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她自己就在京市做律师？”
“嗯，金安律所的。”
“长得也确实好看。”
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端着酒杯，目光越过杯沿看了一眼那一行人，对身边的太太说了一句：
“林岱这个女儿……看着不像是在外面长大的，倒像是林家一手带出来的。”
林景阳和舒晴从宴会厅的深处走了过来。
林景阳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身形保持得很好，五十出头的年纪，鬓角有几缕银丝，但非但没有显老，反而增添了一种阅历沉淀之后的沉稳感。
舒晴走在他旁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长款礼服，领口是小立领的设计，端庄又不失韵味。
林景阳走上前来，主动伸出了手。
“林董……”
他叫的是林岱。
在这个场合里，两个姓林的男人，一个是成林集团的掌门人，一个是江城林家的当家人，都有资格被称为“林董”。
但林景阳很自然地把这个称呼给了对方，自己则以一种略微谦逊的姿态站在那里。
“我也是才知道您最近乔迁新居，搬到京市来了。”他握住林岱的手。
“这以后都在京市了，有空一起打打高尔夫。”
这句话说得轻松随意，像是两个老朋友之间的寒暄。
林岱略微挑了一下眉毛，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他掩饰得很好，他没想到林景阳的态度放得这么低。
林岱握了握林景阳的手，“成林集团去年再创辉煌，也恭喜林董。”
他用同样的称呼回敬了对方，语气里有一种不卑不亢的坦然。
舒晴在旁边没有插进两个男人的对话里，而是很自然地走向了周奚若。
“林太太……”她笑着叫了一声，声音里有天然的亲热感，“早就听说过您了，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比我想象中还漂亮。”
周奚若笑了笑，应了一声“您客气了”，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话。
但舒晴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全部放在周奚若身上。
她在说话的间隙，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了站在林清宴身侧的那个年轻女孩。
白色的礼服，挺拔的身姿，一张略带清冷但笑起来又很明亮的脸。
这就是她儿子的女朋友。
林清宴看到母亲的目光，知道时机到了。
他微微侧了侧身，站到一个刚好可以同时面对父母和黎昕的位置上，开口了。
“爸，妈。”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女朋友，黎昕。”
黎昕微微往前走了半步，姿态大方，嘴角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叔叔阿姨好。”
“你好。”舒晴笑了，“长得可真好看。”
她伸手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深蓝色的丝绒面，上面没有任何品牌logo。
“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舒晴把盒子递到黎昕面前，语气轻松自然，“拿着玩吧。”
黎昕没有推辞。
她大方地伸出双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丝绒盒面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盒子的分量。
“谢谢阿姨。”
舒晴看着她收礼物的样子，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改天让清宴带你来家里吃饭。”
黎昕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旁边，林景阳跟林岱的对话也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我们家这小子，”他朝林清宴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自谦，“以后要是哪里做得不好，您该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林岱听完，摆了摆手。
“林董这就是过于自谦了，清宴的本事，我看啊，可是要青出于蓝了。”
林景阳笑了，“林董抬举了。”
两个父亲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间，然后各自收回，彼此心照不宣。
该说的话说了，该表的态表了，关于两家未来关系的试探和布局，也不急。
又有新的宾客过来跟林景阳和林岱打招呼，两对长辈被人群包围了。
林清宴抓住这个间隙，不动声色地带着黎昕和林慕远从人群边缘抽身了出来。
他们三个人转移到了宴会厅靠近落地窗的一侧，这里相对安静一些，离社交的核心区域远了几步，可以稍微喘口气。
林清宴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橙汁，递给黎昕。
黎昕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林清宴转向林慕远，把话题切换到了工作上。
“对了，我刚才碰到了深蓝医疗的人，他们有一个基层医疗AI影像筛查的项目，想跟我们合作，体量不小，数据端和算法端都需要对接。”
“深蓝医疗那边负责对接的是一个叫苏蔓的，说是我们在美国的学妹，你还有印象吗？”
林慕远想了想，摇了摇头：“名字有点熟，人不太记得了。”
“我让她后面联系你，你这两天留意一下。”林清宴说，“初步判断项目方向跟我们的路线是匹配的，但具体要看方案细节。”
林慕远点了点头：“行，我回头跟技术那边碰一下。”
黎昕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她的目光越过林清宴的肩膀，扫过了宴会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人群边缘，一个穿着墨绿色丝绒礼服的年轻女人正端着一杯酒，跟身边的一个高个子男人说着什么。
她的长发披在肩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是苏念昭。
黎昕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轻轻碰了碰林清宴的胳膊。
“我看到苏念昭了，我过去找她。”
她正要迈步过去，苏念昭那边已经先看到了她。
她拉了一下身边陆彦深的袖子，朝黎昕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于是他们夫妇两人跟傅峥一起往这边走了过来。
傅峥最先走到跟前，他跟林清宴和林慕远都打了招呼，然后目光在这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挑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刚才你们进场的时候……”他歪着头看着林清宴，语气里是朋友之间才有的毫不掩饰的调侃，“可是有些……高调啊。”
“我那会儿还以为是颁奖典礼呢，就差一条红毯了。”
林慕远低头笑了一下，没接话。
林清宴更是面不改色，嘴角连动都没动一下，但也没有否认。
陆彦深在旁边接了一句。
“你懂什么，人家巴不得高调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林清宴和黎昕之间扫了一下。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苏念昭挽住了黎昕的胳膊，“我们去那边。”
第140章 “我是傻瓜吗”
苏念昭小声跟黎昕说；“刚才有美女跟你男朋友搭讪。”
“穿红色礼服的，长头发，妆画得挺浓，聊了有一会儿了，不过林清宴的反应嘛……”
“说实话，跟电线杆差不多。”
黎昕端着橙汁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她没有回头去看。
“没关系，说不定等一下也有帅哥过来跟我搭讪。”
苏念昭被她这句话逗乐了，正准备说点什么反驳的话，目光忽然定在了黎昕身后的方向。
一个男人正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苏念昭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转回头看着黎昕，嘴角慢慢弯起来。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黎昕顺着她的目光转过身来，蒋承峰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
他的目光先在苏念昭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落在黎昕身上。
“又见面了，黎小姐。”
黎昕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礼貌的弧度。
“蒋先生。”
蒋承峰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态度。
“可否单独跟黎小姐说两句话？”
黎昕看了蒋承峰一眼。
“有些不太方便。”
她拒绝得也很直接。
蒋承峰听完，没有急着走，也没有显出尴尬。
“黎小姐误会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
“我不是要打扰你，只是想跟黎小姐打听一个人。”
同一时间，京市另一头，姜非家的客厅里。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档美食纪录片，画面里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在酱汁里翻了个身，油光发亮，背景音乐悠扬治愈。
但客厅里的气氛一点也不治愈。
林知薇躺在沙发上，整个人呈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后背靠着一个靠枕，双腿蜷缩在身前，一只脚搭在沙发扶手上，脚趾翘着，拖鞋早就不知道甩到了哪个角落。
她一只手举着遥控器，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
沙发的另一头，姜凌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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