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脚下站的地方姓苗,”伍飞丹说,“要不要拿产权证给你看?”
“......”
沉默半秒,庄忻忽地问:“你是什么警,这归你管吗?”
不等汪峻说话,巴摇冷不丁插话:“刑警,专管人命案子,例如什么谋杀、谋财害命等都归他管。”
庄忻眼神一缩。
巴摇看到了。
看样子,庄忻多少知道点什么。
到时候实在不行,就从庄忻入手也可以,这位大少爷心志不如庄镇海坚定。
有汪峻在,赵海棠倒是让他们进来了。
巴摇边走边扫视着苗家庭院,忍不住啧啧几声。
他们家老秦也很好,就是跟人家正经的书香门第一比,像猴子跟人类的区别。
赵海棠在会客厅接待他们。
茶香袅袅,她端然而坐,身后挂着大家手笔的四季图,是老物件了,画都泛着古旧的底蕴。
放许多家庭都要小心谨慎地装进盒子放进收藏室的。
苗家就这么挂着,由着它落灰也好,腐朽也行。
见汪峻眼神停在画上,赵海棠介绍说:“我太爷爷临摹的,真迹捐了。”
谦虚了。
在拍卖市场上也是一价难求。
“......”汪峻清清嗓子,“还记得咱们见过吗?”
赵海棠点头。
汪峻摇头:“不是后面这几次,在你认识秦铬之前。”
“我记得,”赵海棠说,“前段时间,我都想起来了。”
她悲痛欲绝之下去青高挖人,还在街上魂魄离体的游荡,两次都是汪峻送她去的医院。
知道宁邱还活着后,这些细微末节的记忆就慢慢找回来了。
赵海棠认真道:“谢谢您。”
“不用谢,”汪峻说,“是我鲁莽,在你跟秦铬准备结婚的时候说了这事。”
哪怕换个时间也好的。
是他的冒失。
赵海棠弯了下嘴角,换话题:“您女儿找到了吗?”
她没继续深谈,汪峻在心里叹气,她还是不想谈。
“没有,去见过几个,都不是她,”汪峻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失望。”
赵海棠安静短瞬:“对不起,我帮您问过邢飞昂,他对他爸的事一无所知,不然好歹能帮到点什么。”
努力把自己变为影子的巴摇猛地问:“邢飞昂在哪?”
一开口,巴摇感觉自己的文盲气质污染了这片沉静。
“他挺好的,”赵海棠温和说,“就是身份尴尬,虽然和他无关,但他享受了这些财富,就让他流浪几年吧。”
巴摇抓抓头发:“棠妹你别这样说话,我不适应,咱能不能像以前那样...”
她现在稳重的态度和滴水不漏的回应让他难受坏了。
赵海棠伸手:“巴总,您喝水。”
“......”
巴摇差点跳起来了。
难怪秦铬每次回去都一副被掏空的惨样。
“棠妹,”巴摇坐不住了,站起来,磕磕绊绊,“哥跟你道个歉,老秦没看到你的信都赖我,是我踢到了椅子,信掉下面了,他只看见了其它东西,以为你是来跟他撇清关系的——”
汪峻接话:“紧接着我把他叫走了,让他协助调查邢六叔的逃跑路线,查到一半得知秦妃妃不见了。”
那时赵海棠正在餐厅等秦铬。
“邢六叔带走秦妃妃让我们很费解,”汪峻说,“猜测他是想掳个人质方便逃走,我们在追缉的路上,秦铬突然要返回,他说他要去找你。”
巴摇不住地点头,证明他所言非虚。
而那时他们没人知道赵海棠也不见了。
秦铬坚持要回,他心脏一直在跳,在不安地跳,不亲眼见赵海棠一面,他始终悬着心。
最后他们兵分两路,汪峻领队按照既定路线去追秦妃妃。
秦铬带着巴摇等人返回东州找赵海棠。
赵海棠真不见了。
“苗小姐...小赵,”汪峻咳了咳,唤了老称呼,“他没有不选你,在兵分两路的时候,他把秦妃妃交给了我,他要亲自回去确认你的安全。”
赵海棠没吭声。
垂下的睫羽打下斑驳的暗影。
“棠妹你觉得他在船上时特无情对吧,”巴摇急性子,“他是不敢轻举妄动,邢六叔的身上戴着炸药,他死炸药会自动引爆,汪警官他们都没敢开枪,用的是麻醉针...”
当时秦铬的紧绷,粗性子的巴摇都感觉到了,气都不敢喘。
汪峻皱眉,认为他没讲到重点。
单身狗就是不懂姑娘家在意的点,汪峻结过婚,女儿是个高需要宝宝,如珠如宝的养到了15岁。
他比巴摇明白。
根本不是炸药的问题。
第133章 不过敏?
邢六叔掳走秦妃妃他们虽然震惊却不意外,他想逃出生天,就要有个人质。
秦妃妃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且他们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走了,掳秦妃妃既不费时也不费力,简直像是邢六叔天赐的翅膀。
但赵海棠跟着不见了。
那事情就不可能像他们推测的那般,邢六叔只是单纯的想逃走。
毕竟,掳两个人质,可比一个人质的变数要多。
既然邢六叔不是想逃,那他想干嘛。
两个人质都和秦铬有关,只能是冲着秦铬来的。
“他让我们垫后,不许警方这边先到,”汪峻说,“他说——”
汪警官,不管邢六叔让我选谁,我都选秦妃妃,如果我死了,这就是遗言,你帮我跟赵海棠解释一声,这是确保她们两人都能平安的选择,我爱她,我没有放弃她。
秦铬知道邢六叔恨他,警方的出现无济于事,反而会让场面失控。
仇恨得撒到他头上才能了结,由他来才能快速解决。
他是打算自己了结这事的。
“我们当时都以为他疯了,叫他相信警方,”汪峻笑了下,“后面的事证明,他猜的没错...”
巴摇着急,插嘴:“因为邢六叔根本就没打算放了你!选秦妃妃能先走一个,选你,你跟妃妃都走不了!他要上邢六叔的船,他根本没办法在保镖重重的环境下护两个人!”
只是那时的秦铬不知道,赵海棠曾在餐厅等了他一夜,对他心生绝望,一点时间都没给他,义无反顾的跳了海。
打乱了秦铬后续所有的安排。
让他跟着慌张无措的跳了海,然后中枪,受伤,失去了她。
邢六叔被抓后,亲口论证了这一点。
想借赵海棠苗家继承人的身份护一下邢飞昂这点,是他们现在才明白的。
赵海棠是苗玖,苗家有能力护邢飞昂,而邢飞昂救了苗玖,秦铬爱赵海棠...
等于秦铬永远欠邢飞昂。
邢六叔真是好厉害的手段,用一条生态链,双重的保了邢飞昂的安全。
秦铬到底跟他学了很多,处事手段上总有几分相似。
老狐狸败在了小狐狸的爪下,不是老狐狸不中用了,是他老了。
老了老了还给秦铬埋了这么一劫。
“完整的事情就是这样,”汪峻说,“我们不是劝你原谅他,是把你不知道的信息差补上,你自己决断。”
巴摇瞠目。
这怎么能让她自己决断呢,她要是决定断了呢!!!
汪峻不怒自威的目光横他,示意他闭嘴。
单身狗!只知道汪汪瞎叫!!
巴摇憋得脸红脖子粗。
汪峻居然要起身告辞。
巴摇想晃醒他,咱来干嘛的!!
赵海棠不立刻把他们家疯掉的老狗给娶了他都不想回!
磨磨蹭蹭走到门口,巴摇憋道:“棠妹,宝宝呢?”
“上学了,”赵海棠说,“每天在家遛鸡斗狗的。”
巴摇:“遛鸡斗狗多好啊,没人陪他玩就送我们那儿,多的是兄弟陪他玩儿...”
赵海棠:“巴总走好,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
呜呜呜。
他也不想活了。
汪峻怒视他,斥他活该。
海棠花落尽,果子簇簇挂在枝头。
“我女儿失踪那天也是这个季节,”汪峻忽然感慨,“她嚷着让我帮她修一下她的自行车,我着急查案子,让她等我下班再说,下班后她就不见了,自行车还靠在楼道里。”
赵海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任何言语都抚慰不了一个失去孩子的父母。
汪峻说:“我就经常做梦,梦里我把她的自行车修好了,她开开心心的骑着上学去了——”
他摇头苦笑,眉目沧桑:“我也经常会设想,如果当初我怎样怎样,我用想象来抹平遗憾,但我又知道想象纠正不了从前,我能做的,是以后不再发生同样的遗憾。”
所以巴摇邀请他,他就立刻来了。
他同样不想这对年轻人留下遗憾。
他们还年轻,不懂很多事、很多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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