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的那片是待开发的经济区,好几年前就说要拆迁了,但迟迟未动工。
附近的居民翘首以盼了好些年,听说开发商来了走,走了又来,上面始终没动静,大家也都不抱期望了,开不开发的,日子都得过。
阿佑开车,宋黎把南溪送到了小区楼下。
两人看见她进去,才放心离开。
夜晚的老旧小区光线很暗,沿路的灯坏了好几盏,没人来修。
物业已经完全是摆烂状态了。
好在这条路南溪走过无数次,又在小区里,所以并不害怕。
她边走边看手机,突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个啤酒肚中年男人,走路摇摇晃晃的,是喝醉了。
那男人发了疯似的朝她跑来,嘴里喊着:“媳妇儿,媳妇儿你怎么才回来……”
南溪被吓得尖叫了声,撒腿就跑。
但她穿的高跟鞋,没跑多远,脚就崴了。
见那男人就要冲过来,她高喊了声“救命”。
也不知是不是祖宗在泉下有灵,她刚喊出声,那个醉酒的男人就被人制服在地。
又被踹了一脚,疼得哇哇哭,立马就老实了。
而那位见义勇为的人,动作很利索,身形高大,穿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面部轮廓有些熟悉。
南溪跛着脚,朝那人走近,借着昏黄光线,看清了他的长相。
“陈、陈寂?”
她记得这个名字。
虽然只那天在修车铺见过一面,但她印象深刻,一直想找他要联系方式来着。
“你也住这儿?”
陈寂冷着脸,扔下“路过”两个字就准备走,却被南溪抱住了手臂。
她装作娇弱可怜的样子,语带哭腔,“我脚崴了,你可以送我上楼吗?”
陈寂不为所动。
她又继续演:“我怕待会儿又冒出个酒疯子,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吗?”
但陈寂根本不接招,任由她抱着,也不动,只面无表情地说:“你可以报警。”
南溪:“我觉得你比警察还厉害,刚才怎么能那么帅呢,酷酷两下,就把人制服了。”
一顿猛夸后,她又扯着可怜的腔调说:“求求你了,送佛送到西嘛。”
陈寂被她磨得没办法,只能认命,转身送她上楼。
他暗啧了声,这女人的演技,真特么烂。
宋黎回到汀阑庄园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卸了妆,洗漱完,就又去了隔壁的小书房。
尧书卉给她发了很多关于宗教方面的建筑资料,包括寺庙、祠堂等,还找了些优秀的作品,供她学习。
只是她才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肚子不舒服了。
连着上了好几次厕所,还想吐。
像是吃坏肚子了。
宋黎觉得难受,有点脱水,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她趴在桌上,点开手机通讯录,纠结了约莫半分钟,才拨通了梁靳年的电话。
这种时候,她唯一能求助的,只有他。
梁靳年的作息向来规律,凌晨时分,刚睡下,手机就响了。
他抬手捏了捏酸胀的鼻根,被人吵醒后,心中烦躁,是起床气在作祟。
以往没有人敢在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
待看清来电后,他又只能将那点不悦压下,神态倦懒地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儿虚弱的嗓音:“梁靳年,我好像生病了,肚子好痛~”
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
听着可怜,让人不禁心软心疼。
梁靳年坐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嗓音温和地安抚她:“别紧张,我让医生过来。”
第32章 动了情
小书房之所以叫小书房,倒不是因为它面积小,而是较其他楼层的书房要空旷些,没多少藏书和字画,陈设也十分简单,但该有的都有。
梁靳年推开门进来时,就见宋黎正趴在书桌上,恹恹的,旁边的电脑早已经熄了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做了许多笔记。
看见他来,宋黎就苦着脸,拖着虚弱的语气说:“我拉肚子了~”
刚才没好意思在电话里讲。
梁靳年见她面色苍白,蹙了蹙眉,屈膝半蹲在她面前。
“先带你回房,自己能走吗?”
他穿一件黑色丝质睡袍,领口稍大,露出性感的颈线和锁骨,视线往下,隐隐可见胸肌。
宋黎看得口干舌燥,急忙收回视线,“脚、脚软了。”
拉的次数太多,的确有些软,但不至于走不了路。
她只是想……
梁靳年没说什么,拦腰将她抱起。
宋黎原是双手圈着他的脖颈,但走着走着,另一只手就不老实了。
手指状似无意的,偷偷的,划过他的胸膛。
指尖隔着睡袍,触到他胸前的肌肉,不壮,但有料,手感还不错。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
这样明显的小动作又怎么可能逃过梁靳年的眼睛。
胆儿挺大,脸皮也不薄。
“生着病就消停点。”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训诫不听话的小朋友。
宋黎就做贼心虚似的,赶紧别开脸,双手紧圈着他,佯装无事发生。
小气鬼,摸都不让摸。
关煦是带着医生一块儿来的。
医生详细询问了宋黎的症状后,护士又给她抽了血,送去隔壁楼的实验室化验,庄园上上下下,一顿忙活。
最终诊断是饮食不干净导致的急性肠胃炎以及轻度脱水。
医生开了药,需要打点滴。
大半夜的,兴师动众地麻烦这么多人,宋黎有些不太好意思,就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护士给她扎针时也没嚷嚷,要换成平时,估计得磨蹭好久。
关煦跟在梁靳年身边好几年了,知道他的作息习惯。
本以为老板被吵醒,多少是有些不悦的,但没想到,此刻竟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语气温柔地守着宋小姐吃药。
果然,同人不同命。
前些年秦少因为扰了老板休息,第二天就被秦董抓去了泰宁学习,短短几天时间,人都瘦了一圈儿。
说到底,还是情之一字有魔力。
关煦暗自叹息后,就带着医生和护士们出去了,临走时,还轻手轻脚地关了门。
梁靳年看着宋黎乖巧地把药吃完,他说了句“好好休息”,准备去露台抽支烟醒神。
但刚起身,手却被她抓住。
她纤细的手指紧攥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你要走了吗?”
可怜兮兮的,好像有点害怕,害怕他离开。
梁靳年垂眸看了眼她的手,平静心绪又起了波澜,淡声说:“不走。”
宋黎松了口气。
“那你可以陪我聊会儿天吗?我睡不着。”
睡不着是真的,但她不想让梁靳年走,是因为怕药效没起,待会儿又想上厕所,没人帮她。
她打着点滴呢,行动不方便,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似乎只有麻烦梁靳年,才是天经地义、理直气壮的。
梁靳年靠着沙发背,神态有些疲倦,但依旧绅士地没有拒绝她,“想聊什么?”
宋黎打着点滴,不敢乱动,只偏过头看他,目光落在男人英俊的侧脸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有婚约的?”
好像除了建筑,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语言。
梁靳年眼眸半阖,答得风轻云淡:“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也就是婚约初定那会儿。
宋黎:“当时两家长辈拟定婚约的时候,你在场?”
“嗯。”
她仗着自己是病号,也不压着情绪,“那时候你才十岁,不需要用婚姻来应付谁,更没必要用婚姻来报恩,这样的娃娃亲,根本就不合理,你就没有异议?”
这话,有不满,也咄咄逼人。
梁靳年掀开眼帘,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
相比于她的激动,他的情绪倒是一如既往的稳定,语气温和绅士:“抱歉,你这个问题,当时的我,没心思去想。”
宋黎不太了解这其中缘由,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这算什么答案嘛,是明摆着不想告诉她。
梁靳年没再说话。
室内突然陷入沉静,气氛有些尴尬。
宋黎本就有些大小姐脾气,她气鼓鼓的侧过身,背对着他,一只手拉过被子遮住小半边脑袋,大有一副要和他冷战的架势。
但梁靳年没接招。
他眉目清冷地看着她这一系列小孩行为,站起身,帮她把输液管整理好,避免被压着,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动作很轻,但那细致窸窣的声响,不经意间,就撞进了宋黎的心窝子,连带着,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她闭上眼睛,情绪渐渐平复,回想起舅舅当时在澳城说的那些话。
“当年梁靳年的父母带着他到港城出差,途中遇险,是你外公出手相助,年仅十岁的梁靳年才得以脱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