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这位离婚的当事人,就是秦家人。”


    “当年嫁给了港城的公子哥儿,如今要离婚了,涉及跨境的财产分割,而且数额不菲。”


    跨境财产分割意味着案件的复杂度远超普通的离婚案。


    内地和香港的法律体系不同,财产认定的标准不同,执行的程序也不同。


    更不要说“数额不菲”,秦家嫁女儿到港城,嫁妆和婚后的资产积累加在一起,涉及的金额大概率是以亿为单位的。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案子。


    “她下午就到咱们律所,”林乔说,“你到时候跟我一起过去见她。”


    黎昕点了一下头。


    “好。”


    晋城的出差比林清时想象中要累很多。


    他本来以为就是过来待几天,做一两台示范手术、参加几场学术研讨,然后回京市了。


    但实际情况是,这边的医院是他们医院对口援建的心血管中心,人员配置还在搭建阶段,很多工作需要京市这边派过来的人手把手地带。


    林清时昨天做了两台手术。


    今天上午有一场全院的疑难病例讨论会,是他来之前就安排好的,由他分享一个复杂案例。


    讲了一个半小时,中间回答了十几个问题。


    散会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这边的几个同事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去医院餐厅吃午饭。


    他谢绝了邀请。


    “你们先去,我去后面那条街上吃个面。”他笑着摆了摆手,“昨天路过看到了一家刀削面馆,心心念念了一天了。”


    晋城的刀削面是一绝,来都来了,不吃一顿说不过去。


    同事们理解地点点头,各自散了。


    林清时从会议室出来。


    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下,左右晃了晃脖子,颈椎发出了几声细微的“咔咔”声,然后他抻了抻手臂,肩关节也响了一下。


    两天做了两台手术加一场大会诊,他的肩颈和腰背都在抗议。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这家医院的住院部大楼比京市的老旧一些,走廊的墙壁是淡绿色的,地面铺着白色的瓷砖。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后颈。


    马上就要走到楼梯口的位置了。


    从这里下楼梯,出住院部的侧门,穿过一个停车场,走大概三分钟就能到后面那条街。


    他拐过弯,然后他被吓了一跳。


    楼梯口的墙边,靠着一个人。


    林清时的脚步在拐角处顿了一下。


    大白天的,他怎么见鬼了?


    他闭了闭眼睛。


    也许是这两天太累了,睡眠不足导致的视觉偏差。


    他重新睁开眼睛。


    鬼还在。


    其实……不是鬼,是比鬼还可怕的白皓宸。


    白皓宸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明显的青灰色,眼白上还带着一点红血丝,嘴唇干得起了皮。


    “老白!”林清时咧开嘴角,“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惊喜极了。


    惊喜到如果有一个不知情的旁观者看到这一幕,会以为这两个人是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在晋城的某家医院重逢了。


    白皓宸看着他,没说话。


    林清时继续说:“是不是想我了?唉,不至于不至于,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白皓宸的反应。


    白皓宸的身体从墙上站直了,肩膀转向了他的方向,步子也迈出来了……


    “可是,”白皓宸开口了,“我等不及了呀。”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朝林清时的方向伸过去。


    林清时瞬间读懂了那只手的意图。


    “等不及什么?”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战术性撤退。


    白皓宸的手扑了个空。


    他皱了一下眉,加快了步子,伸手再次朝林清时够过去。


    林清时身手特别滑溜。


    没等白皓宸的手指碰到他的袖口,他整个人已经像一条泥鳅一样从白皓宸的手边滑了出去。


    他的身体向右侧了一步,同时肩膀一缩、腰一转,从白皓宸的手臂和墙壁之间那个看起来根本不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然后他直接撒腿就跑。


    第111章 怎么没改名字?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医院后面那条街的面馆里。


    面馆不大,十几张桌子挤在一个不到五十平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面香和醋香。


    墙上挂着一块小白板,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今天供应的面种和价格。


    灶台在最里面,一个师傅正站在一口大锅前面削面,刀片在面团上飞速地划过,一片片薄薄的面叶像柳叶一样飞出去,精准地落入翻滚的水锅里。


    林清时坐在靠墙的位置,白皓宸坐在他对面。


    桌上已经摆了两碗面,林清时点了一碗牛肉炒刀削加了一个荷包蛋,白皓宸面前是一碗传统的刀削面,没加任何浇头。


    白皓宸的手肘撑在桌上,还在喘。


    “你……你怎么跑这么快?”


    林清时给他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我算是半个练家子。”


    他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含含糊糊地解释。


    “我哥他外公是军人,经常把他弄到军营里去摔打。”


    “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我被迫也跟着去享了享福。”


    所谓的“享福”,具体内容大概包括五公里越野、匍匐前进、负重跑、格斗基础训练……


    这段经历留给他的遗产之一就是:跑得快。


    白皓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林清时。


    “你哥?”


    林清时的筷子在嘴里停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林清时,让你嘴快。


    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皓宸来找他,就是因为他哥的事。


    林清时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拍了自己大腿一下。


    白皓宸的目光锁在他脸上,眼里的红血丝比刚才更明显了。


    “说吧。”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个弧度。


    “帮着你哥挖我的墙角,你真是好样的。”


    林清时放下筷子,他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竖在面前。


    “我跟你发誓,我从来没帮他挖你墙角。”


    “我第一次见到他俩一块儿,是年后在孟雨桐的婚礼上。”


    “那时候你跟黎昕早就分手了,算哪门子的挖墙脚。”


    林清时忍不住继续说。


    “还有,那时候黎昕明显跟我哥就不熟。”


    “我记得那晚我跟你打过电话,我跟你说过,我在婚礼上碰到了黎昕。”


    “我要是心里有鬼,我那会儿也不可能跟你提黎昕。”


    白皓宸记起来了,那通电话他确实有印象。


    面馆里的嘈杂声在两个人之间穿过。


    隔壁桌的几个工人在大声讨论下午的工程进度,门口的老板娘在用晋城话跟一个外卖骑手交代订单。


    说实话,看到白皓宸这副样子,林清时心里也不好受。


    这个人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林清时不完全清楚。


    但从他此刻的状态来推断,昨晚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冲击远超过了一般的失恋。


    “后面我也不瞒你说,我确实知道了我哥在追黎昕。”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白皓宸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白皓宸红着眼睛看着他,林清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老白,你先别跟我急。”


    “黎昕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这几年,你没少带她一块儿跟我们一起聚会。”


    他说的“我们”是他们那个朋友圈,林清时、白皓宸、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哥们儿,老陆、老傅等等。


    聚会的频率不算低,逢年过节、谁过生日、或者就是周末想找个地方聚聚,总能凑一桌。


    白皓宸交往黎昕之后,经常会带她来。


    “无论是我还是老陆、老傅,除了见面问一句好,黎昕跟我们始终保持距离。”


    “私下更是没有任何接触,我跟黎昕还是因为她外婆的事情才加的微信。”


    “黎昕这样一个分寸感很强的姑娘,在她心里,但凡她对你还有一丝留恋,她怎么可能跟我哥在一块儿。”


    她选择跟林清宴在一起,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对白皓宸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


    白皓宸没说话,他知道林清时说的都是实话。


    黎昕跟他在一起的那些年,从来没有利用过他的社交圈。


    她不会在聚会上跟他的朋友套近乎,不会通过他的人脉去拓展自己的资源,不会在他们分手之后还跟他的朋友保持联系。


    在某些方面,她最怕麻烦了。


    凭他跟林清宴的关系,黎昕要是心里对他还有一丝感情,她确实不会跟林清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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