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扛过去了,未来的生活质量也会很差,生存时间,最多也就一两年。”
“那不做手术呢?”
“最多两个月。”
宋黎听见医生的回答,突然就崩溃了。
她眼眶通红,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可医生已经宣判,她不能逃避,老宋也等不起。
“您再想想办法,或者,国际上有没有什么新药,无论多贵多难,我都去弄。”
医生叹息着摇头,“宋小姐,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得尽快做决定。”
宋黎发现自己做不了这个决定。
因为她无法想象,老宋躺在手术台上下不来的场景,这是在赌,赌命。
可如果不做的话,癌细胞发展很快,他的时间,所剩无几。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紧咬着下唇,正要说话,就听门口传来道虚弱的声音:“做吧,做手术。”
宋黎没有转过头去,背对着来人,眼泪突然决堤。
宋泊成坐在轮椅上,被高秘书推着进来。
“昭昭。”
他温柔地喊宋黎的小名。
宋黎侧身看他,多种心绪令她几度崩溃,眼神担忧、心疼。
“可是手术……”
“爸爸还没看到你结婚,总要搏一把,这是我的愿望,可以帮我实现吗?”
疼痛和风险他都愿意承担,只要能多拖些时间。
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梁靳年那边形势严峻,他活着,如果真遇到难事,也好护着昭昭。
不是贪生怕死,是放不下。
宋黎眼睛哭得红肿,虽然难过,但还是尊重他的意愿,“好。”
听到病人和家属的选择,医生又开了口:“不过目前还有个问题。”
“宋先生肿瘤转移的位置不好,复合手术难度很大,我没有把握,只能请外援。”
“如果手术做得好,或许能多拖些时间。”
“外援?”宋黎恢复些理性,问他:“您是专业的,在医疗界,这种手术谁做得最好?我去请。”
医生:“放眼整个国际医疗界,这种手术,德国的威利教授做得最好,我当年去德国进修,曾跟过一台他的手术,受益匪浅。”
“不过听说他去年和Adrian集团签了约,目前在某个封闭式研究中心,和几位专家一同研究新的外科术式。Adrian集团对这一项目投资很大,他时间宝贵,恐怕很难请。”
Adrian集团?
宋黎有印象。
那好像是李仲景的家族。
可她现在和梁靳年已经分开了,所有人都知道。
她和李仲景仅一面之缘,除了梁靳年之外,他们没有任何交集,他会帮忙吗?
“我来想办法。”
宋黎起身出去打电话。
这关乎着老宋的命,就算对方不愿意,那也必须试一试。
宋黎深吸了口气,甚至都做好了对方不会接她电话的准备。
但电话拨出去,很快就接通了。
李仲景答应得很爽快,甚至还责怪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上周还去了趟港城,要是知道伯父生病,怎么也要过来看看。”
面对这一通指责,宋黎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对不起,我最近脑子是迷糊的。”
沉默了会儿,李仲景突然说了中文:“谈恋爱分手好正常,你这么聪明的女孩,不应该为男人消极,打起精神来。”
宋黎眼睫一颤,捏着手机:“你知道我和梁靳年分……开的事?”
“对啊,我们圈子里都知道了。”
李仲景是多聪明的人,自然能猜到宋黎心中所想。
他轻笑了声,语气认真:“别人或许是因为梁靳年才给你几分薄面,但我把你当朋友。”
“那天马球赛,你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赛前,别人都选戴维,因为他确实比我强,但你不知情,根据自己的判断,选了我的球队,我这个人要强好面子,那时便觉得,你这小丫头,有点胆量。”
在那种情况下,有人站出来支持自己,确实很让人惊喜。
“宋黎,别忘了我们的赛马精神,输只是暂时的,下次一定能赢。”
这一刻,宋黎才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初梁靳年要引导她选李仲景的球队。
为什么要刻意地让她和李仲景交朋友。
因为他都算到了。
早早地为她铺好了医疗这条路。
倘若他们分开,只有真心相交的朋友,这个节骨眼上,才会义无反顾地帮她。
不是看在梁先生的面上,不是因为利益。
是友谊。
挂断电话后,宋黎蹲在墙角,喉咙干涩,心里酸胀得难受,她握着手机,忽然很想,很想他。
她想联系他,但不行。
一旦联系,被人查到的话,就功亏一篑了。
宋黎不敢哭,因为她怕老宋听见。
她紧咬着自己手背,把这些天压在心里的酸楚和思念,统统发泄出来。
在梁靳年那里,她可以做个自由自在的小孩。
而当她再次踏入成人世界的时候,他会站在她身后,守着她。
爱有千万种方式。
哪怕他从未对她说过这个字。
但梁靳年给她的爱,早已振聋发聩。
【明天作者三次元有事,请假一天嗷。我说的是预计月底完结,也有可能是八月初,这个不好估计,我能保证的是不会烂尾】
第104章 可遇不可求
威利教授带着他的团队从瑞士过来主刀。
嘉和集团董事长宋泊成病重的消息也在业内传开。
最近集团的项目进展都不太顺畅,特别是和景明中断合作后,许多合作方都有撤资的想法,资金缺口就越来越大。
嘉和股票也跌到了历年新低。
宋泊成的手术很成功,但现在麻醉还没醒,威利医生特意嘱咐过,病人不能再操劳,要静养。
关于公司的事,高秘书就只能对宋黎说,毕竟除了宋董以外,小姐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无论是董事会还是股东会,都认的。
嘉和的高层最近吵得不可开交。
资金运转、合作方撤资、仓库货物积压、舆论影响……所有问题接踵而来,没有主心骨在,大家都是慌的,乱的。
宋黎虽然不太懂集团里的弯弯绕绕,但旁听会议时,也察觉到了。
有人提中肯的意见:“目前我们必须先控制舆论,集团有CEO代为管理,重大决策和资金审批,由董事会和小姐共同商议定夺……”
也有人反对:“现在舆论已经发酵,连业内都传我们是惹怒了景明,现在除了老熟人,没人敢与我们合作,银行的贷款也迟迟下不来,宋董不在,咱们撑不了多久,这不是换谁主事的问题。”
更有人浑水摸鱼,“大家也都是公司里的老人了,这种时候心里要有杆秤,集团无人主事,终不长远,不如,趁现在,把损失降到最低。”
是暗示各位董事,提早跑路。
“钱董,你怎么能说这话呢,我们跟着宋董,再难再苦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遇到点麻烦就要走人?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笑话就笑话了,那也比破产强。”
……
大家就又吵了起来。
偌大的会议室,一群人七嘴八舌,拍桌子骂爹骂娘的,吵得宋黎脑仁儿疼。
虽然她有集团的股份,但年轻,没经验,想要制止,但没人听她的。
这些人看着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在外不显山露水的,吵起架来,和骂街没什么区别,比幼稚园的小朋友还难管。
高秘书站在宋黎身后,焦急地询问:“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宋黎深吸了口气,无力地摁了摁太阳穴。
她要是知道怎么办的话,就不会坐在这儿发愁了。
这时,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打开,力道很大,发出沉闷的声响。
进来个年约八旬的老爷子。
他头发花白,穿改良款黑色唐装,肩背宽厚挺拔,手腕处套了圈佛珠,拇指上戴着个翡翠扳指,虽看着上了年纪,但眼神锐利,周身气场极强。
身后还跟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老头子我还没死呢。”
“谁要敢浑水摸鱼、扰乱军心,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浑厚冰冷的嗓音传入众人耳中,大家纷纷噤了声,往门口处看去。
“吴老。”
“吴老。”
几个高层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原本还在争吵的众人,立马都乖乖坐在了位置上,不敢造次了。
港城吴家吴翰荣,那是早年间黑白两道都要敬让几分的人物,虽然如今很少在外走动了,但知道他的人都对其敬畏有加。
众所周知,这位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个狠人,能动手的,就绝不讲道理。
宋黎看见吴翰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些天她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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