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是假话。
想要给梁靳年送礼的人多的是。
秦斯延自个儿就送过不少。
但某人眼光高,挑剔得很,大多都看不上,所以秦大少每次都是精挑细选的,淘些稀奇的东西送来。
当然宋黎也不傻,她半信半疑,“不会吧?”
听着好可怜的样子。
可这与梁靳年的身份完全不符呀。
他这样的大人物,想要巴结攀附的人太多了,不至于连个礼物都收不到。
秦斯延假咳了声,神色突然认真起来,“我指的是那些,不带利益所图的,纯质的礼。”
宋黎愣了一瞬,忽然又想起梁靳年的父母,心中隐隐泛涩。
双亲早早离世,他前三十年的人生,或许没有她想的那样容易。
夜幕降临。
后湖中心的小亭子里亮着几盏灯,石桌上摆着正冒烟翻滚的火锅,旁边的木梯架子里,盛放着各式各样的菜品。
穿着制服的佣人给梁靳年斟了茶,又恭谨地退到边上。
宋黎吃了几口菜,就侧过身来,斜趴在椅背上,欣喜地望着亭外的雨。
雨落在湖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湖中小荷初露,水珠顺着叶脉往下滚,直滚到那荷叶中心,一滴、两滴……聚成个小玉盘,风一吹,那水就倾泻而下,如此反复。
宋黎不禁想起句诗,嗓音甜而轻快:“微风忽起吹莲叶,青玉盘中泻水银。”
“还挺应景。”
梁靳年对火锅不太感兴趣,也只是恹恹的吃了几口,便停了筷子。
他原是不想吃的,但又怕她闹,就像上次一样。
小姑娘年纪不大,闹起脾气来令人头疼。
所以就很给面子的多尝了几口。
他慵懒地靠着椅背,目光迎上亭外雨幕,淡然出声:“你读的诗词倒是不少。”
这句诗偏小众,似乎不在学生时期的课本里。
宋黎傲娇地抬起下巴,一点儿不谦虚:“那是自然。”
“我拿到伦敦大学学院的offer后,可在家闭关了两个多月呢。”
梁靳年眉梢上挑,“闭关?”
宋黎瘪嘴,腮帮子微鼓,拖着懒懒的语调,“对啊,我爸让我熟读近代史,说是怕我乐不思蜀。”
想起这事儿,她就来气,“都是借口,他就是故意的,想拘着我。”
高考结束后,和宋黎同龄的那些富家子弟们,不是环球旅行,就是每天嗨玩到通宵,惹出的乱子可不少。
宋泊成怕她学坏,就把人拘在家里“学习”。
“不过当时的我也没那么听话,他让我读历史,我偏不,就找了些古诗词和小说来看。”
梁靳年叠着腿,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她,突然有了兴致,“一点没读?”
宋黎捧着茶杯,咧嘴傻笑,“那还是读了些。”
她垂下眼睫喝茶,指尖摩挲着青瓷杯壁,缓缓念到:“若鸦片一日未绝,本大臣一日不回,誓与此事相始终,断无中止之理。”
“这是第一课。”
梁靳年神色微怔,眸光渐渐地沉了下去。
她竟记得这句。
他目光深远,嗓音低沉:“如果换做是你,那种情况下,会怎么做?”
宋黎觉得他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她秀眉微蹙,答得坦荡:“不都说了嘛,绝无中止之理。”
梁靳年勾唇笑了。
连他家小孩都知晓的道理,可有些人,却罔顾人命和法纪,利益熏心,不择手段。
风吹打着雨帘,有稀疏的雨落进亭子里。
地面斑驳,虽有点湿,但这点风雨,在梁靳年看来,不成气候。
宋黎看不懂他。
只觉得这男人心思重得很,像是在套她的话,又像是闲聊打发时间。
捉摸不透,就懒得琢磨了。
她放下茶杯,想自己动手涮点肉来吃,可稍不留神儿,手指就被锅缘烫到了。
“啊~”
宋黎低呼了声,手上的筷子应声落地。
原本白皙如玉的手指,烫红了一块。
梁靳年起身握住她的手腕,接过关煦递来的凉水,为她冲洗。
烫得不严重,但有股火辣的灼痛感。
宋黎瘪着嘴,强忍着眼泪,可怜兮兮的:“梁靳年,我不要吃火锅了。”
“好疼啊。”
都是嘴馋惹的祸。
梁靳年抬眸,对上她那双浸着泪的眼睛,温柔又无奈地把人抱进怀里。
“真不让人省心啊宋昭昭。”
第60章 必须戒断
这场雨,渐渐地,就停了。
因为想看雨的人,此时已无心关注其他,注意力都在自己手上。
宋黎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地喊疼。
梁靳年拿了药膏和棉签,面色清冷地半蹲在她面前,给她涂药。
他身子高大,这样半蹲的姿势,使得原本剪裁合体的西裤绷得更紧了些,灰色衬衫领口微敞,从宋黎这个角度,垂眼往下,就能看见他性感的颈窝和小半胸膛。
好顶。
她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就连那只被烫伤的手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梁靳年注意到她的目光,觉得有些好笑,真是年纪小,丝毫不懂得伪装,什么都在脸上。
不过也好,简单易懂,也好哄。
他垂着眼,强势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平淡:“手别动。”
“想看什么,待会儿擦完药都给你看。”
这话……宋黎的脸就又红了,连带着红到了耳根。
他怎么能说得这么直接啊。
还、还挺大方。
她匆忙挪开视线,心口不一地说:“我才不想看。”
梁靳年见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神局促,甚是有趣。
他难得起了逗弄人的心思:“真不想?”
“宝贝,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宋黎:“……”
她脸红得更厉害了,是小色心被人当场拆穿后的窘迫,很是难为情。
“哎呀你别说话了!”
“我手疼,快点给我擦药啦。”
语气骄横无礼,颐指气使地指挥起他来了,一点儿也不客气。
要换做旁人,是万万不敢这样和梁靳年说话的。
即便大家都知道,梁先生是位绅士,但他的身份摆在那儿,没人敢如此冒犯。
当然也会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不过,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而宋黎,这代价也是要付的。
雨停后,园子里的芍药和蔷薇花瓣上还沾着水雾,庄园里漫着淡淡的花草清香。
主卧的灯大亮。
宋黎坐在梁靳年腿上,那只未受伤的手紧撑着他的腹部。
男人腹肌轮廓流畅,有些硬,但手感很不错。
他对她向来大方。
从不藏着掖着。
她既然想看,自然是要让她看个够的。
梁靳年一只手掌着她的腰,不让她逃,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诱哄着:“乖,睁开眼睛。”
宋黎被他低磁的嗓音诱骗,睁开眼,只觉得头顶的光晃得眼睛疼。
这个姿势,很难受。
她哭唧唧地求饶:“我错了,哥哥。”
不该嘴硬的。
梁靳年扣住她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身前按,吻她的唇,脸颊,再到锁骨。
他恶劣的,牙齿微一用力,在她白嫩的锁骨窝处,留下道清晰的红痕。
宋黎疼得嘤咛,挣扎着要起身,可越挣扎,被他抱得越紧。
她浑身颤栗,无力动弹。
梁靳年喉咙里溢出声舒爽的笑,“哥哥又不怪你,哭什么。”
他温热的薄唇轻吻着她的锁骨,嗓音低磁:“咬疼了是吗?”
“可你也咬我了。”
他贴着她的唇,温声哄:“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宋黎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哪有……这个衣冠禽兽,到底是怎么用那张禁欲的脸说出这种话的!
梁靳年见她没了力气,这会儿乖巧得不像话。
他把人抱起来,下床,在她惊呼出声的刹那,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去。
“唔,梁靳年……”
“听话点,别乱动。”
被他这样抱着,完全失重,宋黎自然就不敢动了,生怕掉下去。
梁靳年又夸她,“怎么这么乖。”
宋黎就这样被他哄着,一点点的,陷入那张由他掌控的情网里。
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就是样样拔尖儿,除了有副优越的皮囊,还有着强大的能力,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游刃有余,掌控全局。
这种时候也不例外。
宋黎那点微不足道的定力,在梁靳年面前,溃不成军。
她对他这张英俊的脸、低磁的嗓音,还有骨子里的成熟气质,就是毫无抵抗力。
但这也意味着,她要被这位老谋深算的资本家剥削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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