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夜难渡_元芍七 > 第93页
    怪不得,他手上有那么多茧子。


    怪不得,他会说“南溪,这个世上,有比男女情爱更重要的东西”。


    ……


    南溪拾起那枚素戒,紧紧地,握在掌心。


    她颤着手,打开了那封信。


    准确地说,是遗书。


    “南溪,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每次出重大任务,组织上都会提醒我们给家里人写信,但我已经没有家人了,也从没有写信的习惯。


    可除夕那天,我答应过你的,下次见面,就告诉你我是谁。


    很遗憾,是以这样的方式。


    正式介绍一下。


    你好,南溪。


    我叫陈寂川,今年二十六岁,是一名缉毒警,就职于京市刑侦禁毒总队。


    陈寂是化名,也是代号。


    而修车铺小工,只是方便我跑外勤的掩护职业。


    我的父亲是名卧底缉毒警,他是被折磨致死的。所以我从小到大,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那些泯灭人性的毒贩都抓起来,让他们受到法律的惩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直到遇见你。


    我好像,有点贪恋这个世界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扯上关系的。


    是我自私了。


    我们这个职业,总会有牺牲,总会有不幸,我不想你因我而流泪难过。


    你送我的戒指,我戴过了,现在还给你。


    南溪,好好生活,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找一个,爱你的人,相伴终身。


    忘了我。”


    这封遗书很短。


    短到南溪看了好几遍,都没看见他说一个“爱”字。


    胆小鬼。


    他让她忘了他,可这要怎么忘。


    她忘不掉的。


    南溪垂着眼睫,语气平静地问钟懿,“他死前,有受过折磨吗?”


    钟懿摇头。


    “据缉毒队的同事说,川哥是在阻止毒贩出逃时,连中了几枪后倒下的,倒下前,毒贩被他一枪爆头。”


    他看南溪脸色苍白,似在强忍着,温柔地劝她:“南小姐,您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


    “哭出来会好些。”


    南溪哭不出来。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导演的那句话。


    人在过度悲伤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她摸着那身警服,心脏疼得要窒息,喉咙干哑,“陈寂这个化名,是他自己取的?”


    “是的。”


    “沉寂。”


    隐忍负重,改头换面,甘于无名,放弃真实的自己,独自承受孤独和危险,无畏牺牲。


    “若能让天下无毒,国泰民安,我辈皆可沉寂。”


    第121章 我认输


    吴文钦生日这天,一家人聚在一块儿,开了几瓶好酒。


    但生重病的人,自然是要忌烟酒的。


    宋泊成看着那一杯杯好酒,嘴馋得很,不断地给宋黎使眼色。


    宋黎故意当没看见。


    这时,吴文钦这个寿星公发话了:“昭昭,你就让成哥喝一点儿嘛,一点点没关系的。”


    宋泊成默默地给小舅子点了个赞。


    这个世界,还是有好人的。


    宋黎佯装生气地瞪了眼舅舅,不情愿地说到:“那就一点儿,多了不行。”


    得到自家闺女的允许,宋泊成乐得眉飞色舞,“好嘞。”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示意身后的侍者给他倒酒。


    对于绝症病人,医生们都会说,该吃吃该喝喝,劝家属放弃。但宋黎总还抱着一丝侥幸,万一,老宋能挺过去呢。


    医学技术发展很快,特别是对肿瘤的研究,化疗方案更新得也很频繁。


    虽然压力大,但宋黎依旧持乐观态度。


    不过她最近实在太累了,原本活泼自在的性子,总被拘着,今晚就多喝了点儿。


    最后很没出息的,在舅妈的搀扶下,提前离席,回了房间。


    晚上十一点半,宋黎被电话铃声吵醒。


    是舅舅吴文钦打来的。


    “昭昭,咱们赌城来了位贵客,牌技了得,过来玩几局,给舅舅撑撑场子。”


    宋黎刚才睡了个短觉,酒醒了不少,她抓了抓头发,拖着沙哑的声音说:“好嘞,寿星公。”


    谁让人家今天过生日呢。


    去就去吧。


    五月底的澳城,湿度很高,有些闷热。


    她懒洋洋地起身,换了条舒适的,偏港风的红色玫瑰碎花长裙,又简单地补了个口红,就拎着包出了门。


    贵宾室在三楼。


    吴文钦的助理何康在电梯口迎她。


    “宋小姐,吴总他们在里面等你。”


    宋黎撩了下头发,阔步往包厢的方向走,问到:“有哪些人?”


    何康快速地报出几个老总的名字。


    都是熟悉的。


    宋黎不解地拧眉,“舅舅说的贵客就是他们?”


    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那几位玩牌的技术很一般啊,算不上高手。


    何康摇头,躬身为她打开贵宾室的门,故意卖了个关子:“您进去就知道了。”


    宋黎撇撇嘴,提步往里走。


    和她上次来一样。


    这间贵宾室很宽敞,内里装潢奢华,配有单独的休息室、茶室和牌室,一应俱全,私密性极佳。


    侍者看见宋黎过来,颔首喊了声宋小姐,就急忙推开了牌室的门。


    里面除了吴文钦以外,还有几位中年老总。


    宋黎的视线不禁越过他们,往主位上瞧。


    待看清那人时,她神色一怔,恍然愣在原地。


    男人穿一件烟灰色衬衫,领口微敞,西裤笔挺,头发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眉眼深邃,薄唇微抿着,慵懒地靠坐在皮椅上,这会儿,他正微侧身,听旁边的人说话。


    三个月不见,他好像清瘦了些,下颌线条越发清晰硬朗,但挡不住骨子里的矜贵沉稳。


    他安然无恙地来见她了。


    明明很想他,但再见的这一刻,宋黎却有些紧张扭捏了。


    吴文钦看见她,嘴角勾起抹笑,“昭昭,站在那儿干什么,快进来。”


    听见她的名字,梁靳年眸光微动,抬眸看向门口。


    他们就这样,隔着长长的赌桌和人群,恍如隔世般,遥遥相望。


    宋黎怎么也没想到,舅舅口中的贵客是梁靳年。


    讨厌死了。


    知道她担心,为什么事情结束了不直接来找她,偏偏要跟她玩这一招。


    宋黎红着眼,有点生气,当着所有人的面,径直坐在了梁靳年对面的位置上。


    吴文钦看着小外甥女赌气的模样,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完蛋了,这个惊喜,好像给得有点过了。


    但屋内还有几个老总在,他只能佯装无事地继续招呼道:“我家外甥女来了,各位,要小心咯。”


    这话,似曾相识。


    说完这些,他便示意荷官发牌。


    金牌荷官动作熟练,迅速地洗好牌后,分别给在座的五位玩家发了底牌。


    梭哈这种玩法,大多时候,是靠运气和胆量的。


    宋黎的运气没上次好。


    底牌很烂。


    她垂着眼帘,即使不抬头,也能感觉到,有灼灼目光落在她身上。


    旁边两位老总正喝茶聊天。


    “梁先生怎么会突然来澳城?还是大晚上。”


    “我也不清楚,听说他一到澳城,就直接来了荣华,估摸着,梁先生是有投资博彩的打算,你没看见博监局的人也来了吗?”


    “但以他的身份,这么大张旗鼓的投资博彩,京市那边不会有意见?”


    “他要是想投资,随便找个人的名头挂上去就是了,上面还真管不着。”


    “我总觉得,事情不像咱们看见的那么简单。”


    “你瞧见没,梁先生一直盯着那位宋小姐看呢。”


    听见最后这句话,宋黎拿牌的手一僵,这下就更不好意思抬头了。


    三轮发牌后,她拿到的牌都烂得出奇。


    没有顺子,也不是同花,更没有葫芦。


    全是乱的。


    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砰砰乱跳。


    期间有三位老总已经放弃认赔了,她却还坐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吴文钦旁边的那位黄总不解地开口:“文钦啊,你这外甥女,拿了手这么烂的牌,竟然还坐得住。”


    “是不是晚上喝多了,脑子还不清醒?”


    要说宋黎的牌技和胆量嘛,他是领教过的,心服口服。


    可这小妹仔,今天的手气太差,第一轮就应该放弃认输的,竟敢坐到第四轮,真是勇气可嘉。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梁先生那边,应该是同花顺。


    吴文钦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年轻人嘛,就该练练胆量。”


    他嘴角弯了弯,故弄玄虚地说:“没到最后一刻,输赢还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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