和突然,蔓娘大口喘息,双腿使劲努力跟上季守谦,然而就在他们要进去的时候,那些人也反应过来追击而来。
杀手出身动作更加急速,转瞬就追上二人,有人持剑而来,季守谦猛地推了蔓娘一把,她跌跌撞撞隐在了迷雾里,看不清外面状况只能听见一阵金石相击的声响。
蔓娘强忍着自己要出去的冲动找地方藏了起来,不敢出去给季守谦添乱。可郎君是文人,打的过那些人吗?
外面,季守谦勉强能支撑住。概因为他们还没拿到东西所以不敢下死手,如此他才能同他们周旋一二,可毕竟寡不敌众,很快就落入下风,身上又挂了彩,甚至有个杀手打红了眼,那锋利的长剑竟然直直地朝着季守谦的心窝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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