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在洗什么?


    她也不知怎么的,这个时候怂心作祟,竟然不敢现身,也不敢去问,转而像做贼似的踮着脚走回房间,以最轻的动作躺回去。


    外面的水声停止后,她听到人进了屋。


    可能是夜太静,所有的动静都被放大,她仿佛还能听到他如何关上门,又如何脱鞋上床的声音,甚至下意识生出画面感。


    这一惊一乍的下来,她哪里还有睡意,几乎是睁眼到天明。


    天微微透出亮意,她迫不及待起床,小心翼翼地开门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晒衣服的地方查看。


    一看之下,晒衣绳上还真多了一样东西。


    一条洗过的里裤。


    果然是这样!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恐怖事件,而是她的弟弟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沈惜爱 寒九霄瘦高


    ……


    清晨的风, 凉爽宜人。


    风吹着少年的发与衣袂,似新竹孑立,叶随风动。那面冷却神清骨秀的脸, 幽深如渊却隐有柔和暖色的眼神,像是天边的一抹云霞,涌动着曦光。


    她感觉到异样,慢慢转过身来,乍见他之后, 心里有被抓包的尴尬,面上却是半点不显,且还一副释然中带着关切的模样。


    “我昨晚迷迷糊糊听到院子里有什么动静, 还当是下了雨, 或是晾的衣服被风给掉了。”她说着,朝他走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时, 她发现他的身量已比自己高出太多, 只能半仰着头看他。


    确实是长大了!


    “我们也没有长辈在身边,很多事都只能靠我们自己, 我若有什么不懂的会问你, 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问我, 或者去问冷伯和万大哥。”


    让他和她说成长的事, 恐怕不太现实,冷伯和万昆应该可以。


    也不怪她操心, 实在是事出有因。


    书中的大反派面毁身残不说, 活了近三十岁却没碰过女人,世人对他诋毁谩骂的同时,极尽龌龊心思地攻击他的身体,一说他是个天阉, 难怪会认阉贼作父,二说他年少时被人玩残,已是个废人。


    而今他能半夜起来洗里裤,可见那方面应该没问题,但她又怕他从小没有父亲,无人和他说过男人成长方面的事,一时不知所措或者是慌乱惶恐。


    半晌,他点了点头,算是对她的回应。


    她心想着,他自己应该能应对。


    所以这一世,他肯定能长成一个正常的男人,娶妻生子。


    望着他去取水洗漱的背影,她忽地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几分感慨,几分酸楚,还有几分欣慰,感慨他们这一路走来的种种,酸楚书中的那个他,欣慰他们如今的境况。


    天气已热起来,不必再烧水洗脸,仅用凉水即可。白天变长的季节里,同样的时辰出门,却不再是披星戴月和摸黑,而是有晨光给他们引路。


    一个开门,一个取菜,再是煮粥揉面调馅,两人熟练默契地重复着每天的活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半晌午的时候,正是客人青黄不接时,他们又开始备菜,每做完一道菜,桑窈就把菜盛在大陶钵中,再摆在泥炉上温着。


    六道菜完成,就差两道菜时,有客人上门。


    她打眼看到进来的人时,微微愣了一下神,并不是说那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姑娘长得如何貌美惊人,而是对方的穿戴和表情,一看就不是来吃饭的。


    华贵衣料上是金线绣图,头上步摇珠钗件件看着都是贵重之物,一进来就用十分挑剔的目光左右打量,神态高傲至极。


    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


    她紧着心上前,问道:“姑娘想吃点什么?”


    “你就是这里的厨娘?”


    问话的是姑娘身边的婆子。


    从婆子的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个极有脸面的,但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她的主子如出一辙,一样的让人不喜。


    桑窈称是,指着墙上的画,又问她们想吃什么?


    婆子闻言,上上下下将她好一通打量,期间还不停地撇嘴,“就你一个人?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吗?”


    竟是知道他们的人!


    她心头一紧,忙问:“你们是谁?”


    “你就是她的兄长?”那姑娘表情微微一怔,看着从后厨出来的寒九霄。


    寒九霄瘦高的身体挡在她前面,面冷如寒玉,“若是吃饭,就请入座,若不是,还请出去。”


    他话说的客气,那语气中的森森寒气令人胆战心惊。


    那姑娘还有些发愣,显然没料到他会长得如此出色,一时竟忘了斥责他的无礼。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家小姐说话?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谁?”那婆子睥睨着他们,仿佛他们是不知死活的蝼蚁。


    “我们这铺子店小,做的吃食也是寻常,怕是入不了小姐的眼。”桑窈上前一步,反过来护着寒九霄。“我给小姐指个好地方,往前走一点路,有一家名叫兰若斋的素食铺子,店大宽敞,布置也好,应是更能配得上小姐的身份。”


    管你是什么人,他们这小庙容不下大佛,还是送走为好。


    谁知她话一说完,主仆二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那个婆子,俨然一副被人踩了尾巴的惊乍愤怒状,“你这个没有眼色的丫头,你是不是故意的?成心恶心我家小姐是不是?”


    她不就是让她们去兰若斋吃饭,怎么就是恶心她们了?


    难道不能提兰若斋?


    “这些就是你们卖的东西?”那姑娘已经回过神来,暗恼自己险些失太态,嫌弃地看着架台上摆放的几道菜,“看着这么素,也是人吃的?”


    桑窈都快气笑了。


    嫌素食铺子的菜太素,这不是找茬是什么?


    “我们这是素食铺子,做的菜自然都素,若想吃肉食,小姐怕是走错地方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和我这么说话?”


    又来!


    主仆一个德行,是不是有病?


    “那小姐你想吃什么?”


    “谁说我要吃你做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那姑娘抬着下巴,给婆子使了一个眼色。


    那婆子冷哼一声,然后朝外面喊道:“杏香,你进来,看看是不是他们?”


    还是认识他们的人?


    她侧过头用眼神询问身后的人,对上一双幽寒漆黑的眼睛,一时之间还当是看到梦中的那个人,心口一阵发凉。


    “哥!”


    寒九霄垂了垂眼皮,再抬起时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样子,虽说幽深一样,但却少了那种令人胆寒的感觉。


    这时有人从门外进来,还真是他们认识的人!


    “杏香,你看看是不是他们?”


    来人脸色极差,名字听着像丫鬟,看打扮也确实是个丫鬟,且还是那种地位低下的丫鬟,穿着布料粗糙的衣服,瞧着十分的憔悴。


    她用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看着他们,先是不掩震惊之色,震惊一段时日不见,他们的长相更胜从前。


    真是那两个脏东西!


    桑窈认出她来,只觉无比的讽刺。


    这位黄小姐曾经是何等的威风,不把别人当人,怕是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跌落尘泥,竟然成了一个下人。


    “黄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什么黄小姐?她是我家小姐院子里的三等丫鬟,名叫杏香。”那婆子轻蔑地斜了杏香一眼,“这么看来他们就是你说的那两个人。”


    “是。”


    “还真是你们!”


    那婆子得了准确的答案,看他们的眼神越发的不善,“原来就是你们坏了我家大人的好事!还敢来京城,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开铺子,真是不知死活!”


    “这京城是你家的?”如今已知她们的身份,桑窈倒是没了顾忌,指着杏香道:“她这么个老脏东西生下的脏东西都能来,我们为何不能来?”


    杏香闻言,眼底的恨意更盛。


    当日她求楚珏带她离京,被拒绝后又去求了很多以前巴结黄家的人,那些人要么是骂她赶她,要么就是避而不见。


    黄家的宅子被封,她无处可去,差点被那些寻仇的人给抓去,说是要让她偿命。


    沈家的人找到她时,她如丧家之犬般无处可去,进京的路上她还想着等见到祖母奶大的那个孩子时,必会被对方怜惜,以后借着沈家的名头,说不定比以前过得还好。


    哪成想她一进到沈家,就被华姨娘给要了去,不是要养着她,而是让她为奴为婢,她自是不同意,闹着要见沈灏。


    她忘不了见到沈灏的那一刻,对方看她的目光是那么的冷,那么的无情,只淡淡地来了一句,“要么留在沈家为奴,要么送你回安阳府。”


    安阳府她如何能回去?


    为了保住性命,她不得不留在沈家为奴,一开始在华姨娘的院子里是个大丫鬟,吃的用的倒也过得去,没想到前几日沈家这位大小姐突然强行把她要走,她一下子从大丫鬟变成三等丫鬟,还受尽其他下人的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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