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听命行事,例行搜查。”


    云清宁挑了挑眉, “不是官府,何来例行。”


    “没有官府也能够查的, 姑娘可曾听说过, 这片林子有主。”


    说完, 那人身体微微前倾,懒洋洋的模样惹得被围住的人都有些恼火。


    那人却不慌不忙,从树下跳下来, 一声令下。


    “搜!”


    包围的士兵瞬间往中间靠拢,训练有素的靠着这批货而来,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场面一片寂静, 没人再开口说话,只剩下行走间的细碎声响。顷刻间,两方的人便距离不超过几寸。


    极静。


    气场随着他们愈发离进的距离而被极度压缩, 声音成了紧张气氛的鼓点,仿佛所有人都知道响动达到一定程度就应该发动。


    但现在仍不是发动的时候。


    很快,距离最近的搜查之人手搭上物资的袋子。


    风起,这听得一片匕首出鞘的清脆声音,一片连着一片,成了爆发点。


    场上的场面变得混乱不堪,云清宁看着周围,远处都在激战的人,眼中闪过一抹无聊,并没有陷入这场激战,而是将无声无息地靠近行头身边。


    行头此刻正在装模作样的与人打斗,如若不懂行,肯定会觉得这场打斗精彩,但云清宁只瞟一眼,便知道行头在故意隐藏实力。


    手中钻出一把匕首,云清宁一直藏在袖中,没有露出,此刻终于现身。


    晨光初曦,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光从云中泄出,落在云清宁的身上,沿着身体,流转到匕尖。泛着冷光的匕首,在光下不输半分,全然没有被比下去失了光芒,而是泛着森森冷意。


    徐落紧紧跟着,云清宁与她对视一眼,一眼便知道了她的意思。


    她趁着混乱的人群往相反方向奔去,不久后又调转了方向。


    几乎是同一时间,行头被敌方打的连连后退,几乎要站不稳身子,没等他保持好平衡,一抹凉意架在了脖子上。


    行头硬生生打了个激灵,怔愣了一瞬,即刻便要向后肘击,准备打人个措手不及在逃。


    可惜的是,方法没有奏效,到是前方又来了个人,前后夹击,将他包围住,使他不好逃离。


    同样的方法还可以用第二次,但是云清宁一次当都不会上,趁着躲人肘击的功夫,稍稍清扫了一下战场,将旁边近在咫尺的运送之人打晕了两个。


    敌方士兵本想激战,一眨眼的功夫,敌人不见了,还是被自己人打伤的。


    士兵有些懵的望向了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但人只漏出一段白皙光滑的后颈,头发为了方便行动盘在头上,只有细碎的发丝露出。动作干脆利落,望过去一眼的功夫,有打晕了一个没有丝毫防备的人。周围依旧很混乱,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云清宁示意徐落拿麻绳将人捆起。


    捆好之后,云清宁单手拎起行头,扔给徐落,让徐落带在身边。又用同样手法解决了不远处行头身边的两个人。


    双手拎着两人,徐落手上还有一个人,云清宁就像拎小鸡仔般带着这两人暂时远离了战场,来到了男人所在的树下。


    看着树下散落的人,大多都已成尸体,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云清宁皱皱眉。


    云清宁最不喜欢的死法便是直接将人杀死。血溅在各处散出出来的腥气并不好闻,清洗之时也许很久,不像毒人,强逼着人吞下便好,还能留给全尸,死法好看些,不像树下这些张牙舞爪之人。


    一把将人丢在树下,云清宁吩咐徐落:“把他们绑好,看紧。”


    徐落点点头,云清宁方才帮他们时便一人为他们吃下了一颗药丸,药丸功效不强,但是足够是他们三个丧失三个时辰的武功。


    云清宁看着眼前高大的树,又看了一眼还在树上喝酒的人,一抬脚的功夫便轻轻松松站在了树枝上,细细的树枝不足以容纳脚全然落下,云清宁竟也能够蹲下去,平视眼前的人。


    眼前人被她看得心中一阵发紧,明明一张很普通的长相,但是有一种不可侵犯的高贵感,是从一举一动中自然流露。


    简直和主子处理事物的气场一模一样,既从容又容不得质疑,异常干脆果断。


    云清宁也没一个多余的字:“带我见你的主子,我跟他谈谈。”


    气息的压迫是极好用的武器,云清宁下一秒便听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好的。”


    明明方才看上去还懒懒散散的人,此刻变得异常听话,直接答应了。


    云涌此刻便有些后悔了,这么多年了,被主子气场压惯了,莫名将身后人当作是主子,嘴皮子一张一合,答应就说出口了。


    但是既然答应,眼下云清宁一看便是个不好惹之人,不好不带路。


    城郊,云清宁看着眼前的又一片林子,不经陷入思索,她最近好像很招竹林。


    云涌带路带得飞快,临到近处,云涌确是不敢在往前了,天知道为什么他还带了个人来,这要被知道,那不就是找骂。


    云涌才不像云海一般干这种蠢事。


    他指了个方向,云清宁看见大树上隐隐约约的人影,倒也不管他了。


    跳上树梢,云清宁短暂便吻稳住身形,还没做好准备,就与一双若有似无含着笑意的桃花眸对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三十五章 “那打扰了


    清晨的风总归是有些冷的, 吹得人身上冰凉,寒气从空气中钻入身体,云清宁忍住冷意, 与正面的人对视。


    最上边的树枝上几片叶子随风而落,临近冬日,这种一年四季都长叶的树也会损失很多它的叶片。


    云清宁摘掉飘飘然落在她头发上的绿叶, 将叶子捻进手中,稍稍用尽, 攥紧。


    不知道何时培养出了这般能力, 几乎是看到他的第一眼,云清宁便敏锐的觉察出面前人的身份——即使面前人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云清宁盯着人仔细瞧,试图找出自己为何莫名巧妙便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脸型?


    眼前浮现出一张清晰的面庞。云清宁在心中就摇摇头,一点也不像。


    嘴巴?


    不像。


    鼻子?


    也不像。


    除了眼睛中常出现的神态,云清宁找不出哪里与另一个人搭边的痕迹。


    即使是那双让人一眼便印象深刻的狭长桃花眼, 也被他刻意之下抹去了特殊之处。


    云清宁极尽绝望,有些想不通, 什么时候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以至于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也很快能够认出。


    不到一会, 想起一件事,她压下心中的杂念 ,谈起正事。


    “沈公子我们谈个合作如何?”


    沈归晏轻笑, 那张普通的脸上便出现一点笑意,但是云清宁看着总觉得有些怪异,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人原本那张只会若有似无笑的脸, 云清宁皱皱眉。


    咳嗽了一声,似在催促沈归晏快点开口。


    沈归晏也觉得自己不正常,正如云清宁一般, 他也认出了这张完全陌生的脸绝非此人原本的面目,而是另一个他曾经见过几面的人,甚至即将要送毒过去的人。


    相比于云清宁的关注点,沈归晏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有些歪。


    他想到的是原来人家还会易容,这样的人在江湖上也称得上是多才多艺了,十分抢手。


    脑海中闪过邀请她加入的念头,很快想到什么,打消了这份心思。


    他怎么没想到,今日,能出现在这的,除了户部尚书秘密请来的人。


    能够出现的,也就是七柃的人。


    自然,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问:“七柃的人?”


    云清宁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模棱两可道:“算是,也不是。”


    沈归晏眯了眯眼,似是而非的关系。让他脑海中想到一段并不愉快的回忆。


    又因为契合面具,沈归晏用着与平日里全然不同的声音,嗓音低沉而带着些哑。


    “为何要答应你。”


    沈归晏原本还算直的身子,向后倚靠,倚在了树干上,一只腿搭在树枝上,另一只自然垂落,好似整日闲来无事,坐在树上喝酒的神仙。


    云清宁觉得这人看着总有些怪异。总之,她想要表达的便是,这人看上去便不像是个能够管事之人的样子。


    撇下心中又一次产生的不相关的杂念,云清宁刚要开口。


    就听见沈归晏直接自报家门:“七柃向来和流尹不对付,想来合作怕是不成。”


    嗯?


    云清宁脑中嗡然,其余声音从耳边掠过,始终钻不进她的耳中。


    她可能是听错了,又看了一眼沈归晏,他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此刻眼神中多了一些确定。


    似乎是对着云清宁肯定,她方才没有听错。


    没想还有这层身份,云清宁以为这就是一件普通的,与朝廷相关的贪污案,不会跟江湖门派扯上关系,顶多七柃插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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