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蔓娘_观樱 > 第79页
    原本他以为追杀会晚几日来,却不想来的如此突然。不过季守谦还是想了办法,让清源带着证据跑了,他留下来断后。现在万万不能走,若是他一走,那些人恐怕第一时间去追清源。


    这也是季守谦为何距离那些杀手如此近的原因,能拖一个时辰是一个时辰。


    “郎君,你同我一起走。”蔓娘拍了拍自己的挎包,说道:“我给你带了解药。”


    之后三言两语便将中毒的事情说了,末了说道:“若是不及时解毒,恐要不好。”


    怪不得吃完药只能压住咳嗽,流血却一日比一日多。


    看来那些人早就有所防备,竟派了栾莲儿给他下毒。不过下的竟然只是慢性毒药,若是他下手,必然要一击致命。


    “我带了药包,郎君,你喝上一副就能好受许多。”


    “无碍。”季守谦缓缓呼吸压住想要咳血的欲望,嘴上却是云淡风轻,再次催促蔓娘离开。


    “我不走。”外面那么多人在抓他,清源又不在他身边,而且他还中毒,如此严峻时刻,她又如何能弃他于不顾?


    “我陪你,等清源回来了我再走。”


    “你在这只会拖累我。”他声音冷冷道。


    这话着实让人难堪,面皮薄的小娘子或许直接就羞愤离去了,但蔓娘却没有动摇。


    “我不。”


    四周静悄悄,过了好半响,季守谦才低低笑了一声。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么。”


    原本他们之间还有一层看不见摸不透的薄纱,他一句话戳破,只剩下难堪。


    就像是当年季老爷死了,季家彻底完蛋,年幼的小少爷把蔓娘的卖身契给了她,还给她拿了遣散费,告诉她可以离开。当时蔓娘无处可去,说愿意留在府里。


    季小少爷嗤笑:“都这时候了还在贪图荣华富贵啊?别怪我没告诉你,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你再打算也没用。”


    嘴上如此说着,却从未缺衣少穿,那几年是蔓娘过的最平静最幸福的日子。


    他就是这样,想赶她走的时候就会说难听的话,蔓娘也确实心里难受,眼眶里窝着泪珠,却没掉眼泪,甚至还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来。


    “什么关系?我不知道,郎君说给我听可好?”


    季守谦怔愣了一瞬,没想到她会这般说。他了解她,看似柔弱的女子实际格外坚韧,若她不想走,没人能赶走她。


    可留在这又能如何?事情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只会牵连到她。


    “那些人是来杀我的,如果发现你,也会连着一起处理掉。”


    “嗯。”她应了一声,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片刻,季守谦面前多了一只手。


    “吃一点恢复些体力,也好同他们周旋。”她说。


    “人死不能复生,你多少吃一些。”


    当年父亲离去时季守谦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不吃不喝躺在床上,一只稚嫩黑瘦的手递来个热乎乎的肉馒头劝他。


    如今又陷入绝境,身边还是她。


    原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


    夜里的林子不好寻人,但等天亮之后就会发现地上的痕迹。


    如今已经不是季守谦说走就能走了,早上他去探查过,那些人分散在各处,只要他出现就会被抓,不过这样甚好,说明他们还以为证据在他身上,清源那边会更加顺利。


    只要再挺过这两日,清源那边就会越发安全。


    “再歇息一会我们就得离开这,”季守谦低声道:“时间久了怕他们寻过来。”


    “别点火。”


    “可你需要喝药。”地上是蔓娘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干燥木柴,已经燃起一个小火苗了。上头架着小锅,锅底是药材,上头覆着一层洁白的雪。


    蔓娘不赞同:“而且我们现在的藏身之处位置很好,风往东吹,一吹出去就散没了,西边的人不会发现。”


    天色将亮未亮,这时候是点火熬药的最好时机,否则等天色大亮才容易被发现。而且方才季守谦出去查看的时候,她已经测过风向了,保管不会被人察觉。


    季守谦摇头不赞同,可蔓娘铁了心要熬。


    再不吃解药他会死。


    难得见她这样执拗,季守谦便说出去望风。


    “我去,你看着锅就好。”她随身带着的小锅本来是煮水用的,现在煮药格外勉强,也顾不上几碗水煎成一碗了,喝了总比没喝要强的。


    说罢蔓娘起身,季守谦也起来了,他自然怕她涉险,便说他去。而且山洞外面寒风刺骨,留在这里烤火她长了冻疮的手才能好受一些。


    他们彼此都是为了对方着想,却谁也不肯表露心迹。


    俩人说着来到山洞前,借着外面微弱的光亮,蔓娘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往日里那个彬彬有礼的矜贵郎君,此刻说一声凄惨也不为过。原本整齐的发鬓有些凌乱,青色衣衫上头被利器划开几处,甚至染了血污。


    “你受伤了?”蔓娘惊呼。


    季守谦安抚她说自己无事,蔓娘更不肯叫他出去了,翻找了自己的包裹,只找到一盒小小的外伤药,那是她给自己骑马磨破的大腿准备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哪里伤势重,你先上哪里,我去放风。”


    她倒是想留下照看他,可外面敌人虎视眈眈,着实忽视不得。


    出了山洞之后蔓娘小心翼翼地往远处走了一段距离,山林深处草木繁盛,这里的积雪反而不多,方才季守谦出来清理他们的痕迹,蔓娘便停住脚步,拿起地上的树枝随时准备清理脚印。


    约莫过了一刻钟,天色依旧灰蒙蒙,季守谦叫她回去。


    蔓娘倒退着走路,将地上痕迹清理干净,最后把那截断枝拿回山洞,索性扔进火堆里压火。


    熬药的锅空了,显然他已经喝过了。山洞里汤药的苦涩味道挥之不去,光是闻着就叫人难受。


    “药涂了吗?”


    季守谦颔首。


    “有觉得身体好些吗?”


    “尚可。”


    昨夜他们寻了这处地方之后二人谁都没说话,蔓娘太累了,饶是危机四伏,她还是睡了过去,等再醒来就是他从外面回来。


    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清怎么回事,既然谁都不提,那便先度过此难关再说。


    问完了该问的,蔓娘不知道说什么了,将蒸饼拿出来扔进灰烬里,勉强烤热乎一些,俩人分着吃了。


    干干巴巴的蒸饼吃的蔓娘嗓子疼,倒是有水,但水囊里的水恐怕早就结了冰碴,还不如不喝。


    “喝这个。”他递过来一个小竹筒,竹筒竟然是热的,里面是浅浅一层水。


    想来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趁着她出去时热了一点水。


    温水划过,嗓子好受不说,胃里也舒坦。蔓娘没全喝完,留了一半给他,结果他摇头说喝药都喝饱了,叫她全喝了。


    临走之前将山洞里的痕迹也一并清除,包裹被他攥在手上,蔓娘顾忌他有伤说自己背着,季守谦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还不至于叫你拿。”


    如果不是蔓娘进来寻他,季守谦既无水也无粮,更别提喝解药。


    他走在前面,蔓娘老老实实跟在后头,有心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等到天光大亮后,蔓娘抬头,这才发现走在她前面的季守谦后背很大一处伤口,划开了他的棉衣,走动之间甚至能看见血肉。


    “别走了……”她鼻尖泛酸,声音都发颤。


    前头的季守谦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蔓娘几步上前,想要触碰伤处却又不敢,上下打量他,清清楚楚的看见胳膊肩膀手背,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


    “寻一处地方,我给你上药。”她忍着泪说话,显然是心疼极了他。


    这让季守谦格外受用,甚至觉得伤处都不痛了。


    “好。”


    既有药便没有吃苦的道理,可寻了好久也没寻到山洞,只得找到一处大树洞,季守谦的外裳脱了挡住风口,将里衣褪至一半。


    也不知道他受了多久的伤,从右肩到左腰,长长的一条划痕,皮肉外翻,还在往外冒着血珠,将那雪白的里衣也洇湿一大片。


    寒风吹在身上自然是冷的,可肩膀处突然露了湿意,莫名打的季守谦心口疼。


    “未伤及筋骨,将养些日子就能好。”他安抚道。


    蔓娘不说话,尽可能温柔的给他抹药,二人又陷入沉默。


    待季守谦穿好衣服,已经过去了一刻钟,他朝着远处望了一眼,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不安。


    “我们走……”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二人皆是面色大变,想也不想拔腿就走。


    远处,七个杀手牵着两条威风凛凛地大狗,通体发黑,体型比六七岁小儿还要大,犬牙交错,低声叫的同时口涎横滴。


    “来,闻闻这股味道。”有人拿来一条衣服碎片给两只黑犬嗅,随后解开枷锁,那两只黑犬就像是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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