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恶毒男二
蒋承骁从公寓出来，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去公司。”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声，然后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窗外是京市冬日灰蒙蒙的天空，高楼大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响着何媛媛刚才说的那句话——
“既然你最终还是要联姻，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思地去跟苏念昭退婚呢？”
是啊，何必呢？
蒋承骁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跟苏念昭退婚，他得罪了苏家。苏廷出手的时候，手腕和人脉不是他能抗衡的。这段时间蒋家丢的那几个大订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苏家在背后动的手脚。
得罪了苏家，连带着也得罪了傅家，还有姜家。他这一退婚，等于是把京市商圈里好几个大家族都给得罪了个遍。
最要命的是瑞斯科技。
那是他们恒星科技最重要的供应商，核心算法的提供者。退婚的事情一出，合同到期后瑞斯科技二话不说就中止了合作。
这一下，直接掐住了恒星科技的命脉。
这段时间，言清带着技术团队的人已经连续加班一个多月了，没日没夜地试图攻克算法难关，但收效甚微。
蒋承骁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
如果当初他没有退婚，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当初的他，怎么可能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那时候的他刚拿到维石资本的投资，恒星科技蒸蒸日上，前途一片光明。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本和底气，不需要再靠联姻来巩固地位，完全可以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
他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再等几年，等他彻底站稳脚跟，就可以摆脱家族的控制，想娶谁就娶谁。
何媛媛那时候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信任，让他飘飘然地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蒋总，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蒋承骁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推门下车。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连忙站起身来，表情有些紧张：“蒋总，维石资本的傅总到了，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了。”
蒋承骁脚步一顿。
傅峥？
他怎么会过来恒星科技？
蒋承骁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但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快步走向会客室。
推开门，就看到傅峥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悠闲地品着。
看到蒋承骁进来，他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傅总，”蒋承骁压下心里的不快，脸上堆起笑容，“哪阵风把您吹过来了？”
傅峥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我过来找言总。”
蒋承骁愣了一下：“找言清？”
“他昨晚加班到很晚，估计要晚一会儿才能过来。”他说道，试探性地问，“傅总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傅峥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我找言总，是私事。”
私事？
蒋承骁彻底愣住了。
傅峥和言清之间能有什么私事？据他所知，这两个人之前几乎没什么交集，顶多是在一些商业场合碰过面，连单独吃饭都没有过。
傅峥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有解释，反而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蒋总，你见过言总的未婚妻吗？”
蒋承骁不知道他为什么话题转得这么快，一时间有些懵。
“未婚妻？”他下意识地回答，“没有。”
他确实没见过。
每次他想打听的时候，言清都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从不多说一个字。
傅峥挑了挑眉：“你们不是好搭档、好兄弟吗？他都快结婚了，还不把未婚妻介绍给你认识？”
蒋承骁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言清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连续熬夜的结果。
“傅总。”
傅峥点点头，然后转向蒋承骁：“蒋总，我跟言总聊点私事，你不介意吧？”
这话说得客气，但摆明了是在下逐客令。
蒋承骁心里再好奇，也不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他看了言清一眼，言清朝他微微点头，示意没事。
“那傅总和言清慢聊，我先去处理点事情。”蒋承骁识趣地说，然后退出了会客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会客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言清在傅峥对面坐下，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警惕。
“傅总想跟我聊什么？”他开门见山地问。
傅峥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聊一下你们团队核心算法的事情。”
言清有些意外：“算法？”
说实话，他以为傅峥过来找他，是为了周谧的事情。
没想到，傅峥居然是来谈公事的，还是算法这种核心业务。
“你们在算法上卡了这么久，靠自己团队很难攻克，这一点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言清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傅总说得没错。”
瑞斯科技的算法涉及到大量的专利技术和核心数据，不是他们短短几个月就能追上的。
他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加班，试了无数种方案，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始终无法突破。
傅峥继续说道：“算法被卡住，你们新一代的智驾系统就无法上线。这一天天地拖下去，你这个负责技术的联合创始人，怎么跟投资者交代？”
这句话正中要害。
恒星科技的估值，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那套新一代智驾系统上的。投资人们之所以愿意砸钱进来，看中的就是这套系统上线后带来的巨大市场前景。
可现在，系统迟迟无法上线，投资人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被消磨。
再拖下去，资金链断裂是迟早的事。
言清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傅峥的眼睛：“傅总有何指教？”
傅峥的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两个字：
“瑞斯科技。”
言清的脸色微微变了。
傅峥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变化，继续说道：“他们可以继续为你们提供算法服务。”
言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傅峥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
傅峥不是善男信女，他不会无缘无故地送上这么大一份礼。
“傅总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言清的声音沉了几分，“条件呢？”
傅峥赞许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直接很满意。
“条件很简单，你主动跟周谧分开。”
言清的呼吸滞了一瞬。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傅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周谧知道你喜欢她吗？”
言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瞳孔微微颤动，那副伪装出来的冷静终于出现了裂痕。
傅峥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看来他半蒙半猜，还真猜对了。
“如果她知道你喜欢她，”傅峥慢条斯理地说，“以她的性格，会怎么做？”
他顿了顿，继续道：
“她会主动跟你分开吧。”
言清的脸色彻底变了，铁青中带着一丝苍白。
“言总，”傅峥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答应我的条件，瑞斯科技将继续为你们提供算法服务，恒星科技的危机可以解除，你的事业保住了。”
“你不亏。”
言清沉默不语，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傅峥看着他的脸色不停变幻，又添了一把火：
“如果蒋承骁知道，你说他会让你怎么选？”
言清苦笑了一声。
“言总，”傅峥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语气淡淡，“爱情和事业，总要握住一样吧。”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言清沉默了很久，久到傅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疲惫：
“我明白了，谢谢傅总提醒。”
他抬起头，看着傅峥的眼睛，继续说道：
“但是，就算分开，也请给我一段时间。”
傅峥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一周。”他说，“我给你一周的时间。”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恒星科技出来，傅峥坐进自己的车里，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还有当恶毒男二的时候。
用事业威胁人家就范，这种事情怎么听都像是狗血电视剧里反派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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