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夜难渡_元芍七 > 第5页
    身材果然很顶。


    “宋小姐有盯着人打量的习惯?”


    宋黎:“……”这人警惕性也太高了。


    被当事人抓包,有点尴尬。


    “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您好看,所以多看了会儿。”


    好吧,约等于没解释。


    梁靳年眉头微挑,似乎被她的局促和坦率取悦到了。


    他没有追问,更没有让她难堪,只淡声说:“宋小姐很会说话。”


    是谦虚、疏离,也是想结束这个话题。


    但宋黎这个人容易较真儿,她声音有点大,反驳道:“我不是在恭维你。”


    这话一出,她突然意识到,两人还不太熟,要懂分寸和礼貌,否则舅舅的投资就悬了。


    宋黎就只好低下头,拖着点娇软的嗓音,声音小小的,“你就是长得好看嘛。”


    梁靳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直接又胆大的姑娘。


    豪门大家出来的千金,出乎意外的率性而为、憨直可爱。


    窗外雨势缠绵,有情侣共撑一把伞,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梁靳年重新阖上眼帘,嗓音温和地对她说:“嗯,多谢夸赞。”


    像是在迎合小朋友。


    不知为何,听见他这句话,宋黎就笑了。


    瞧,梁先生挺好说话的嘛。


    为避免每天被舅妈和舅舅唠叨,宋黎没住在荣华,而是在附近找了家超五星级酒店。


    名字叫卡斯丽,英国人投资的。


    她向来挑剔,吃穿用度都要好的,在伦敦念书时也不例外。


    阿佑闹肚子了,宋黎给他放了一天假,今天就没让他跟着。


    宾利停在酒店门口。


    宋黎道了声谢,正准备下车,却听梁靳年说:“关煦,送宋小姐上楼。”


    “不用了,我自己可……”


    “宋小姐请。”


    关煦打开车门,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宋黎就没扭捏了,送就送吧。


    她下了车,临走时,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又折回去,隔着半降的车窗,对车里的人说:“梁先生,衣服我洗完后还您。”


    梁靳年没应。


    宋黎就当他是默许了,转身进了酒店。


    卡斯丽酒店是欧式装潢,内部是传统的宫廷风,古典的穹顶长廊很宽敞,壁灯也柔和。


    宋黎本想和关煦唠两句,但这位关助理话少得可怜,看上去文质彬彬,实则,骨子里是冷漠的。


    她抬手去理脸颊的碎发,却发现头绳掉了。没了束缚,长发全部散开,加上又淋了雨,有些凌乱。


    那条头绳宋黎还挺喜欢,现在要找,怕是有些难。


    想想,她也就放弃了。


    前方,两个年轻男人似乎是喝多了,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而来,眼神游离涣散,莫名亢奋,看着不太对劲。


    擦肩而过的瞬间,连一点儿酒气都没有。


    宋黎蓦然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向他们的背影,拧眉,迟疑着给出判断:“那两人,应该是吸了。”


    吸毒后最常见的反应是行走不稳、过度兴奋、瞳孔扩大,长期吸毒的人脸色发黄暗沉、体瘦如柴,手臂上,也可见许多疤痕或针孔。


    宋黎在伦敦就见过不少。


    所以,她有一定的判断能力。


    可这是国内,还是公共场合。


    这些人,未免太猖狂了。


    关煦闻言,恍然怔住,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就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这场雨是天黑时才停的。


    华灯初上,被雨洗涤过的城市,湿漉漉的。


    位于澳城路环码头附近,有多处废弃的造船厂,长期闲置,位置隐蔽。


    天黑后,周遭更是荒凉阴森,无人驻足。


    厂房内。


    光线很暗。


    偶尔,能听见一两声惨痛的哀嚎和击打声在空荡的铁皮房内回响。


    梁靳年坐在椅子上。


    他姿态闲散,光影落在眼睑处,看不太清神色。


    离他近两米远的位置,跪着个人。


    那人被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辖制着,奋力挣了几下,却被一脚踹在地上,再爬不起来。


    方永昌吃力地抬头,淬了口血唾沫,嘴角却还扬着笑。


    “没想到我这么个小人物,竟能劳梁先生亲自前来,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梁靳年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


    黑色皮手套很完美地贴合他的掌骨和手指,露出筋骨分明的手腕。


    冷静克制,又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方总,你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连江国安的人都躲过了。”


    方永昌低笑两声,瘦削的胸腔也随之震颤,“还是梁先生技高一筹,知道我逃来了澳城,又无法出境,就频繁出现在公共场所,不惜以自身性命做饵,引我动手。”


    赌城、茶楼、卢园……都是梁靳年的饵。


    “只是我很好奇,我和我的人都藏得很好,您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梁靳年双腿交叠,淡然开口:“看来方总还不知道,你手底下的人在公众场合吸毒,被我的助理撞见了。”


    还有昨天晚上的刺杀。


    条条线索摸过去,要找到人就不难了。


    方永昌脸上的笑僵住。


    丢了两个人他是知道的,也猜到自己大难临头,但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这些日子他们东躲西藏,过得像阴沟里的老鼠,自然会有人耐不住。


    想来也可笑,他最后竟栽在了这东西上面。


    梁靳年没打算跟他废话,眼神冷锐,“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


    一个做外贸的上市公司老板,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耐。


    躲过层层检查,竟敢利用他的渠道走私贩毒。


    方永昌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梁先生,我当初假意与景明合作,伪造货物清单和海关申报文件,利用你的港口运了些东西,这罪我认。”


    “但是你应该清楚,干我们这行的,自个儿的命最不值钱。”


    “我也奉劝你一句,即便是你,天之骄子、无所不能的梁靳年,有些东西,有些事,你阻止不了。”


    “倒不如独善其身。”


    梁靳年没说话。


    厂房内很静,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姿在方永昌身前打下一道阴影,随后,又蹲在了他面前。


    锋利的刀垂直而下,利落果断,扎进方永昌的手背。


    随之而来的,是痛苦的惨叫。


    梁靳年看着他苟延残喘的模样,语气阴沉:“我不管你们在外怎么猖狂,但想要通过任何渠道,任何方式,把脏东西弄进国内,那就只能是……”


    皮手套包裹的手指握着刀柄,转了半圈,方永昌疼得大叫,浑身都在抖。


    梁靳年神色淡漠,像是在看一件死物,冷冷吐出最后几个字,“死有余辜。”


    第6章 恩情


    方永昌疼得晕了过去。


    梁靳年将手里的刀扔给关煦,不紧不慢地摘下手套,“给他包扎伤口,交给警方。”


    这个人,还不能死。


    关煦:“是。”


    江国安是二十分钟后到的。


    他穿着便装,体型微胖,嘴里叼了支没点的烟,给方永昌戴上了手铐。


    “这狗东西,还挺能藏。”


    “多亏有梁先生相助,否则还真不好抓。”


    从京市到澳城,两千多公里,他们异地办案,虽有澳城警方协作,但人手依旧不足,对方反侦察能力又强,如果没有梁先生的协助,不会这么快就抓到人。


    梁靳年神色清冷:“应该的。”


    他提供饵,警方负责追踪。


    互相帮助,达成共同目的。


    江国安抻了抻腰,又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们兄弟几个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就怕这狗东西逃到国外去。”


    方永昌不仅涉嫌贩毒走私,身上还背着十几条人命。


    这样的大案,上面非常重视。


    没抓到人,谁也睡不了安稳觉。


    待方永昌一行人悉数被铐上车,江国安挥手告别,“得嘞,那梁先生,咱们京市见。”


    看着他们离开,关煦站在梁靳年身后,公事化地请示:“老板,航线已申请,是现在走吗?”


    梁靳年淡应了声。


    宾利驶离了旧船厂,往私人停机坪的方向开去。


    关煦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想起下午的事,就不禁开了口:“说到底,还是宋小姐眼尖,发现了那两人的不对劲。”


    否则他也不可能联想到方永昌那伙人。


    不过关煦不敢多言,只评价道:“宋黎小姐的洞察力很敏锐。”


    梁靳年没说话。


    他懒懒地靠着椅背,侧眸,看向窗外,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深邃。


    街上灯火璀璨,亮如白昼,纸醉金迷。


    无聊乏味,很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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