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个地方住,再慢慢想办法。”
虽然生气,但不能委屈了自己。
这是宋大小姐的人生准则。
南溪示意她上车,又问:“那行李和阿佑怎么办?”
宋黎没好气地回:“他有钱,自己会打车过去。”
阿佑现在可比她富有。
小电驴跑得不快,风呼呼地吹着,噪音有点大。
南溪扯着嗓门儿说:“我觉得你这事儿的根源还是在梁靳年身上。”
“你如果真不喜欢他,不想跟他结婚,就得想办法让他也不喜欢你。”
诶?这话倒提醒了宋黎。
对哦。
为什么一定要找退婚理由呢,她可以让梁靳年讨厌她、嫌弃她,然后把她扫地出门不就行了吗?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纸上谈兵很简单,重要的是实践。
南溪沉吟几秒,想了想,“大部分男性都喜欢那种贤惠又勤俭持家的女孩儿,你反着来就行了。”
“我爸以前常挂在嘴边的,财色酒气,四戒。”
“贪财、好色、酗酒、易怒。”
“都是惹人嫌的缺点,你试试?”
她给宋黎提供了很明确的思路。
梁靳年这样的身份,不可能娶一个满身缺点的女人,即便他无所谓,梁老也不可能同意。
宋黎眼珠子转溜两圈,觉得可行,她抱住南溪的腰,嘿嘿笑着,“还是我们溪溪靠谱。”
“那当然,咱是铁闺蜜嘛。”
小电驴转了个弯,进入条大道,中央带状花坛里种着成排桃树,周边围着成簇的月季。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春光懒困,桃花灼灼。
南溪有些惊喜,示意宋黎快看,“我们京市的桃花终于开了。”
宋黎知道南溪最喜欢桃花,南家老宅庭院里就种了不少。
相比于那些转瞬即逝的美好,她似乎更喜欢会结果的花。
只是这样的闲情逸致并没有持续多久。
小电驴突然砰砰颠簸几下,七拐八扭的,连基本的平衡都稳不住,宋黎赶紧低头去看,后轮轮胎泄了气,瘪瘪的。
车坏了。
好在不远处的老街有个修车铺。
南溪推着车,语带歉意,“对不起啊昭昭,我这车是二手的,偶尔会有点突发情况。”
宋黎:“……”
她不好说得太直接,只委婉道:“等我手头宽裕了给你买辆四轮的,安全最重要。”
待两人费力地把车推到修车铺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这间修车铺不大,只一个小门面,但生意似乎不错。
外面停着辆电动三轮和两辆电驴,地上还散落着不少修车工具。
体型微胖的老板刚换了组电瓶,抽空点上一支烟,就见两个姑娘推着车过来,他咬住烟嘴,上来帮着推,然后又蹲下去检查。
“哎哟,你这轮胎破了,得换。”
南溪:“需要多久啊?”
“一两个小时吧,”说着,老板就扭头冲铺内喊:“陈寂,来换个车轱辘。”
几秒钟后,从铺子里出来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视觉高度至少一米九。
他穿黑色无袖背心,工装裤,小麦色皮肤,寸头,五官端正,眉骨有些高,是很典型的中式型男长相。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用工具把电瓶车架高,又半跪在地上,拿了活动扳手将轮毂螺母拧下来,动作熟练,手臂肌肉随着活动而微鼓。
南溪看得入神,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她悄声对旁边的宋黎说:“没想到,这小小修车铺,竟卧虎藏龙。”
——
梁靳年没在望舒馆用晚饭。
他一回来,就看见了被放在桌上的翡翠项链。
年纪小,气性倒挺大。
关煦向他请示该如何处理这件翡翠,梁靳年没吭声,径直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是间书房,准确的说,是梁靳年的练字室。
那里安静,窗外有两棵罗汉松,树龄长、体型大,枝叶茂密如云。这样的大型罗汉松很稀少,是五年前秦斯延让人送来的,花了小几百万。
“练字是一种修行,练的是心境和脾性。”
这是梁正松的原话。
从小到大,他对梁靳年的要求极高。
从基本的读书识字,到行事为人,都要监督过问。
小时候犯了错,会罚他练字。
是要他学会收敛锋芒和情绪,也要他稳重自持。
长大后的梁靳年,倒不用再受罚,只偶尔心绪不定时,会提笔写点东西。
他走进室内,开灯,取了墨条研磨,然后润笔,点上一支香。
又从旁边的竹篓里抽了张黑色的书法垫,铺开宣纸。
他站在书桌前,身形颀长挺拔,修长手指握住笔杆,落笔稳而有力。
约莫半小时后,关煦敲门来禀,“老板,宋小姐……回来了。”
梁靳年笔尖微顿,语气平淡:“这倒不像她的性子。”
关煦汇报着从酒店那边传来的消息,“宋小姐的银行卡好像被停用了。”
停用?
梁靳年眉头微蹙,倏然停了笔。
宋泊成就这么个独女,从小就宠爱有加,嘉和集团也安好无恙,何至于弄这么一出。
有些矛盾,也刻意。
他随意将笔搁在砚台边,拿了手帕擦手,沉声吩咐:“收拾干净。”
“是。”
关煦微微颔首,上前去整理。
那张白色宣纸上的字,行书流畅,入木三分。
内容是王维的《戏题盘石》——
可怜盘石临泉水,复有垂杨拂酒杯。
若道春风不解意,何因吹落送花来。
窗外的罗汉松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携来花与草的气息。
关煦埋头整理桌案。
他想,这大概就是春风有信,葳蕤生香吧。
第17章 能屈能伸
梁靳年一下楼,就见宋黎站在客厅,眉心紧锁,似在苦恼什么。
她应该是出门前换了套简便的穿着,港风复古牛仔裤搭白色v领衬衫,慵懒随性,但头发有些乱,像是刚吹过风。
看见梁靳年,宋黎眉头忽的舒展开来,嘴角扬着笑,颇有几分讨好的意思:“梁先生,先前是我不对,太任性、太草率了,咱们都没怎么接触过,自然是没有感情的。”
“所以,我决定在你这儿待一段时间,咱们也好互相了解了解。”
说完,她还凑上前来,巴巴地问一句:“你觉得呢?”
离得近了,梁靳年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烂漫又妩媚的清甜香,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了。
明明是她在问,可又不敢看他。
眼神飘忽不定,心虚得很。
梁靳年没打算为难她,只淡声说:“随你。”
不过是些小把戏,他接得住。
见他这么好说话,宋黎搓了搓手,越发得寸进尺了,“既然咱们是和谐的未婚夫妻,梁先生可以帮我解决个小问题吗?”
梁靳年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侧靠着扶手,姿态松散,“说。”
宋黎双手合十,模样很虔诚,“我现在手头有点紧,需要好心人的大力支援。”
梁靳年的目光落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似笑非笑,“你觉得我是好心人?”
宋黎被他看得莫名紧张,下意识反问:“不是吗?”
“梁先生赌桌上故意输给我,在那群老总面前给足了我面子,又在望舒馆给我撑腰,仅凭这两件事,你在我心中,就是顶顶的好人。”
虽然宋黎是有求于他才故意说这些好听的话,但这都是事实。
至少到目前为止,梁靳年在她心中,是位绅士,就是老谋深算了些。
资本家都这样。
梁靳年似乎被她这话取悦到了,又或是觉得有趣,就顺着她,接了话:“那我这个好心人的确应该帮忙。”
是陈述句。
宋黎眼前一亮,正准备再说两句好话恭维对方,却又听他说:“但有要求。”
果然,资本家都是唯利是图的,不会做亏本买卖。
她挤出个还算得体的微笑:“请说。”
梁靳年看了眼桌上的丝绒礼盒。
他没开口,关煦和佣人们自然不敢收起来。
“我下午时说过,”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理。”
明明语气平淡,嗓音又是低沉磁性的,但很强势。
宋黎不傻,她寻着梁靳年的视线望过去,立马会意。
她迅速的,把那盒子抱在了怀里,嘴也甜甜的,“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翡翠项链,谢谢梁先生。”
成大事者,能屈能伸。
宋黎想,如果把她丢进<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历史剧里,她应该也是能活两集的。
见她这么演了一通,梁靳年突然觉得,日子也不是那么无聊。
放这么个小姑娘在身边,应该会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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