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配的孩子不会留下他。


    “李总这么大的家业,”秦铬屈指抵在下巴,“留给谁好呢?”


    李怀茂似乎隐隐明白过来。


    他咬肌鼓得紧紧。


    “一人做事一人当,”秦铬撇他一眼,“或者你想用几十年拼下来的产业和你的户口本为你陪葬?”


    李怀茂眼底的红血丝骇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秦铬脑袋仰到椅中,颇有些感慨:“他们都说我出身卑微,因而最识时务,我要是你,就该明白,既然我登了门,总不会红口白牙的来,少受点罪,借机多谈点条件下来。”


    “......”李怀茂咬死了不认,“秦总有话直说,我是真的不懂。”


    话一落,李怀茂就挨了一拳。


    秦铬轻啧,看向那位手下:“粗鲁。”


    “...秦哥我错了。”


    “但打得好。”


    “谢秦哥奖。”


    “谁说要奖你了,”秦铬好笑,“行吧,到时候去刘四那里拿酒。”


    “谢秦哥!!”


    李怀茂眼冒金星,等两人说相声似的讲完,他勉强恢复过来。


    “大概是25年前吧,”秦铬懒怠着声,“李总跟几位朋友一起买了座山,没想到此山深藏巨宝,当时除了庄家,李总跟另外几位朋友都处在怀才不遇的阶段,因此,绿山变金山就让几位失了人性,直接变为了畜生。”


    李怀茂猝然一抖。


    “庄家名门世家,有钱有门路,”秦铬说,“若庄镇海撤出来,你们怕是连许可证都办不下来,刚好庄镇海因投资失误缺钱,挪用姐夫的投资款后被发现,你们就跟他一拍即合,弄死了他的姐姐、姐夫。”


    几人就变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见他说得清楚,李怀茂惊慌道:“不是我出的主意!”


    秦铬看着他:“你参与了。”


    并享用了矿山开发出来的资源,开了如今规模的物业公司。


    “你有证据吗!”李怀茂流着大颗的汗,“你有什么证据...”


    一道光影扫到他脸庞,李怀茂像只忽然被扼住命脉的鸭子,哑了声。


    幕布上的视频已经由他的家人,变为一段极为模糊的影像。


    影像十分陈旧,像素和画质都不行,噪点重,虚影重重,是用现在早已淘汰掉的功能机拍的。


    却仍能看出李怀茂几人的样子。


    “画质在修复了,”秦铬说,“你们开矿没给村民好处,总有不服气的年轻人想去讨公道,就这么不巧,让人家给拍到了,但你猜,这段视频我是在谁手里找到的?”


    是庄镇海啊。


    这是庄镇海留的后手。


    毕竟在视频中,他没参与,他当时在矿洞里,他断了腿,他也是受害者。


    “......”李怀茂豁地明白过来,“我说老王几个为什么突然为他注资...”


    秦铬哼了下:“你只是协助者,如今看来,怕是要成主谋了。”


    李怀茂瞳孔一震:“我不是啊!我只是想顺利采矿,他们都谈好了,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跟着参与啊!”


    “你不是也得是,”秦铬说,“不然他们为庄镇海注资,为什么不告诉你,他们是不是打着万一事发,就推你出来的主意,有庄镇海这个受害者在,他编一些和你有仇、其他人都是被你威胁的借口,你说呢?”


    其实这话也经不住推敲,漏洞极多。


    庄镇海没找他,恐怕是没看上他,一家中型的物业公司能有多少钱,而且李怀茂的钱都砸到了新婚小妻子身上。


    只是李怀茂已经慌了,慌不择路了。


    “秦总,秦总,”李怀茂膝行两步,“求你救救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秦铬敛了戏谑,认真道:“去自首。”


    “......”


    “你是从犯,”秦铬说,“你去自首,我帮你保你的小儿子,兴许等你出来,还能看到他成家立业。”


    自首同样是把自己送进去啊。


    李怀茂犹如被一盆冷水泼过。


    秦铬哂道:“你该知道,苦主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她不是想让你死,她只是想为父母讨一个公道。”


    第137章 孩子给你,以后你别来了。


    冤有头,债有主,谁是主谋,谁是从犯,谁的罪孽深重最不可饶恕,都需要一一清晰地公示出来。


    当然,秦铬不勉强李怀茂。


    没了李怀茂,他照样有别的办法撕开这桩谋杀案的开端,只是李怀茂会比自首更加生不如死罢了。


    从李怀茂的公司离开。


    “秦哥,”手下问,“他会去吗?”


    秦铬咬了根糖,望向光污染的夜空:“让人守着,他去参加寿宴,咱们立刻用第二种方法,不去的话,等着配合警方那边就好了。”


    如果李怀茂参加了今晚的寿宴,证明他想垂死挣扎一下,想去找庄镇海他们摊牌、合谋下一步。


    手下沉默片刻:“哥,这视频中没有庄镇海。”


    不仅没有他,庄镇海的腿还在那次塌陷中断了,加上年深日久,没有其他证据。


    到时候庄镇海一句他不知情,若他真的想害姐姐、姐夫,会跟着一起去矿洞吗。


    兴许真能被他逃脱。


    秦铬开门上车,慢慢来吧,这几人撕咬时,万一咬出什么证据呢。


    回东州前,秦铬先去了趟苗家,在外面用水泥把那块被他踹穿的墙修补好,小家伙调皮,不跟家人打招呼就跑出来的举动还是有些危险。


    修完后,秦铬又绕着苗家宅邸转了一圈,将存在隐患的地方都修了一遍。


    最后还把石狮子威风凛凛但缺了一角的脚指头给填上了。


    管家在监控前一脸黑线。


    回到东州别墅,秦妃妃抱臂倚在门边:“做贼回来了?”


    秦铬把装水泥的灰兜子往旁边一扔,拍拍手:“没回校?”


    秦妃妃:“我难受。”


    秦铬:“找医生去。”


    “医生治不了,”秦妃妃说,“哥,她儿子还是有点像你的。”


    “......”秦铬倏地驻足,“你见了?”


    秦妃妃点头。


    秦铬咧嘴:“好看吧?会长吧?净挑你嫂子和我的优点遗传。”


    秦妃妃:“。”


    该回校的。


    “哥,”秦妃妃毫不留情,“我们碰上她老相好了,那手握得一个情意绵绵...”


    秦铬撩睫。


    秦妃妃:“你得加快点动作,我可不想我好看的大侄子喊别人爸爸。”


    “下次这种打击己方士气的话就不要专程回来说了,”秦铬绷着脸,“你是嫌我还活着很失望,特地过来捅一刀的?”


    “......”


    说他废柴冤他了吗?


    秦妃妃望着他:“她邀请我去她家坐了一会,还同意我陪宝宝玩,初三把他的牛奶分了我一盒,他给你喝过他的牛奶吗,香香的。”


    秦铬憋字:“你不是不喝牛奶吗。”


    “自家小东西给的,就是毒药我都能喝,”秦妃妃抬高下巴,“哥,我对你是很失望的。”


    至今没能登进苗家的门。


    秦铬齿缝里挤字:“你厉害,那你说,我怎么办!”


    秦妃妃认真帮他想了一会。


    “要不你先试一试她的心思,看她还会不会心疼你?”


    “怎么试。”


    “生病?”秦妃妃说,“你拉个肚子吧。”


    秦铬:“你直接捅吧。”


    秦妃妃:“感冒?”


    秦铬:“捅!”


    秦妃妃:“发烧?”


    秦铬是个行动派:“我去海里泡一会。”


    “......”


    要不,算了吧。


    秦铬真把自己弄病了。


    只发烧不感冒,脸色苍白虚弱,配上他湿润黑漆的无辜眼神,倒真有点我见犹怜。


    晕乎乎地到了苗家,伍飞丹拦在门口:“家主出门了。”


    秦铬:“。”


    出师未捷身先死。


    好不容易病出美感,又不会传染,秦铬生怕病好了,着急:“去哪了?”


    伍飞丹:“不知道。”


    秦铬:“没交待一声?”


    伍飞丹:“不清楚。”


    秦铬:“你清楚什么?”


    伍飞丹:“你想扰乱家主军心。”


    “......”秦铬舔舔干燥的唇,“我能进去等吗?”


    伍飞丹把大门关掉了。


    阳光正好,就算见不到人,秦铬也不想走,靠在门边懒洋洋地晒太阳。


    狮子脚趾头都干掉了,跟其它脚趾一比,好像有点太饱满,要不打磨一下好了。


    没等秦铬起身,一道纤细的身影落到他面庞。


    秦铬顺势仰头。


    赵海棠回来了。


    秦铬喜出望外,扶着墙要起:“你回来了...”


    赵海棠后退半步,没什么表情:“你要不要孩子?”


    “......”


    秦铬的动作顿住。


    是他病糊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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