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夜难渡_元芍七 > 第14页
    “先找个地方住,再慢慢想办法。”


    虽然生气,但不能委屈了自己。


    这是宋大小姐的人生准则。


    南溪示意她上车,又问:“那行李和阿佑怎么办?”


    宋黎没好气地回:“他有钱,自己会打车过去。”


    阿佑现在可比她富有。


    小电驴跑得不快,风呼呼地吹着,噪音有点大。


    南溪扯着嗓门儿说:“我觉得你这事儿的根源还是在梁靳年身上。”


    “你如果真不喜欢他,不想跟他结婚,就得想办法让他也不喜欢你。”


    诶?这话倒提醒了宋黎。


    对哦。


    为什么一定要找退婚理由呢,她可以让梁靳年讨厌她、嫌弃她,然后把她扫地出门不就行了吗?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纸上谈兵很简单,重要的是实践。


    南溪沉吟几秒,想了想,“大部分男性都喜欢那种贤惠又勤俭持家的女孩儿,你反着来就行了。”


    “我爸以前常挂在嘴边的,财色酒气,四戒。”


    “贪财、好色、酗酒、易怒。”


    “都是惹人嫌的缺点,你试试?”


    她给宋黎提供了很明确的思路。


    梁靳年这样的身份,不可能娶一个满身缺点的女人,即便他无所谓,梁老也不可能同意。


    宋黎眼珠子转溜两圈,觉得可行,她抱住南溪的腰,嘿嘿笑着,“还是我们溪溪靠谱。”


    “那当然,咱是铁闺蜜嘛。”


    小电驴转了个弯,进入条大道,中央带状花坛里种着成排桃树,周边围着成簇的月季。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春光懒困,桃花灼灼。


    南溪有些惊喜,示意宋黎快看,“我们京市的桃花终于开了。”


    宋黎知道南溪最喜欢桃花,南家老宅庭院里就种了不少。


    相比于那些转瞬即逝的美好,她似乎更喜欢会结果的花。


    只是这样的闲情逸致并没有持续多久。


    小电驴突然砰砰颠簸几下,七拐八扭的,连基本的平衡都稳不住,宋黎赶紧低头去看,后轮轮胎泄了气,瘪瘪的。


    车坏了。


    好在不远处的老街有个修车铺。


    南溪推着车,语带歉意,“对不起啊昭昭,我这车是二手的,偶尔会有点突发情况。”


    宋黎:“……”


    她不好说得太直接,只委婉道:“等我手头宽裕了给你买辆四轮的,安全最重要。”


    待两人费力地把车推到修车铺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这间修车铺不大,只一个小门面,但生意似乎不错。


    外面停着辆电动三轮和两辆电驴,地上还散落着不少修车工具。


    体型微胖的老板刚换了组电瓶,抽空点上一支烟,就见两个姑娘推着车过来,他咬住烟嘴,上来帮着推,然后又蹲下去检查。


    “哎哟,你这轮胎破了,得换。”


    南溪:“需要多久啊?”


    “一两个小时吧,”说着,老板就扭头冲铺内喊:“陈寂,来换个车轱辘。”


    几秒钟后,从铺子里出来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视觉高度至少一米九。


    他穿黑色无袖背心,工装裤,小麦色皮肤,寸头,五官端正,眉骨有些高,是很典型的中式型男长相。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用工具把电瓶车架高,又半跪在地上,拿了活动扳手将轮毂螺母拧下来,动作熟练,手臂肌肉随着活动而微鼓。


    南溪看得入神,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她悄声对旁边的宋黎说:“没想到,这小小修车铺,竟卧虎藏龙。”


    ——


    梁靳年没在望舒馆用晚饭。


    他一回来,就看见了被放在桌上的翡翠项链。


    年纪小,气性倒挺大。


    关煦向他请示该如何处理这件翡翠,梁靳年没吭声,径直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是间书房,准确的说,是梁靳年的练字室。


    那里安静,窗外有两棵罗汉松,树龄长、体型大,枝叶茂密如云。这样的大型罗汉松很稀少,是五年前秦斯延让人送来的,花了小几百万。


    “练字是一种修行,练的是心境和脾性。”


    这是梁正松的原话。


    从小到大,他对梁靳年的要求极高。


    从基本的读书识字,到行事为人,都要监督过问。


    小时候犯了错,会罚他练字。


    是要他学会收敛锋芒和情绪,也要他稳重自持。


    长大后的梁靳年,倒不用再受罚,只偶尔心绪不定时,会提笔写点东西。


    他走进室内,开灯,取了墨条研磨,然后润笔,点上一支香。


    又从旁边的竹篓里抽了张黑色的书法垫,铺开宣纸。


    他站在书桌前,身形颀长挺拔,修长手指握住笔杆,落笔稳而有力。


    约莫半小时后,关煦敲门来禀,“老板,宋小姐……回来了。”


    梁靳年笔尖微顿,语气平淡:“这倒不像她的性子。”


    关煦汇报着从酒店那边传来的消息,“宋小姐的银行卡好像被停用了。”


    停用?


    梁靳年眉头微蹙,倏然停了笔。


    宋泊成就这么个独女,从小就宠爱有加,嘉和集团也安好无恙,何至于弄这么一出。


    有些矛盾,也刻意。


    他随意将笔搁在砚台边,拿了手帕擦手,沉声吩咐:“收拾干净。”


    “是。”


    关煦微微颔首,上前去整理。


    那张白色宣纸上的字,行书流畅,入木三分。


    内容是王维的《戏题盘石》——


    可怜盘石临泉水,复有垂杨拂酒杯。


    若道春风不解意,何因吹落送花来。


    窗外的罗汉松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携来花与草的气息。


    关煦埋头整理桌案。


    他想,这大概就是春风有信,葳蕤生香吧。


    第17章 能屈能伸


    梁靳年一下楼,就见宋黎站在客厅,眉心紧锁,似在苦恼什么。


    她应该是出门前换了套简便的穿着,港风复古牛仔裤搭白色v领衬衫,慵懒随性,但头发有些乱,像是刚吹过风。


    看见梁靳年,宋黎眉头忽的舒展开来,嘴角扬着笑,颇有几分讨好的意思:“梁先生,先前是我不对,太任性、太草率了,咱们都没怎么接触过,自然是没有感情的。”


    “所以,我决定在你这儿待一段时间,咱们也好互相了解了解。”


    说完,她还凑上前来,巴巴地问一句:“你觉得呢?”


    离得近了,梁靳年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烂漫又妩媚的清甜香,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了。


    明明是她在问,可又不敢看他。


    眼神飘忽不定,心虚得很。


    梁靳年没打算为难她,只淡声说:“随你。”


    不过是些小把戏,他接得住。


    见他这么好说话,宋黎搓了搓手,越发得寸进尺了,“既然咱们是和谐的未婚夫妻,梁先生可以帮我解决个小问题吗?”


    梁靳年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侧靠着扶手,姿态松散,“说。”


    宋黎双手合十,模样很虔诚,“我现在手头有点紧,需要好心人的大力支援。”


    梁靳年的目光落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似笑非笑,“你觉得我是好心人?”


    宋黎被他看得莫名紧张,下意识反问:“不是吗?”


    “梁先生赌桌上故意输给我,在那群老总面前给足了我面子,又在望舒馆给我撑腰,仅凭这两件事,你在我心中,就是顶顶的好人。”


    虽然宋黎是有求于他才故意说这些好听的话,但这都是事实。


    至少到目前为止,梁靳年在她心中,是位绅士,就是老谋深算了些。


    资本家都这样。


    梁靳年似乎被她这话取悦到了,又或是觉得有趣,就顺着她,接了话:“那我这个好心人的确应该帮忙。”


    是陈述句。


    宋黎眼前一亮,正准备再说两句好话恭维对方,却又听他说:“但有要求。”


    果然,资本家都是唯利是图的,不会做亏本买卖。


    她挤出个还算得体的微笑:“请说。”


    梁靳年看了眼桌上的丝绒礼盒。


    他没开口,关煦和佣人们自然不敢收起来。


    “我下午时说过,”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理。”


    明明语气平淡,嗓音又是低沉磁性的,但很强势。


    宋黎不傻,她寻着梁靳年的视线望过去,立马会意。


    她迅速的,把那盒子抱在了怀里,嘴也甜甜的,“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翡翠项链,谢谢梁先生。”


    成大事者,能屈能伸。


    宋黎想,如果把她丢进<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历史剧里,她应该也是能活两集的。


    见她这么演了一通,梁靳年突然觉得,日子也不是那么无聊。


    放这么个小姑娘在身边,应该会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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