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业的董事长。
唐修然和唐新河的父亲。
锦盛楼是京市规模最大的酒楼,往来顾客都是些名流权贵,每月进账利润巨大,而这幕后的东家十分神秘,从未露过面。
表面上是应酬吃饭的地方,可实际上,是那张关系网的消息枢纽中心。
那今晚的这场刺杀,谁的嫌疑最大,已经很明了了。
梁靳年慢条斯理地换上件烟灰色衬衫,那双漆黑的眼睛如古井无波,“唐益山没有老糊涂,他既然想要两个港口的使用权,就不会急着杀我。”
关煦拧眉,不解地问:“您的意思是,唐修然擅作主张?”
“是觉得您刚才在饭局上,拒了他的合作请求,所以沉不住气了。”
梁靳年提步往外走,“无论是谁,唐家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而他要顺着唐家的线索,找出那些下棋之人。
越是沉不住气,暴露的就越多。
这盘危险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关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儿,正欲再说点什么,就听手机响了。
是庄园那边的安保队长打来的。
他脚步微顿,紧张地汇报道:“老板,宋、宋小姐被孟朔带走了。”
“他派了很多人,千方百计地支开了门口的保镖……”
又是孟朔。
梁靳年那双沉静的眼眸里终于有了波澜。
他脸色阴沉,斥骂道:“一群废物。”
凌晨一点半。
此时的京市街头行人少了很多,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空旷静谧。
郑昶是内地人,以前也来过几回京市,虽然不太熟悉具体路线,但并不陌生。
他觉得今天的路况很奇怪。
也不知是运气太背,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他们今天每到一个路口,都会遇见红灯。
前方是个大的三岔路口,眼看着,信号灯又跳成了红色。
他缓缓踩了刹车,有些烦躁地吐出口浊气,回头看向后座的孟朔:“少爷,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咱们一路过来,这些红绿灯,太邪门儿了。”
像是在故意阻拦他们前行。
宋黎原本是缩在座椅里打瞌睡的,听见郑昶这话,心中忽然升起股不好的预感。
梁靳年不会发现她跑了吧?不会把她逮回去惩罚吧?
一想到早上那股强烈的痛胀感,她顿时睡意全无。
孟朔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懒洋洋地吩咐:“不用管了,直接闯。”
“是。”
郑昶油门一踩,车子便飞快地驶了出去。
宋黎趴在窗前,左瞧瞧右看看,明显是快坐不住了,忐忑地问:“我们能顺利离开吗?”
“当然能。”
孟朔叠着腿,双手放在膝上,殷红的薄唇翘了翘,难得见她这副紧张的模样,最好,再害怕一些。
用紧张和害怕,把这些天对那个人的好感,全压下去。
即使今天他无法把人带走,也来得不亏。
车子驶上高架桥。
四周的车流突然变得多了起来。
孟朔看了眼后方,眉心紧拧。
他们后面,跟了好几辆车,而最前方那辆宾利添越,车身厚重,车速极快,随着距离的拉近,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孟朔冷嗤了声,侧眸看向身旁的宋黎,眼底含着戏谑的笑,“bb,他舍不得你呢,怎么办?”
宋黎哪知道怎么办。
她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寄希望于孟朔了。
她现在只祈祷着不要被资本家逮回去,否则,呜呜呜,可能真的会英年早逝。
“你快想办法呀。”
孟朔挑挑眉,示意她坐稳了。
随即又吩咐郑昶,把油门轰到最大。
可不知什么时候,有辆车迎面而来,横停在他们正前方,挡住了去路。
劳斯莱斯被逼停。
而后方的那辆宾利,也猝然停了下来。
第93章 有什么资格跟我抢人
宋黎顿时紧张得无以复加。
这感觉,就好像是出轨的妻子被原配丈夫抓了个现行,除了害怕之外,还有尴尬。
这是京市,是他的地盘。
梁靳年早就告诉过她,没有他的允许,她是无法离开的。
宋黎突然觉得自己好蠢。
即便有孟朔在,他们也根本不是梁靳年的对手。
他手段狠厉,心思城府深,权势滔天,要把她逮回去,绝非难事。
宋黎现在只希望,梁靳年没有亲自来,否则,她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背着自己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和别人跑路,这要传了出去,估计会受到大片的道德指责。
可偏偏有时候,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对方并没有给她任何缓冲思考的时间。
几秒钟后,宋黎的手机就响了。
梁靳年打来的。
前后道路被堵死,寸步难行,宋黎只能识趣地点了接听。
电话里,男人的嗓音低沉淡漠:“是你自己下车,还是我撞过来。”
“你选。”
语气平静,却透着股凛然的疯感。
宋黎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后方那辆宾利添越,隐隐的,能看见驾驶座上,男人的身形轮廓。
虽然看不太真切,但挺拔的身姿和熟悉的感觉,显然,只能是他。
梁靳年追来了。
宋黎紧攥着双拳,既羞愤又倔强,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要下车的举动。
就这样无声僵持着。
但梁靳年此时的耐心十分有限。
他没说话。
但宋黎听见了后车引擎的轰鸣声,她瞳孔紧缩,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急忙出声道:“选你。”
她不能再惹怒他了。
大女人要能屈能伸,小命要紧。
她挪了挪唇,态度软了下去,小声地试探着问:“我选你,可以吗?”
车子轰鸣声渐歇,在距离劳斯莱斯约两米远的地方急刹而停。
这么近!
宋黎都要被吓死了。
她要是晚回答一秒,估计就再也见不到老宋了。
梁靳年这个疯子。
根本一点都不绅士。
他以前都是装的,其实骨子里冷漠又倨傲,还很疯。
宋黎有预感,她要完蛋了。
电话那头,梁靳年的声音再次传来:“下车。”
只两个字,命令的语气,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让人不敢轻易违抗。
这时候的宋黎,只能老实听话。
她拿着自己的东西,正准备下车,却被孟朔抓住了手腕。
他那双深情眼直直地看向她,早没了刚才的懒散笑意,“你要跟他回去?”
宋黎轻应了声,秀眉微蹙,“那不然呢?”
要是有其他办法,那她还是会跑一跑的。
让梁靳年再着急两天,谁让他欺负她的。
可这话在孟朔听来,就完全变了味。
她有苦衷,她是逼不得已。
或者,是为了护着他?
孟朔眉头微挑,就这样安慰着自己,松了手,和她一同下车。
后面那几辆车里,穿西装的保镖们也迅速下来,成排地站在梁靳年身侧,等候吩咐。
看见宋黎和孟朔同时下车,两人一左一右,如影随形。
梁靳年眉心紧锁。
夜色下,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染上层阴霾,薄唇抿成条线,手里的枪对准了孟朔。
“孟先生要带我的未婚妻去哪?”
他语气慵懒兴味,食指扣着扳机,神色清冷。
宋黎没想到,刚才过了一关,竟还有一关在等着她。
她虽然年轻,但心脏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
眼前的男人,上身只着一件灰色衬衫,领口微敞着,西裤笔挺贴合,头发向后梳,利落成熟。
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那张英俊的脸阴沉凛然,冰冷的枪口,正对着孟朔的心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梁靳年。
只上次在福州,宋黎闻到过他身上的硝烟味,那时虽有点害怕,但后来渐渐被他的温柔体贴所取代,以至于现在都忘了,他的狠戾与无情。
偏孟朔似乎一点都不怕,面不改色地踱步上前,“呵,梁先生也说是未婚妻了。”
未婚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昭昭是个思想健全的成年人,你把人关起来,不让她去见她生病的父亲,就为满足你自己的私心,这就是你对她的爱吗?”
“梁先生不会爱人,就别耽误人家小姑娘。”
郑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家少爷真是不要命了,都被梁先生用枪指着了,竟然还敢说这些。
要是夫人知道了,恐怕,又得被气病。
宋黎瞪了孟朔一眼,用极低的音量提醒他:“你快别说了。”
梁靳年是真的会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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