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交给法律。


    林清宴伸出手,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她的后脑勺靠在他的胸口上,“我们去海边。”


    “嗯。”


    飞机降落在马累机场的那一刻,黎昕从舷窗往外看,碧蓝的印度洋铺展到了天际线的尽头,海水的颜色从近处的翡翠绿一路过渡到远处的宝石蓝,零星的岛屿散落在海面上。


    他们住的水上别墅悬在海面上方,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可以看到海水里游过的鱼群。


    拉开卧室的落地窗帘,外面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


    让人觉得世界上所有的烦恼在这种蓝面前都是可笑的、渺小的、不值一提的。


    黎昕到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然后她换上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裙,赤着脚走到了阳台上。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温热的气息,脚下的木质甲板被太阳晒得温温的,踩上去有一种干燥舒服的触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了出来。


    案卷、法庭、当事人、对方律师、证据链、开庭日期……


    所有这些在过去填满了她大脑每一个角落的东西,在这口气呼出去的一瞬间,都被海风带走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做了。


    前两天她确实做到了“就躺在床上”。


    躺着听海浪的声音,听海鸟的叫声,听风穿过棕榈叶的沙沙声。


    偶尔翻几页书,偶尔睡个午觉,那种没有闹钟,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的午觉,是全世界最奢侈的东西。


    但第三天开始,她就躺不住了。


    她的身体恢复了精力之后,那种闲不下来的劲儿就冒出来了。


    于是后面几天的行程变成了:上午打网球,下午冲浪,傍晚做SPA。


    有时候,她不想出门,就躺在床上看书。


    她靠在一堆枕头上,手里拿着一本小说,翻到哪页算哪页。


    林清宴坐在旁边的书桌前,面前支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一些无论如何也推不掉的工作邮件。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情,谁也不打扰谁。


    偶尔她看书看到一段好的会念给他听,他会“嗯”一声表示在听。


    偶尔他需要她帮忙查个法律术语的英文表述,她会放下书帮他看。


    这种安静的、各自独处又彼此陪伴的状态,是他们之间最舒服的模式。


    到了第五天的下午,黎昕躺在床上翻完了那本小说的最后一页,随手拿起手机。


    她点开了家庭群。


    今天上午她发了一张阳台拍的海景照,她发的时候是上午十点,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


    六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回复。


    这不正常。


    按照这个群的日常活跃度,她每次发消息,不管是一张照片还是一个表情包,林岱、周奚若和林慕远三个人都会在五分钟之内开始抢着回复。


    林岱通常是第一个,回复内容多半是“拍得不错”“那边天气怎么样”的简短关切。


    周奚若紧随其后,内容更丰富一些,有时候会发一段语音,有时候会回一张自己拍的照片。


    林慕远总是最后一个,但他的回复往往最有存在感。


    一个表情包、一句不着四六的调侃、或者直接在她的照片上挑毛病“构图歪了”“曝光过了”“这个滤镜太假了”。


    但今天没有一个人回复她。


    黎昕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聊天界面看了几秒钟。


    今天这是都在忙什么呢?


    第148章 求婚番外2


    傍晚,天色开始变了。


    太阳往海平面的方向沉下去,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层次分明的暖色。


    林清宴从书桌前站起来,合上了电脑。


    “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他说,语气自然,“我跟酒店的管家说了,今晚我预订了海边的浪漫双人烛光晚餐。”


    他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黎昕趴在床上,从枕头的缝隙里看了他一眼。


    烛光晚餐,很他的风格。


    林清宴一直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男朋友。


    在京市的时候,他们每周至少有一次正式的约会,不是那种随便找家餐厅吃顿饭的约会,而是提前订好餐厅,桌上一定有一束鲜花的那种。


    不管大大小小什么节日,他的礼物从来没有落下过。


    情人节、生日、周年纪念日这些大节自不必说,连植树节都有。


    所以现在他说“烛光晚餐”,她一点都不意外。


    黎昕也从来不是扫兴的人。


    他用心准备,她就用心配合,这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她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等我一下,我画个妆。”


    她坐到了洗手间的梳妆台前。


    度假的这几天她几乎没有化过妆,每天不是素面朝天就是涂个防晒霜了事。


    现在重新拿起化妆刷,竟然有一种久违的仪式感。


    底妆打得很薄,只用了一层气垫遮了遮鼻翼的毛孔。


    眉毛用眉笔轻轻描了一下,让轮廓更清晰。


    眼影选了一盘大地色,用刷子在眼窝里扫了两层,浅色打底,深色在眼尾加深,然后用手指轻轻晕开了边界。


    睫毛刷了一层,卷翘但不夸张。


    最后是口红,她挑了一支偏橘调的红色,涂在嘴唇上,在镜子里看了看,觉得跟被太阳晒了几天之后微微变深的肤色很搭。


    然后是换衣服。


    她带了好几套裙子,最终选了一件大色块拼接的长款吊带裙。


    裙子的面料是轻薄的雪纺,蓝色和白色的色块交错排列,像一幅抽象的海景画。


    吊带很细,衬着她锁骨的弧度和脖颈的线条,带着度假特有的松弛又明艳的美。


    她在镜子前看了一眼。


    嗯,可以了。


    她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林清宴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白色的亚麻短袖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长裤。


    被晒了几天之后,他的皮肤也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反而让他的五官轮廓看起来更立体了。


    他看到她出来,目光停了一下。


    “走吧。”他说。


    他们沿着水上别墅的栈道往海滩的方向走。


    两侧是碧蓝的海水,几条色彩鲜艳的热带鱼在水下游来游去,尾鳍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光。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蓝调时刻,天边还有最后一缕光。


    他们走到海滩上的时候,黎昕看到了晚餐的布置。


    一张白色的小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


    桌布上面洒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桌子中央放着几根蜡烛,火焰在海风中微微摇曳。


    桌子的后方搭了一个帷幔,轻纱质地的白色帷幔,被晚风吹得轻轻飘动。


    帷幔的边缘缠绕着小串灯,暖黄色的灯珠在暮色里亮了起来,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布置得确实很浪漫,但也确实很像林清宴会做的事。


    黎昕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天。”


    她在桌边坐下来,侍者上了前菜,一道龙虾塔塔配牛油果酱,摆盘精致,颜色鲜亮。


    她拿起叉子正要吃,忽然听到了音乐声。


    吉他的拨弦声先响了起来,清澈温柔,然后小提琴加了进来,悠长绵延的旋律在空气中缓缓展开。


    黎昕循着声音看过去,不远处的帷幔后面,有一个乐队。


    三个人,一个弹吉他,一个拉小提琴,一个在键盘前。


    他们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在帷幔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而他们演奏的那首曲子……


    黎昕的手指停在了叉子上。


    《A Thousand Years》。


    那首歌她听了很多年了,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旋律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哼出来,那种缓慢的像是在诉说一段漫长的等待和一份终于到来的爱情的旋律。


    I have died everyday waiting for you……


    她听到了歌词在她脑海里自动浮现。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烛光晚餐,玫瑰花瓣,帷幔,现场乐队,还有她最喜欢的歌。


    这些元素加在一起,黎昕放下叉子,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林清宴。


    “林清宴。”她叫了他的全名。


    “你在搞什么?”


    林清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盒子,墨蓝色的天鹅绒面,表面没有任何logo。


    他用拇指轻轻推开了盒盖,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


    黎昕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铂金的戒托上镶嵌着一颗钻石,那颗钻石在烛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璀璨的几乎刺眼的七彩光芒。


    她不是珠宝专家,但这些年被周奚若耳濡目染了不少。


    那颗钻石……她目测了一下,至少五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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