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你看,爸爸给你的影子都比给我的多。”
小初:“你要站在影子里啊,手缩起来。”
“他本来应该站在中间,”初三说,“现在为什么站在你身边,为什么不站我身边。”
秦铬:“......”
赵海棠看了几秒,无视他期期艾艾求助的目光,狠心绝情地回了房间。
跟阿姨一起榨了几杯西瓜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既不会晒中暑,又能起到警告作用,赵海棠趿着拖鞋出去准备喊他们进来喝果汁。
一出去就看见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蹲在秦铬腿边。
两人在揪他的腿毛。
秦铬嘶一声,再嘶一声,再再嘶一声。
分得很公平,一声嘶是给初三的,一声是给小初的,一声估计是真疼了。
“没啦,”小初数了数,“哥哥你比我多一根。”
初三:“哥哥帮你找一找。”
说罢就往秦铬脑袋上看。
赵海棠:“......”
秦铬倒是没小气,扯了根头发把小初不足的那一根补上:“好了...”
“不对,”初三说,“是妹妹你比我多!”
秦铬默默伸出手捂住脑袋:“不玩了行不?爸爸不想变成秃头。”
俩孩子昂着头打量他,试图在他身上再找出些毛来。
眼看着孩子视线往下,秦铬下意识一凛,另只手默默捂住。
赵海棠忍无可忍:“都滚进来!!”
秦铬明显舒了口气,一手一个抱了起来,心有余悸:“吓死了。”
赵海棠让阿姨领孩子们去洗澡喝果汁,拽着秦铬到角落:“你知道你刚才那动作多猥琐吗,就算你是个大帅哥,也请保持一下形象好吗?”
“......”秦铬不明所以,“哪个动作?”
赵海棠:“捂头,捂裆。”
“那你看见了没,”秦铬跟她嘀咕,“我感觉他们想谋杀我。”
赵海棠一把推开他靠过来的脑袋:“我不是在跟你讲小话!”
秦铬重新偎过去:“我在跟你讲,我吓死了,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
活像两个小学生,趁老师不注意,挤到一块偷偷议论老师今天是不是戴了假发。
男人身上扑面而来的阳刚气息,卷着夏日暴晒过的温度。
“去我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赵海棠拂掉他额前汗水,“桌上的温豆奶是给爷爷的,你端去给他。”
她在某些方面是有点洁癖的,除了自家老的和小的,从不会直接用手去帮别人抹汗。
肌肤相贴的触感,不是跟谁都行。
给秦铬擦时她顺手就擦了,也没想那么多,就记得那年在游乐园,他给过她同样的温柔。
第153章 那你尽量别张嘴。
秦铬第一次进赵海棠的房间。
他踏得小心翼翼。
这是她最后一块没向他开放的区域,他居然比马上要去见老爷子还紧张。
房间是整栋宅院最好最向阳的一间,窗前飘着月影纱,院内海棠树影映在纱帘镂空的枝影上,犹如一出植物的魅影戏。
纤尘不染的卧室扔了几个彩色的儿童玩具,置物架摆着绿色盆栽,下方是陶瓷手办和相框,赵海棠和爷爷的合照,生活气息很浓。
秦铬心脏突如其来的柔软。
这是她的私人空间。
他被允许进来了。
不惧风雨的心脏总会在生活的某个瞬间,被一些细节贯穿,化为软塌塌的一团。
秦铬进了赵海棠的浴室,用她的洗浴用品,把自己洗出她身上的味道,仿佛被她拥在怀里。
可能在别人眼里不够老爷们,但他越来越享受这种依赖她的滋味。
心理上的极度依赖,没有她,会恐慌、会死的那种。
赵海棠的衣帽间里帮他备了几套衬衫西裤和休闲装,从她衣柜里拿出来的衣服带着冷茶的香。
“你闻什么,”她催道,“<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啊。”
秦铬:“香。”
赵海棠:“放的精油扩香石,熏我自己衣服的,你的沾上了。”
说到这,像是想起什么,她小傲娇:“你要是说没有人味,你就去猪圈里站一会,熏点猪味好了。”
“......”秦铬瞥她,“记仇。”
赵海棠:“知道就别惹我。”
记一辈子,没完。
那时候他总嫌她姑娘家事儿多,把他工业风的家左添一个抱枕,右扔一只布偶,床品还必须要她选的莫兰迪色调,睡觉枕头和靠枕、抱枕必须分开,早上和晚上的牙膏也不能是同一支,将简单的生活过得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跟这边相较起来,在他那儿都是精简过的了。
正式见家长总要严肃,秦铬各种大场面都见过,临了还是紧张地同手同脚。
“放松,”赵海棠拍他,“他要是不同意,你都进不来。”
秦铬:“我怕我一张嘴把他老人家给气吐血。”
赵海棠:“那你尽量别张嘴。”
秦铬:“不行吧,他要是跟我说话呢,问我问题呢,我又不是哑巴...我这装哑巴也来不及了吧,我俩见过,说过话...”
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赵海棠无语一会:“你把他当成宝宝对待,老小孩嘛,哄哄。”
秦铬郑重点头。
看着他紧绷的面颊,赵海棠莫名想笑,把温度刚好的豆奶端给他,帮他敲开老爷子的门。
老人家单脚站在书桌前,另只手正在把毛笔挂到笔架,听见动静,目光深沉地看了过来。
“您脚都扭了怎么还站着?”秦铬一拧眉,两步过去,“要坐着躺着,总之不能站着。”
说罢,一个弯腰,用公主抱的姿势把老爷子抱了起来。
赵海棠嘴角一抽。
老爷子呆了。
大概是一辈子没得到这种对待,竟然任由他把自己抱到沙发上坐好。
毛笔还挂在老爷子的指尖。
秦铬给他拿走,三两下帮他挂到了笔架上。
“这点小事吩咐我就行了。”
“......”老爷子嘴唇哆嗦,“你不用太有眼力见!”
秦铬顿了顿,自我反思:“您是嫌我不够有眼力见?您渴了吧,豆奶,我帮您试温度...”
赵海棠急急过来捂他嘴巴。
他能一口把老爷子的豆奶给干光。
她绝不怀疑这点。
秦铬掀睫。
哪一步错了?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瞪着自家孙女,好像在问,哦哦哦,原来你喜欢这款的,喜欢这种借着帮你试温度要一口气把你豆奶喝光的。
“他以前...不这样,”赵海棠腼腆道,“真的,以前他特高冷。”其实现在也冷,就是一到她身边就变得有些抽象。
老爷子呵笑:“我见过。”
“啊,”赵海棠惊讶,“您见过。”
老爷子:“你骗我说你在国外留学实际藏在东州那会,邢飞昂那小子相亲...”
“啊!!”赵海棠一声惊叫,“我去看下宝宝们,他们肯定要偷喝很多果汁,我走了走了。”
一溜烟地跑了,完全没管秦铬的死活。
秦铬默了默:“她吓跑了。”
老爷子:“哼,我知道她胆子大,不知道她胆子能这么大,居然瞒着我干出这等荒谬之事!!”
“确实胆大,”秦铬低声,“而且过得也不好,我对她也不好。”
“你还敢说!”老爷子怒火四冒,“她打小我都不舍得让她破皮!你竟然、竟然抽了她几年的血!”
秦铬把置物架上的鸡毛掸子拎过来,双手呈过去,然后直挺挺地跪了。
老爷子毫不客气,抽过鸡毛掸子就往他后背狠掷一棍。
秦铬咬牙受了。
老爷子苍迈道:“我见到她时,她大着肚子,精神萎靡,我心里那个痛啊,就想着一定得狠狠打死你!”
“您打,”秦铬膝行半步,把自己送近了些,嗓子不经意间哑得变形,“今天累了我明天再来,每天过来给您打几棍。”
“该打的不是你,”老爷子安静片刻,对命运无力的悲伤,“是我自己。”
宁邱是他帮赵海棠选的。
是他抉择错误。
是他错算人心。
以为圈子里的公子哥不好,就想着从圈外选。
选来选去,倒不如让她一个人。
“你该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老爷子直白道,“你跟宁邱的路太像了,只是他没走出来,而你走出来了,他刚考来东州时,也是金玉其质,但后来的转变,又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秦铬扯唇:“我谢谢您只是说我跟他的路像,而不是我跟他像。”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老爷子言辞锋利:“我担心你未来会跟他像。”
“与其担心这个,”秦铬说,“您不如担心担心我那个‘未来’到来前,您孙女会不会先把我踹了吧。”
“......”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