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歇斯底里的崩溃，这种沉默更让人担心。
“昭昭。”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想说什么就说出来。”他说，“憋着难受。”
苏念昭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病房里的那一幕。
不是舅舅打人的那一幕。
而是母亲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是一个人利益受损之后，看向“罪魁祸首”的眼神。
冰冷的，怨恨的，就好像她是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她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
苏念昭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眼泪换不来母爱，换不来关心，换不来任何东西。
她早就学会了不哭。
进了家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
陆彦深跟在她身后，正要脱下大衣——
“陆彦深。”她忽然开口。
“嗯？”
他转过头，下一秒，大衣的领子就被人一把攥住。
猝不及防之下，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险些没站稳。
“昭昭，你——”
话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苏念昭踮起脚尖，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技巧，就这么直接地、用力地吻上来。
她的唇冰凉，带着一丝颤抖，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炽热。
陆彦深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稳住身形，却忘了苏念昭就在他面前。
她被迫后退，后背直接贴上了玄关一侧的墙壁。
“唔——”
她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
她的手攥着他的领子，像是在抓着什么救命稻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在发抖。
陆彦深终于反应过来。
她是在害怕。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寻求一点温暖，一点依靠，一点让她确认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证据。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慢慢地、轻轻地抬起手，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紧紧地、牢牢地。
然后，他加深了这个吻。
第44章 消耗大
苏念昭吻得毫无章法，更像是发泄。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点点凉意。
陆彦深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不对，她在用这种方式逃避什么。
但他没有推开她，他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腰，任由她胡闹。
玄关的灯光昏暗，只有门口的感应灯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苏念昭的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指尖碰到了他腰间的皮带扣，金属的触感冰凉。
陆彦深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呼吸有些乱：“昭昭……”
“怎么？”苏念昭抬眼看他，眼眶还有些红，语气带着一点挑衅，“你不想吗？”
陆彦深没说话。
他当然想。
可是她现在这个状态……
“昭昭，我们先去卧室……”
“可是我现在就想。”
苏念昭打断他的话，踮起脚尖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还要用力。
陆彦深的理智一点点崩塌，他终究是败下阵来。
从玄关到卧室，苏念昭的外套落在玄关，毛衣在走廊的地上，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到了卧室门口。
等她的后背落在柔软的床铺上时，身上只剩下单薄的内衣。
反倒是陆彦深，依旧衣冠楚楚。
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除此之外，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苏念昭心里不服。
她撑起身子，手指搭上他的衬衫扣子，慢慢往下解。
陆彦深眸色深了几分，握住她的手腕，他以为她还想继续。
“已经三次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我怕伤到你。”
刚才苏念昭难得的主动，或者说是疯狂。
他有些没把握住分寸。
苏念昭的脸有些烫，别开视线。
“听话。”
陆彦深把她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的心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昭昭，我们聊聊天吧。”
苏念昭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排躺着，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洒在深色的床单上。
陆彦深偏过头看她，她的眼眶还有些红，睫毛上好像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姥姥之前给你股份了？”
“是啊，”苏念昭看着天花板，“姥姥说，你要是欺负我，就让我离——”
陆彦深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不准说那个字。”
苏念昭眨了眨眼，把他的手拿开，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是笑着笑着，眼眶又有些发酸。
“妈妈太着急了。”她说。
陆彦深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等到方沐风十八岁成年的时候，该是他的，姥姥会给他。”
“妈妈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就是……”
“偏心。”陆彦深接过她的话，“她怕方沐风吃亏。”
苏念昭沉默了一会儿。
“陆彦深，我以前还会想，妈妈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爸爸？”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小时候，我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如果我再乖一点，妈妈是不是就会多看我一眼？”
陆彦深握紧她的手。
“后来，我就不在乎了。”
“我觉得，我不在乎她的爱，我就不会伤心。”
她顿了顿。
“可是，我今天发现——”
“我还是会伤心。”
陆彦深侧过身，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他的手指摸到她脸上一片湿润。
她在哭，这个傻姑娘。
陆彦深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陆彦深？”
“嗯。”
“我还想……”
陆彦深的身体微微僵住。
这一夜，对他来说，不知道是福利还是折磨。
她主动得让他害怕，可他又怕伤到她。
苏念昭的手攀上他的脖子，语气带着一点任性，“你能不能快点……”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陆彦深堵住了嘴。
这可是她自找的。
等到一切结束，苏念昭终于有了睡意。
她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难受……”她嘟囔了一声。
陆彦深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把她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干干净净地躺在被窝里了。
陆彦深什么时候帮她弄好的，她完全不记得。
她只记得最后他好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了句什么，然后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苏念昭迷迷糊糊地醒来，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
身侧已经没有人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多，还好，不算太晚。
苏念昭想着赶紧洗漱一下去医院看姥姥。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本以为会像之前几次一样，浑身酸痛得不行。
可奇怪的是，今天好像并没有那种特别酸痛的感觉。
只是有一点点……
嗯，还好。
她正觉得奇怪，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小药瓶。
苏念昭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该不会……
苏念昭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脸更红了。
“醒了？”
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苏念昭差点把手里的小药瓶扔出去。
陆彦深穿着一套灰色的休闲套装，靠在门边。
他的头发还有些湿，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柔，和昨晚那个在床上折腾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陈姐准备好了早餐，等下我们一起去医院。”
苏念昭“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突然想起来，昨晚她的衣服，从玄关到卧室，扔了一路。
要是被陈姐看到了……
陆彦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唇角微微勾起。
“放心，昨晚我都收拾过了。”
苏念昭松了一口气。
陆彦深走到床边，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苏念昭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陆彦深！”
陆彦深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快去洗漱，我在外面等你。”
他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卧室的门。
苏念昭捂着脸，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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