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宁纯粹是照猫画虎,学着林齐的样子,拙劣地将手伸到身前,鞠躬作揖。


    在沈归晏眼中云清宁有些十分娴熟硬装不会的僵硬感。


    心中升起几分笑意,但面上仍是平静无波,只是眼中偶尔泄出几分,十分不明显,不是特别眼尖定然看不出。


    云清宁也没听清的样子,发出细小的声音,胡乱喊人:“佘小公子,常小公子……”


    仗着没人听见,听见的那人也不会计较,云清宁乱喊起来。


    林齐喊完,才直起身来:“常小公子与沈小公子也约到今日了,如此之巧在这遇上了?”


    常钰没什么架子,一般都挺随和的,答道:“是啊是啊,也没想到能在这碰上。”


    说完,常钰的注意力便移到了旁侧的云清宁身上,问道:“这位是……”


    林齐连忙介绍:“是安远侯家的二小姐,我与她约着今日来这里赏花,没想刚好与二位碰上。”


    林齐像云清宁一一介绍,云清宁一一鞠躬,颇觉这礼仪繁琐。


    行完礼,云清宁抬眼,沈归晏的脸变撞进云清宁视野中,连带着没有收敛完全的笑意。


    嗯?


    她隐蔽地瞪了人一眼,许是入了戏,情绪竟然外放了些,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下又瞪了沈归晏一眼。


    沈归晏看到的则是一双溜圆的杏眼,含着一丝威胁,一丝应该是不准想了。


    少女今日穿了一声浅粉色的襦裙,裙边带着暖茸茸的绒毛,脖子笼在绒毛下,还有一些蹭在脸边,略带几份痒意。


    云清宁拔了拔蹭在脸上的绒毛,浅粉色的衣裳衬得脸蛋更加粉嫩几分,面颊泛着粉。


    还是有些不舒服,云清宁皱了皱眉。她对细绒特别敏感,这种绒毛虽不会让她的身上红肿,但是痒意无处不在,令人有些烦躁。


    常钰跟林齐在旁边闲聊着,明显常钰是个话多的,林齐几乎没有几分心神分神看她了,云清宁在旁边站着,但可以略微分分神,不必集中精力。


    这般站着,倒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周身的气质没有那么强烈了,亦或者有这身平时云清宁不会穿上的衣服的作用。


    心神游离着,突然接到沈归晏一道眼神。


    云清宁愣是清醒了几分,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毛病。


    她明明跟沈归晏不是很熟,为何在此刻她似乎看懂了沈归晏的眼神传达的含义。


    是她不正常还是这个她眼睛出问题了。


    方才,沈归晏的意思是——你是打算今日在这处理了林齐吗?


    云清宁看懂了,但是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问。


    她看着沈归晏看向她寻求答案的眼神,突觉自己应该处在幻境中。


    作者有话说:


    宁宝被整不会了,哈哈哈哈,某人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宁宝做这个眼神。宁宝: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哈哈哈哈


    第五十九章 “这可由不


    沈归晏递出眼神后便后悔了。


    他也是兴致突起, 无意和云清宁眼神对上,便无意之间递出了。


    本来没指着云清宁回答,沈归晏微微偏头, 打算看一看门此刻是不是已经开了。


    没想云清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竟然回了一个眼神。


    只是称不上多善意罢了。


    他竟也莫名解读出了其中的意思。


    云清宁是对他说与你何干。


    云清宁其实对自己的诧异远远大过对沈归晏递眼神的诧异。


    她不懂为何就莫名看懂了沈归晏的眼神,一知半解下还还了一个眼神回去。


    就像同在树上的两片树叶, 本来没有交集,偶然间被同一场大风吹落, 飘落间几次碰撞, 对对方在近处形成了初步的印象,进而在某个瞬间突然对对方产生了一定的了解。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至少在云清宁过往产生过的情绪当中,它是未曾出现过的新事物,她对这种情愫还如此陌生。


    摇了摇头, 索性不再去想,头偏回了原来微微朝向林齐的方向, 心不在焉地从耳中流过他们聊过的话题。


    她将心中的那股莫名情绪压下, 思索着如何诓骗林齐待会先回家一趟, 再过来。


    如此,如果不深入查也能省些麻烦事。


    云清宁轻蹙着眉,眉眼在此刻显得有些疏离, 散着淡淡的距离感,仿佛与他人之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朦胧又触手可及, 但始终无法真正接触到她。


    平静的地面又落下点点雪花,空中再一次扬起小雪。


    云清宁看着刚刚好落在掌心的雪花,难得幼稚地戳了戳, 可惜雪花易化,片刻,便只剩下晶亮的一滩水花。


    “吱呀”


    云清宁抬眼,此时门已经打开,管事站在门前,恭敬的站在门前,欢迎到来的客人。


    林齐看了云清宁一眼,示意她跟上。


    云清宁依旧是不远不近的跟着,此时的不情愿已经被时间冲淡了些许,但依旧存在。


    即便云清宁之前昨日便走过一次,但是仍旧不得不感慨,师父的庄子太大了些。


    云清宁看遍了各种颜色的梅林,梅树间间距刚好,林间小路容两人插行。


    来到梅林之时正是雪下得最大的时候,簌簌而下的雪花落在眼睫上,如同染上了白霜,林齐偶尔往旁边一偏,便看见长长的睫毛覆上一层浅浅的积雪,倒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显得更加气质不凡了。


    白色梅花树上积雪轻落花瓣,暗香袭来,倒是真正映衬了那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①


    云清宁静静的走,此刻讲解之人也未曾打扰。


    某刻,云清宁停在原地,看到一只踮着脚待在琼枝上的麻雀。


    前边人还在向前走着,归梅陪着云清宁留在原地。踩雪声与风声搅和在一起,形成了一首自然的乐曲,云清宁微微有些沉醉。


    小麻雀也是浑身雪白,似是被雪花盖了满身。被风吹走一些,又被雪盖了上来,只是偶尔转转头。


    此刻小麻雀背对着云清宁,发出几声啾啾的奶叫声。


    云清宁突然舒展了眉眼,小麻雀实在招人喜爱,她悄悄凑近,打算戳一戳小麻雀的身上的雪。


    悄悄靠近,脚步被特意放轻,手上的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


    林齐半天才发觉旁边少了一人,转头一看,身旁空无一人。


    回过头去,才见云清宁还待在隔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蹑手蹑脚地走进什么地方。


    林齐眯眼,仔细分辨,才看清楚那是一只小麻雀。


    小小的,好似还没成年,风雪中听不见叫声,但是云清宁的动作此刻可爱极了,带着青涩的少年感,活泼而有趣。


    静待许久,云清宁摸到了迅速靠近,如愿以偿摸到了小鸟的鸦羽,柔软舒适。


    她露出一个开心纯粹的浅笑。


    转头,笑意还未消散。


    这一刻深深刻进林齐眼中,击得他的心猛颤一下,心中的恶念愈发浓重。


    就这般用脚步丈量了半个院子,云清宁有些疲倦了,好在一天管事在她疲倦饥饿达到顶点之时,终于救她于水火之中,请她们去膳房用膳。


    还有一点,云清宁颇觉别院管事的能干,她在赏花管草的路上竟没有见到另外两队人马,看样子是将人全部岔开,还有就是这部分院子太大,不至于碰见。


    路途中还带着讲解,云清宁看着林齐时不时点头,认真听讲解的模样,觉得他应该挺满意的。


    天边已经转阴,丫鬟带着两人来到膳房。


    云清宁装模做样打了个哈欠。


    林齐挑挑眉,说道:“想不到半天下来,云小姐竟也有些疲倦了。听你我第一次见面时叙述,私以为云小姐是个颇有精力的人。”


    云清宁挑了挑眉,眉眼间带着一些自然流露的疲倦:“毕竟走了一大圈的路,一整个下午都在走,我对花草兴趣不比林二公子大,自然有些无趣,便有些疲了。”


    林齐恍然大悟般:“原是这般,那下次见面由云二小姐挑个地方,我还不知道云二小姐喜欢何种东西呢?”


    看来讲求的还是持续,云清宁略显疲惫也不是真的很疲倦,只是要林齐心中有个潜意识,认为云清宁的精力不比他自己,好让人再疏忽一些。


    披露的信息中,云清宁轻易听出了林齐今日还不打算将她虐待致死。


    这般吗?


    单数她可不会客气,云清宁几时听出了这个意思,今夜也不打算留林齐的性命。


    临时反悔绝不是她的作风,她只会临时起意。况且在她看来常怀慈悲心,反而是死得最快的。往往一次的心软,害了数十载甚至更久的自己。


    稍稍泄出了狠觉,云清宁很快意识到,便迅速掩藏好。


    没想还是被林齐瞧出些端倪,看着面前突然多了几分锐利的云清宁,林齐心中是怎么也不可能相信的。


    他眨了眨眼,下一刻,等他再看过去,云清宁仍是方才那般样子,丝毫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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