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还不是因为你二叔这些年都在南美，给耽搁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瞥着陆老先生，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在诉说着这些年的辛酸。
“我有时候想起这事，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配合着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态，活脱脱一副慈母心碎的模样。
苏念昭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暗暗感叹。
这绿茶老了，那也是老绿茶啊。
这卖惨的功力，这装可怜的演技，难怪当年能从一个保姆的位置上，一步步爬到今天。
陆老先生的目光转向大儿子陆怀瑾，斟酌着开口：“老大，你弟弟的婚事，你也多上点心。”
他本来是想跟秦书瑶说的，毕竟这种介绍对象的事情，女人出面更方便。但他要是直接开口让秦书瑶帮忙，多半会碰一鼻子灰。
想了想，他只好把话头转向陆怀瑾：“有合适的，给他介绍一下。这么大岁数了，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单着。”
陆怀瑾听到父亲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爸您不知道，”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二弟才不是单着呢。”
陈女士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陆怀瑾继续说道：“他外面的女朋友一堆，什么明星了、网红了、小模特了，这您就别瞎操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精准地戳在陈女士的心窝上。
陈女士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嘴唇紧紧地抿着，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涩，“怎么能做数呢？”
言下之意是，那些都是玩玩的，不能当真。
秦书瑶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
“要不您问一下二弟，到底做不做数？”
“上周我还看热搜上说，二弟送了女朋友一个钻戒。”她顿了顿，看了陈女士一眼，“这都送钻戒了，还不做数呢？”
上热搜、送钻戒——这种事情，可不是随便能编出来的。秦书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肯定是有真凭实据的。
陈女士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活像一个调色盘。
陆怀瑜也有些坐不住了，他干咳了一声，试图为自己辩解：“那都是逢场作戏，网上乱写的，不能当真。”
陆老先生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重重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吓得陈女士浑身一抖。
“你趁早把你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都断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像什么话！”
陆怀瑜被父亲这么一训，脸上挂不住，却也不敢反驳，只能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陈女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的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念昭身上。
“说起来，”她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慈眉善目的笑容，“就像彦深和念昭，之前网上还说什么商业联姻、貌合神离，可是您瞧，这小两口感情多好。”
她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念昭一眼。
“我记得彦深小的时候，就特别招女孩子喜欢。”
她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补充道：“念昭啊，你可得看紧了。这男人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没有把话说完，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苏念昭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心里冷笑一声。
这是在挑拨离间呢？
她正准备开口反击，陆怀瑾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确实，您说得对。”
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随口附和。但下一句话，却让陈女士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我妈当年就是没有看紧，这不才有了您的机会吗？”
苏念昭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到，连忙拿起餐巾纸捂住嘴巴。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公公。
这……这能是她应该听到的吗？！
公公的战斗力也这么强的吗？！
直接把陈女士当年的“光辉历史”给揭出来了！
陈女士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老先生的脸色也不好看，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目光不善地看向大儿子。
但陆怀瑾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菜，神态悠闲。
秦书瑶低下头，优雅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嘴角却微微上扬，眼底满是笑意。
苏念昭忍住笑，转头看向陆彦深，眼神里满是震惊：你们家吃顿饭一向都这么刺激吗？
陆彦深迎上她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没有说话，只是很淡定地把刚剥好的虾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然后又拿起下一只虾，继续剥着。
第58章 老房改造节目
走出陆家老宅的大门，苏念昭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地缀在天幕上，老宅门口的两盏红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曳。
“终于结束了。”她小声嘟囔着，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陆彦深走在她身边，注意到她微微松弛下来的肩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累了？”他的声音低沉柔和。
“还好。”苏念昭摇摇头，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主要是你们太能打了，我基本上没怎么出力。”
陆彦深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了。
两人上了车，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陆彦深按下了后排与前排之间的隔板按钮，深色的玻璃隔板缓缓升起，将后排变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苏念昭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微微闭了闭眼睛。
陆彦深侧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问道：“你对我二叔的印象怎么样？”
苏念昭睁开眼睛，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诚实地说：“说实话，看不懂。”
她皱了皱眉，回忆着今晚陆怀瑜的表现。
“他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点矛盾。”她斟酌着措辞，“一方面，他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说话做事都挺……直接的。但另一方面，我又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看向陆彦深：“你觉得呢？”
陆彦深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夜色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爷爷眼里，”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我二叔那就是可怜弱小又无辜，是我爸心胸不够大，容不下他。”
苏念昭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她能听出陆彦深话里的不以为然。
“你二叔以前……是什么样的？”
“他被发配去南美之前，跟我爸斗得很凶。”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那时候的他，手段层出不穷。我爸也吃过他不少亏。”
苏念昭有些惊讶。
她今天看到的陆怀瑜，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给她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志大才疏、色厉内荏的草包。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曾经能跟陆怀瑾斗得旗鼓相当。
“但是这次从南美回来后，”陆彦深继续说道，眉头微微皱起，“无论是我爸还是我，都感觉他好像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不一样？怎么说？”
“准确地说，是变蠢了。”陆彦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和警惕，“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完全不像是他以前的风格。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苏念昭心里一动，隐隐约约抓住了什么。
她看向陆彦深，试探着问道：“你觉得他这副样子……是故意装出来的？”
陆彦深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一贯会装模作样。我只是不相信，一个人的智商会一下子下降这么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回更换供应商的事情，我其实一早就知道。”
苏念昭愣了一下：“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陆彦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因为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苏念昭恍然大悟。
原来陆彦深是故意的，他明知道陆怀瑜更换供应商的决策会出问题，却选择按兵不动，就是为了看看陆怀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一招，叫做欲擒故纵。
“结果呢？”
“应该快有消息了，狐狸尾巴早晚会露出来。我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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