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劲的手指轻轻拂去她的泪珠,那熟悉的声音低沉地在耳边轻叹:“是我不好,我不走,永远都不走。”


    她被一个坚实的怀抱拥住,轻飘飘的身子终于有了落地的感觉。


    再睁开眼,楚元黎觉得压在身上的三百斤巨石被搬开后的轻松,只是浑身被虚汗浸透,整个人十分虚脱。


    病房里很安静,脑海中又闪现过那个人缱绻地望着她的眼睛。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浮想,她抬眼看向门口,以为是蔡蓓来了。


    “俞导,怎么是你?”门被从外打开,来的不是蔡蓓,竟是俞思。


    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好在疼痛已经减轻很多。


    俞思手中提着保温桶,走到她床前,将保温桶放下:“你醒了,太好了。”


    楚元黎以为是俞思昨晚送自己来医院,嘶哑地道谢:“昨天多谢你送我来医院。”


    俞思打开保温桶,将白粥倒出来:“昨天不是我送你来医院的。”


    “啊?”楚元黎疑惑地看向他。


    这时,门再次发出被拧开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门边。


    楚元黎一看到门口的人是傅闻朝,他瘦了好多,眉骨和下颌线更加突出,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她。


    她刚刚结痂的心,又被撕扯下一块,又痛又痒,无法痊愈。


    不由想到昨晚混乱的梦中,眼角的痒意仿佛还在,眼神闪过一丝隐痛。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尽管给自己很多她已经不再爱傅闻朝的暗示,但还是忍不住的想她,连在梦里都是他们曾经在新城的时候,那是,她以为他们能走到最后。


    楚元黎重新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谁让你来的。”


    傅闻朝透着关心神色的脸,瞬间惨白起来:“黎黎,我很担心你。”


    “出去!”她忽然激动起来,也许是因为生病让她无法完全克制自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告诉过你!”


    俞思低头按住她的手:“元黎,别激动。”


    在俞思的安抚下,楚元黎冷静下来。


    看着这一幕,傅闻朝恨不得将俞思撕碎,更恨不得将自己撕碎。


    他上前,伸手想去触碰她柔软的脸,像昨晚一样,可她转过了头,好像看他多一眼都嫌厌恶。


    手指僵了僵,收回手,“黎黎,我让王姨给你熬了粥,你喝一点。”


    身后,王姨尴尬地站在门口,手中抱着一个四层的保温盒。


    她刚才和傅总一起到的,大家都没发现她。


    今早傅总回来得很早,让她给楚小姐熬些粥,说楚小姐生病了,她还以为两人和好了,比自己生病时还要上心。


    傅总对元黎自然是没放下的,前段时间还生了一场大病,病中喊着楚小姐的名字,可惜楚小姐一次也没来过。


    可看两人的样子,并没有和好,楚小姐看来下定决心分开,难怪傅总接受不了了,他们两个之前多好啊,元黎那么喜欢傅总,如今却对傅总不假辞色,这是被伤透了心。


    她暗叹一口气,上前对楚元黎道:“黎黎,我熬了粥,你最喜欢的虾米粥,还放了一些鲍鱼碎,你太累了才会病倒,现在要补充营养。”


    楚元黎可以对傅闻朝冷脸相对,却无法用同样的态度对王姨。


    王姨将精心熬好的粥倒出,病房里,被鲜美的粥香铺满。


    看着配料丰富的粥以及精美的配菜,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白粥,俞思自惭形秽了。


    王姨盛好了粥,傅闻朝接过。


    病床前,两个男人,一人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们都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楚元黎。


    楚元黎躺在病床上,扭过头看向傅闻朝。俞思心一顿,明白了她的选择,黯然后退。


    却听她说:“傅闻朝,……你要订婚了,现在做这些合适吗?”


    又听她喊他:“俞导,麻烦你帮我送送傅总和王姨吧。”


    俞思愣了一下,暗淡的眼睛重新焕然起来。


    陈淼曾和他说过,元黎有一个交完了几年的男朋友,她见过那个人一面,是个很不简单的人,她以为他们会和好,所以他只能将心底的绮思收起。


    起初,对楚元黎的关注,不过是觉得她和传闻中不一样,后来,看到她坚韧和倔强,也看她将爱撒向别人,只觉得被她爱着的人,一定很幸福。


    然后忍不住,一直看向她,被她吸引是件在正常不过的事。


    就像春天的燕子向往南方的春。


    廖川笑话他,说他是发·春的燕子,他想,没什么不对,她是南方的春。


    现在,春天降临,只盼望她能接纳他这只笨拙的燕子。


    作者有话说:


    俞思的喜欢好像散文诗~~~沉浸在自己的创作里了,哈哈哈!


    第74章 我已经有男友了 俞思,你真


    “说清楚, 谁告诉你,我和夏圆要订婚?”傅闻朝逼近床边,他形销骨立地站在她的身边, 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此刻正凝眸深深地看着她,好像她实在罪大恶极。


    原来他生病了,难怪瘦了那么多,楚元黎见他眼下的青黑, 眼睛布满了血丝。


    俞思说,昨晚送她来医院的不是他,看来她不是做梦, 是傅闻朝守在她身边, 那股熟悉的沉香味,真是他的。


    看他这样, 楚元黎本以为她该感到痛快的, 可她心里并不好受,他们之间有过美好也有过欺骗, 她受伤过、怨恨过也……爱过。


    傅闻朝或许也是爱她的, 可,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事,再回不到最初。


    无论订婚是真是假, 他和夏圆将永远地互相牵绊, 没有谁能真正地将他们之间的羁绊切断。


    那么,她和他就到这里吧。


    她闭上眼,将心中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冷淡:“傅闻朝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已经有男友了,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也走出来吧。”


    傅闻朝眸光骤然低沉,凉意从眼底流溢,他本就瘦了太多,这一下,整个人顿时透出一股病态的寒凉。


    楚元黎的心阵阵作痛,她不敢继续看他几近碎裂的眼,扭过头去,刚好看到了一脸懊悔丧气的俞思。


    在傅闻朝看来,她看向俞思的眼神带着温柔与依恋,他们,在一起了?


    她那样的眼神,曾经只属于他。


    她让他爱上她,感受到她热烈毫无保留的爱后,却转身决绝地离开,等他发现他失去的是什么时,他现在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将温柔和热烈的爱再给别人。


    眼中一股灼烫的痛意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全都摧毁,一双眼变得晦暗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压抑、窒息。


    气氛凝结僵持。


    王姨最是清楚傅总这几个月来过得多难,他病了好几个月,病刚好些,就要在度山别墅处理工作,有时,他会开车出去好几个小时,程女士不放心,又拗不过他,只得让司机送他去。


    司机回来后说:傅总去的是楚小姐拍戏的地方,他到了也不进去找楚小姐,只是在门口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王姨私心还是希望两人能解除误会:“元黎,其实傅总这几个月来一直病着,他住在度山别墅,都是我照顾,圆圆小姐都没能见他太多面,昨晚上,听你病了,他比自己病了还上心,凌晨四五点才从医院回来,让我给你熬粥。”


    什么订婚不订婚的,这几个月来,他病的时候口中念着的也是元黎,夏小姐是一次都没有提到过的。


    而徐姑话里话外的,对夏圆小姐也很是不喜。


    这样的情况,别说订婚了,两人今后恐怕连普通的兄妹关系都没法做了。


    “元黎,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让王姨给你送餐。”


    楚元黎以为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不……”


    “我会搞清楚订婚的事情,也请你不要再拒绝王姨,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作为朋友。”


    傅闻朝退让了,楚元黎不再说话,和傅闻朝做朋友?她没想过,但如果他愿意和她退回朋友关系,倒是一个好的开始。


    傅闻朝带着王姨走了。


    俞思在他们走后,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眼神有点委屈有点难过。


    楚元黎噗嗤一声笑出来,“俞导,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她还有些虚弱,背脊单薄,一向饱满显眼的唇,在病中微微泛着白,令她看上去,不再像红得耀眼夺目的红玫瑰,反而像一朵收敛锋芒的白玫瑰,清丽优雅,茕茕孑立,风姿更甚。


    她淡笑着说:“像一只可怜巴巴的牧羊犬。”


    “元黎,你真的有新男友了?”俞思眼神有些不敢看她,又忍不住想得到明确的答案。


    “骗人的。”楚元黎道:“我这几个月忙成什么样了,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啊。”


    俞思松了一口气,对她的喜欢,他一直表现得很克制,从陈淼那里得知她有男友,为了不给她带去烦扰,他便和她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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