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出来,便站起来走向她,手刚伸出要拉她。
她立马把手放在背后,让傅闻朝扑了个空。
恼羞成怒地看着傅闻朝:“傅闻朝,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不行。”傅闻朝淡笑着说。
他的表情好像不是在拒绝她,而是在哄她,让她别生气,语气有多温柔,拒绝就有多坚决。
楚元黎气炸了!傅闻朝坏透了!
“你到底要怎样!傅闻朝你不要太过分!”
“黎黎,怎么了?你们在吵架?”门外,程女士从半开的缝隙中探头进来。
门没关!楚元黎怒瞪了傅闻朝一眼,一定是他故意的。
傅闻朝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楚元黎转头,露出甜甜微笑,“伯母新年好,我们没在吵架。”年初一在别人家吵架这种事,她真的做不出来。
“那就好,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出发?”
程女士走了进来,发现她的头发有些乱,给她整理了一下,“是啊,阿朝没告诉你吗,今天要回乡祭祖。”
楚元黎很想问:我也要去吗?
但她知道,不管是傅闻朝还是程女士的回答都一定是:是的。
到了院子里,楚元黎发现不见夏圆的身影。
程女士对她说:“圆圆身体不适,就不和我们去了。”
原来如此。
四人分别坐上两辆车,出发前往傅氏宗祠。
楚元黎上了车便绷直身子,转头看向窗外,摆出抵制傅闻朝的样子。
路上,她不死心地问:“傅闻朝,真的不能放过我?”她不知道傅闻朝的执念从何而来,当初,明明他们是和平分手的。
“别说傻话了,明天灵奈会来家里,你们很久没见了吧,听程逾说,她很想你。”
楚元黎便和他再无话可说,两人一路沉默。
说是回乡,其实就在繁城的郊区,开车不过一小时的路程。这里是傅氏宗族所在,住着傅氏族人。
年初一,傅氏家族的人都回到这里祭祖。傅家底蕴深厚,傅家主支是傅闻朝这一脉,其他都属旁支,他们有些在外地经商,有些则在各个重要的岗位工作,枝繁叶茂。
程女士拉着楚元黎,给各个亲戚介绍她。
虽未点明她的身份,但能参加初一祭祖,又被程女士特意介绍,众人心知肚明,这位楚小姐,是被傅希濂和程女士夫妻俩认可的未来儿媳,自然对她都不敢怠慢。
祭祖后,傅希濂带着傅闻朝和其他亲戚去喝茶,程女士则带着楚元黎去看望徐姑。
路上,程女士说起徐姑:“徐姑从小看着阿朝爸爸和阿朝长大的,算是我们半个长辈,现在的小徐管家就是他儿子。”
楚元黎听王姨说过,徐家祖上便一直为傅家做事,忠仆之谊从旧时代延续至今,当属罕见。
“阿朝当年被绑架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程女士忽然提起这件事,又说:“徐姑很自责,说是因为自己晚了二十分钟去接阿朝,才导致阿朝被绑架,但当年的事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楚元黎对这位徐姑的印象,停留在王姨的口中,听说这位徐姑年轻时候总揽傅氏老宅的一切事情,井井有条,从未出错。
又听程女士说:“当年的事,是阿朝爸爸的竞争对手在失败后孤注一掷。阿朝被绑架后,我和他爸急疯了,绑匪打电话来说要两千万,可是,他们根本没打算放人!”程女士说这话的时候,仿佛陷入到当时的回忆里,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两个绑匪就是受这个商业对手的指使,才做出这样的事。”楚元黎说。
程女士点点头,“我们掌握了幕后指使的人的动向,警方也对这个人进行了严密的布控,但他们太狡猾了,我们一直没能确定阿朝最终的位置。”
楚元黎感觉到程女士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楚元黎也不由提起一口气,一个母亲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煎熬。
“后来,幕后主使被惊动了。他竟怂恿看管阿朝的夫妇,说我们要赶尽杀绝,那对夫妇眼看拿不到钱,又担心会被抓,狗急跳墙居然买了汽油,打算玉石俱焚。”
楚元黎想,当时情况一定很危急,她没说话,安静地继续听程女士说完。
“好在阿朝爸爸提前赶到了,在船爆炸之前,先击毙了那个男人。谁知道,那个女人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击毙,发狂一样要点燃汽油桶。”
“火烧起来,就在最后的一刻,那个女人好像良心发现似的,居然把两个孩子推出了船舱!阿朝被救起来的时候完全昏迷了,而夏圆蜷缩着身子,什么都不说。”
听程女士讲完,楚元黎提着的心,也好像随着傅闻朝得救后变得放松下来。
原来傅闻朝和夏圆当年被绑架的事情,还有这样一层隐情。
手心不知何时出了汗,心脏传来隐隐的疼痛,尽管她极力表现得并不在乎傅闻朝,但是潮湿的手掌心暴露了她的心。
程女士她知道,她对阿朝还没有彻底放下,“伯母希望你不要怪阿朝,他和夏圆之间,也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阿朝他——失去了被救前的记忆。”
楚元黎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一层隐情,她又揪心的同时,又感到庆幸,那样记忆,忘掉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所以,元黎,阿朝能够认清自己的心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而他,一旦认准了是谁,便不会轻易放手。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你给他一次机会,但如果你真的无法再次爱他,我也理解,请你再花些时间去确认他的心,好吗?”
程女士的话让楚元黎感到很乱,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对傅闻朝到底是恨多一点,还是释怀多一点。
“伯母,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样重新去爱傅闻朝,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程女士叹了一口气,手拍了拍楚元黎的,“不怪你。”然后她的眼神变得很复杂,“夏圆,她是那对绑匪夫妇的女儿,所以我怎么能坦然接受她呆在阿朝身边。”
事情过去多年,程女士已经能控制心绪,当年那些人也都没有好下场,幕后主使早就被判了死刑,那对夫妇也葬身火海。
可一想起来,她还是后怕。
楚元黎彻底被这话震惊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仔细看,连瞳孔都因为过于惊讶而放大了,傅闻朝失去了记忆,而夏圆竟然是绑匪的女儿!
难怪,疼爱孩子的程女士对夏圆态度冷淡。
难怪,难怪夏圆会说,她为了傅闻朝放弃了很多,原来这“很多”,说的是她的父母,难怪对傅闻朝会那样——癫狂。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么傅闻朝的呢,他知道吗?
楚元黎呆滞的问出一句:“他,知道夏圆是那对绑匪的孩子吗?”
程女士摇摇头,“他和夏圆因为那件事很长时间留下了PTSD,两个人接受了很长时间的治疗。他提出要收养夏圆,我和阿朝爸爸以及心理医生商量后,决定答应他,并且不将真相告诉他,这对他的病情有好处。”
“元黎,元黎?”程女士见她陷入沉思,不知在想什么,有些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陷入回忆,表内夏圆眼神吓到的楚元黎回神,“我没事。”她潮湿的手心抓紧程女士,“程女士,这么多年,你把傅闻朝保护和照顾得很好。”
程女士没想到元黎看出她和徐姑一样个,对阿朝很愧疚,她说她把阿朝保护得很好,程女士红了眼眶。
“哎呦,大过年的非要把我弄哭。”程女士用手帕按了按眼睛,“徐姑不喜欢夏圆,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待会儿见了她,她若不主动提圆圆,咱们就不要提了。”
楚元黎点头。
之前听王姨讲,徐姑很不喜欢夏圆。
一个会责怪自己晚到二十分钟的人,自然也对夏圆无法轻易释怀。
她们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子外一排细竹,围成了一圈篱笆。
青翠的绿竹后,一个身形有些佝偻、满头银发、眼神精铄的老人迎了出来。
“小圣啊。”见程女士眼眶泛红,问道:“这是怎么了?”
程女士笑着道:“没什么,和元黎说起阿朝以前的事了。”
徐姑拉着程女士的手,嗔怪道:“大过年的,提那些做什么,现在阿朝平平安安的就好。”徐姑和程女士说完,又转头打量楚元黎,严肃的神情让楚元黎莫名紧张了几分。
看了一会,徐姑便拉着楚元黎道:“阿朝眼光好,楚小姐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又特别直接地问:“夏圆没作妖吧?”
楚元黎神情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程女士拉了拉徐姑的袖子,“徐姑。”
徐姑却依旧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因为她,阿朝和楚小姐险些分手。”
“徐姑,真是什么都瞒不了您。”程女士对徐姑也是没有办法。
徐姑拉着楚元黎和程女士进屋子,对楚元黎说:“楚小姐,阿朝很不容易。他和夏圆没成,就说明他心里真正的人不是她,你要和阿朝好好的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