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草,吩咐侍卫把这宴会厅围起来。”


    “是。”


    “剩下的,去把散落在各处的夫人小姐恭恭敬敬请回来。”


    “半刻钟,我要看到所有人到这厅中来,不肯来的,使点手段未尝不可。”


    “现在开始,国公府不准放任何人离开。”


    利利落落地吩咐完,国公夫人才显露出比之前多几分的伤心和苍白。


    却端坐着,气场丝毫未减。


    厅中一众人本就不知发生了何事,如今这般一吩咐,大多都有些慌了神。


    不明不白便被困在了中厅中,虽如此多人,但谁对未知都有种恐慌,眼睛往上边不停地瞧,希望从中看出些门道。


    但丝毫没有。


    屋内还是静悄悄的,不久,窃窃私语之声绕耳,听得人头疼。


    本没打算交代的国公夫人听到这愈发大的动静,手轻拍了拍桌。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


    “刚刚国公府里发生了件事儿,还未调查清楚,诸位也知晓,我本就不是喜欢稀里糊涂的性子,所以还烦请各位等等。”


    国公夫人四周扫视一眼。


    “等到人齐,我们查完此事,便可请诸位离开。”


    话语中“请”“烦”用了大堆,听着词句是客客气气,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国公府乃皇后母家,地位差不到哪去,国公爷官拜礼部尚书,地位更是尊崇。


    今日来的也没几个有国公夫人有来头,是当今圣上亲封郡主,自然不怕什么。


    云清轻自然不会持反对意见,她还等着看戏了,自然不会出声。


    光线又随着时间流逝暗了几分,眼睁睁看着蜡烛短了一截,众人心中总带了几分忐忑。


    有人按着自己跳着的右眼皮,心中暗骂身体不听话,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此刻愈发慌乱了起来。


    周遭静悄悄的,连端茶倒水的声音也都没有了。


    云清宁看着桌上的食物,眼中还有着几分根本看不出的眼巴巴。


    国公府的吃食的确好吃,方才还没尝上几口,就被叫了出去,此刻倒也不好动筷子。


    她虽有信心不被云清轻拐到坑里,但我行我素只会让人心生怀疑,她才没那么呆当这个傻子。


    本来什么就不好,若是这么来上一遭,岂不是直接亲手把自己推向火坑吗?


    眨眼间蜡烛到了底,丫鬟婆子上前更换一批蜡烛,室内瞬间又明亮了许多。


    云清宁趁乱抬了抬头,瞥见众人脸上多多少少有几分不安的神色,很快又低下了头。


    回味着方才,虽说众人,但其中还是有几个特例。


    比如安语嫣,她一眼瞧过去,便知道这位姑娘脸上的不安是装出来的。


    还有云清轻,她装得很是不像,若非气氛如此,还有国公夫人的气势压着,恐怕早就脸上挂上笑了。


    可惜……


    云清宁摩挲着上好的玉杯,光滑清润。


    这次恐怕也看不到她的笑话。


    陆陆续续一批人进入宴会厅中,估摸着卡着半刻钟的最后时间,有一批人进来。


    至此应该是到齐了。


    云清宁刚向国公夫人望过去,就见国公夫人开口。


    “邀大家到厅中,是有事调查。”


    “就在刚才,国公府次子被人下毒于无形,此刻昏迷在房中,太医已经过去查探。”


    她顿了顿,目光扫视众人。


    朗声开口:“既如此,我便要好好查查。”


    国公夫人起身,通天气势似乎往下压来,不少人白了脸色。


    “在国公府,光天日下朗朗乾坤,谁胆敢对国公府次子下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八十五章 栽赃


    寂静, 极静。


    云清宁眨眨眼,将本就垂落的头垂得更低些。


    这是一个普通侯府小姐的反应。


    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敲击,眉梢轻拧。


    她明白了其中关窍。


    云清轻断不可能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 也不会想替二皇子惹一身腥。


    那般反倒麻烦。


    但是打探哪家后院有人不安于现状,意欲动手便容易多了。


    只是平常没人自家院子管理不好,还去管别家院子里的事。


    云清轻只需稍稍探查, 总能够逮到一两个。


    再不出面稍稍挑拨几句,便能够知道那人行动的时机了, 引导引导, 说不定,动手时机都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


    自己家的庶妹是个不长心眼的,还不敢抗拒她的行动,事情就可控许多。


    只是……


    云清宁眉梢微拧,心中暗自猜测是不是她想得太过复杂了。


    云清轻不似那般聪明人, 更不见得能想出这么多事情。


    更何况,她的人手从哪来?


    别告诉她是从安远侯府带来的, 安远侯府的丫鬟侍从虽说没有个个痴傻, 但总归不是什么聪明的。


    二皇子更是不可能将自己的人手调给一个不甚有本事的王妃。


    云清宁心下一惊, 但现在不是她想这个的时候。


    她压下心中的种种猜疑,余光瞟向云清轻。


    以她还算准的直觉来说,云清宁觉得云清轻必定受了人提点, 而且是很浅显的提点。且那人能力不错,才得了今日这般造化。


    只一点, 她与京城人士基本无甚来往, 这是和谁结上了仇怨呢?


    耳旁突然传来一道威严声音。


    “诸位今日有谁可有曾去过这个院子的右厢房?”


    右厢房,云清宁心道果然如此,面上不露半点痕迹, 心中却冷笑一声。


    觉察到云清轻探过来的视线,云清宁适时露出一个有些紧张的神情。


    脸微微绷起,多观察几秒,还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身子,以及那不停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云清轻用余光观察片刻,悄悄收回了视线,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云清宁如此神情,应该是去了右厢房了,尽管没拿到东西。


    不过那个东西也是个托词,她将东西放在了偏左厢房的一个显眼地方。


    到时候可以说是她记岔了地方,才导致妹妹走错,说句不好意思便能草草了事。


    所以没拿到东西本就是应该的。好友不会驳她面子,身边的侍女更不会反驳她的话。


    到时候,云清宁即便未曾做出此等事宜,她亦会被抓起来,审问两天,磋磨得不成样子再回来。


    况且,云清轻暗中思忖。


    那人说过,真正的杀人凶手会被他们这边的人掩饰好,不会暴露,云清宁会百口莫辩。


    这般想着,她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低着头,上边的人并未发觉。


    云清宁看到了,但她懒得管。


    让她多得意几日吧,等着她今日回去便可以争个断亲书。再等上五六日,便可以安排人直接揭发了。


    不知到时候,她脸上的笑还能不能如此时这般真切。


    厅中寂静多时,久久未曾有人说话。


    “没有吗?”


    国公夫人继续问道。


    “国公府处处有暗卫巡逻,盯着各处,方才可有暗卫禀报,说右厢房进出了两人,只是隔得有些远,看不清面庞。”


    “这人可别被我揪出来,”


    国公夫人目光一凝,转而却弯唇浅笑,只是笑容让人胆寒。


    “要知道,被我揪出来,和主动认下,结果可不一样。”


    茶杯被轻轻磕在桌上,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响声,一股无名的压迫感涌上心头。


    可终究没压在云清宁心上。


    云清宁微微眨动双眼,一副将要承受不住的模样,云清轻正要开口。


    却见一个丫鬟率先走到中间,跪了下去。


    “回禀夫人,奴婢去过一趟。”


    “但是没有进过里间,只把汤药放在外间,便离去了。”


    奴婢自是没做什么亏心事,为自己辩驳几句。


    “只是夫人,奴婢是每日都被药房派去送药了,近一年了,没出过岔子,奴婢也从未跟小主子有过接触,不可能是奴婢啊,请夫人明察。”


    说完,在地上重重磕了两个响头,一脸委屈和无措。


    国公夫人望了望旁边的大管事,大管事望向那两个近身伺候的。


    她们答道:“确如此,那汤药,奴婢们拿银针试过的,且奴婢们尝过了,现在还好好的。”


    “小主子更是从来没见过她。其余时间,这丫鬟都不在这边的。”


    两个贴身伺候的也算是和这个丫鬟关系不错了,能为她说上两句话。


    尽管她们俩也大难临头了,幸亏今日一直是和大管事一起行动,不能说是她们下毒。


    略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却有些复杂,好奇和悲凉交织,她们好奇是谁起了杀意。


    次子从小身体不好,深居简出,极少与人来往,不应该得罪了什么人。


    难道是国公府仇家?


    那也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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