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桑叶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便让二公子跟着,夫人尽可安心,我定会全须全尾地将人送回。”
寒九霄保证的话,却是让楚家人眼神各有各的微妙,焉不知他们最不放心的就是他!
他对桑窈的心思,如今是半点都不藏了。
哪怕那张冷玉般的脸仍旧没什么表情,幽深的眸中也窥不出多少波澜,但当他看向桑窈时,那明显更加漆黑的眸色,如深渊在疯狂吞噬一般,叫人不敢直视。
最后,还是楚颂发话,“那行,你们快去快回。”
……
桑窈和寒九霄与纪扬前后脚到家,碰面之后心照不宣地聚到一起。
先前宫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纪扬岂能没有听说?
而今怕是已经传遍,朝中的那些臣子皆是知道林国公府还有一位大小姐,失散十八年后终被找回。
他微眯着眼,看他们的眼神颇为感慨。
这两个孩子竟然都有不为人知的身世,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真想不到,你居然是楚家的血脉。”
“我也没想到。”
桑窈实话实说。
他抚着胡须,别有深意地又道:“你这一认祖归宗,你们的亲事怕是要暂时搁置吧。”
不得不说,他还真是一针见血。
“此事还请先生帮我。”寒九霄朝他一拱手。
他笑了一下,揶揄地看向桑窈,“叶丫头,你怎么想的?”
“已经定好的事,我不希望更改。”
“那好!”他一拍大腿,“你们夫妻一条心,我就是豁出去我这张老脸,也要帮你们把事情办成,你们放心,我明天就去找林国公。”
夫妻二字,让桑窈没由来的脸颊发烫。
他们和纪扬把事情说定,这才回到自己的家。
先是把齐妈妈和诚叔叫到一起,说了认亲的事,两人已有所猜测,却还是感到意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后,自然是替她感到高兴。
齐妈妈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老天保佑,佛祖保佑,公子和姑娘以后万事顺遂。”
又听到她说要搬去国公府,两人都能理解,却很是舍不得。
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之所以非要回这一趟,其实就是习惯了和寒九霄一起回家的感觉,一进正屋她就把人拉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一把将人抱住。
“哥,我不想和你分开。”
自从她穿越的那一天起,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五年的时光足可以让这样的相依相伴融进骨子里,一旦被剥离便是万般的难受,甚至是伤身伤心。
寒九霄双臂紧紧地环着她,恨不得将她嵌进身体里。
饱满的温香软玉如火,刹那之间点燃沉寂的荒原,倾刻化成一片热烈的火海,将他们包裹其中。
他们紧贴着,唇齿相缠。
一时歇,一时又起,云散了又聚,雨停了再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呼吸都不是自己的,唇也微肿麻木,喘着气乞求道:“哥……不要了……时辰不早了,再晚就进不去内城……”
纵是就想这样纠缠着到天荒地老,却也不得不暂时分开。
她明显感觉自己抱着的人正处于什么样的身体状态,竟不太敢看他,说害羞也是害羞,说害怕也是害怕。
他压制着,隐忍着,也不敢看她,生怕把她给吓跑了。
窗外的日头已弱,天色俨然不早。
她简单收拾了一些随身之物,依依不舍地离开这个生活了五年,被她当成家的地方。
诚叔驾着马车,将他们送到林国公府。
下了马车之后,寒九霄目送她进去。
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落日的余晖将男人颀长的身影拉得更长,哪怕身后站着诚叔,她眼睛里却只能看到那一人,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孑然,似高山雪岭之上的独松,默默地承受着世间的风雨。
这种感觉让她难受,她仿佛看到梦中的那个人。
她朝他跑去,由着本心将他抱住,“哥,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思念 寒九霄,我
……
楚琅就站在门口, 看着那抱在一起的两人。
说不酸,说不嫉妒,那是在骗自己。
他酸自己这么大个人杵在门口, 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姐却没有看到自己,嫉妒嫡亲的亲人和别人那么亲近,看上去难舍难分。
又失落地想着,他的亲姐姐这些年流落在外,和别人生死与共相依为命, 也难怪会如此,他不应该酸,更不应该嫉妒。
但他们也抱得太久了!
他先是轻咳一声提醒, 换来的是寒九霄淡淡的一瞥, 仅是这一瞥,让他差点偃旗息鼓, 却猛地想到自己以后的身份, 瞬间又抖擞起来。
“我说冷木头,你还不走, 等会城门都要关了。”
这倒是个现实问题。
桑窈闻言, 当即把人放开, 一片清澈的水眸中, 瞳仁像是润泽剔透的黑玉石,她轻咬着唇, 看着委屈可怜的模样, 却更像是在撒娇。
她难得这般,直叫寒九霄恨不得为她生为她死。
“进去吧,我明天再过来。”
“嗯。”
她转身之际,小声叮嘱, “记得想我。”
又弯着水润的眼睛,“我会想你的。”
寒九霄袖子底下的手成着拳,死死克制着内心的疯狂,没有冲过去把她带回,目送她和楚琅进门,门被关上后才离开。
楚琅见桑窈情绪不高,更觉说不出来的失落,却不表现出来,反而装作看不到的样子,假意兴奋地道:“姐,我们快点走,娘找了一些得用的人,打算让你挑两个留在身边侍候。”
高门大户的小姐,自然是要呼奴唤婢的。
入乡随俗而已,桑窈也不排斥。
她收起自己的情绪,和楚琅一道去正院。
正院内,站着几排年纪大多都在十几岁的丫鬟,她一进去,那些人就齐刷刷地行礼,口中称呼她为“大小姐。”
楚家其他人都在,包括平日里不太插手内宅事务的楚颂。
柳氏一看到她,微蹙着眉一下子松开,几步过来握着她的手,“瑶儿,你看看这些可有中意的?若是没有,明日我派人去庄子上再找一些过来。”
她看向那些人,那些人中也有不少人在看她,目光中不掩期待之色。
“娘,上次满哥儿周岁宴那日,没人搭理我,只有一个叫圆子过来给我倒茶,事后我听到她被管事婆子训斥,她眼下在哪?”
谁成想这话炸出好几个人,当场跪在地上。
“大小姐,奴婢是被逼的,是婵娟姑娘让奴婢等晾着大小姐……说是要让大小姐知难而退……”
“是啊,大小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婵娟姑娘的话,我们不敢不听啊。”
若不是婵娟失势,她们哪里敢出来指证。
柳氏顿时愧疚起来,一半恼怨婵娟,一半怪自己。
“那个圆子在哪?”
她一问,所有人眼神都很微妙。
有人小声回道:“回夫人,她得罪了婵娟姑娘,被罚去倒夜香了……”
“婵娟!”
她更是气婵娟,也气自己,握着桑窈的力道更紧,生怕失而复得的女儿生了怨气,“瑶儿,你放心,娘万不会再让你受那样的委屈。”
“娘,你别担心我,那点委屈对我而言什么也不是。”
桑窈说的是实话。
她和寒九霄从那样的死局中走出来,岂会计较这些小手段?
“娘知道你是个懂事心善的孩子,但婵娟那孩子年纪也大了,不宜再留在府里,娘会给她安排个好去处。”
也就是说,以后她在这个家里见不到婵娟。
没过多久圆子被带到,看上去瘦了不少,应是来得十分仓促,头发微乱衣裳也不太齐整,瞧着过得很不好。
“娘,我就要她了。”
“!”
圆子听到她的话,无比震惊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大……大小姐……”
“圆子,你以后就跟着我,可好?”
“奴婢……”圆子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险些哭出声来,“大小姐不嫌弃奴婢,奴婢愿意侍候大小姐!”
这些日子所有的苦所有的累,还有受过的欺负和委屈,全都化成了喜悦的泪水。
而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却是羡慕不已。
不少人暗自后悔着,早知一个不怎么来府里的寻常客人会成为国公府的大小姐,哪怕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哪怕要受几天磋磨,她们无论如何也会巴结讨好。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早知道。
柳氏让她回去收拾好,再过来侍候。
她一走,桑窈才准备挑第二个。
凡事讲缘分,也靠眼缘,第二个桑窈选的是一个名叫融儿的丫鬟,改名叫团子,与圆子合为团圆之意。
人选好之后,一家人又去到那空了十八年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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