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棠平静道:“我没有痛苦。”
秦铬不说话。
赵海棠:“我没有痛苦。”
“你离我远一点,”她说,“我现在不想看见这张脸。”
“......”
他不难受。
他没受伤。
真的...好吧他难受坏了他都要碎了。
但他再难受他都不走,他们可以吵吵闹闹,把屋子掀了都行,吵完闹完还是要手拉手吃饭,晚上再一块睡觉。
虽然后面这些暂时都无法实现,可秦铬能做到第一条。
他就是不走。
他不让她一个人。
赵海棠有句话没骗他,她家亲戚围着她时,都是在盘算着等她长大了能卖多少钱。
秦铬明白这种危机四伏,被群狼环伺的感受。
他不让她一个人。
“我不想看到你,”赵海棠没有感情的重复,“你走开,滚开。”
秦铬慢慢哄她:“那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赵海棠:“我自己回。”
“我不缠你,”秦铬还是哄道,“我看着你到家就走。”
“不。”
“宝贝...”
“你恶不恶心!”赵海棠突如其来的暴躁,“你的自尊呢!你的脸面呢!”
她的人生被宁邱和庄然改变了,而秦铬的人生,是被她改变了。
若没有她,秦铬赚够给秦妃妃治病的钱就会收手,他可以收手的,那时他手里已经拿到邢六叔的犯罪证据,他交给警方就行了。
他是被她、被她帮他挡的那一棍推上了无法回头的路,一旦走上这条路,他就必须全力以赴才能不掉下来。
他无法回头了。
可赵海棠自己也不知道,她帮他挡的那一棍,究竟有几分是为他,几分是把他当成了替身。
恶心啊。
他骂的没错。
赵海棠也感觉自己的做法好恶心,她好恶心。
她自己命运的河流被搅乱了,她又去搅乱了秦铬的。
是她、她身边的人,改变了秦铬的人生轨迹。
秦铬眼里受伤的痕迹掩盖不住:“我命都没了,要什么自尊。”
他在外面够得脸了,所有人都要捧着他,都要看他脸色做事。
他就想在她面前不要脸,这都不行吗。
他要这么多的脸干嘛用!
赵海棠咬字:“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秦铬背过身去,把后脑勺留给她。
赵海棠气的头晕,转身就往前走。
秦铬竖耳听着她的动静,待她走了几步才慢慢跟上,跟得不紧不慢,把距离拉开,给她空间,不让她看见自己,又确保她在自己视线内。
赵海棠以为自己能走回苗家。
毕竟那年她从别墅走到学校走得更远。
五分钟后。
赵海棠累了。
又累又烦。
不想让人看轻,她坚持着又走了几步,最后伸手拦了辆出租,作罢,不自找苦吃。
出租车擦着秦铬的衣角经过,男人连影子都高高大大,目送车子离开。
一共没走几百米。
秦铬更难受了。
宁邱的事都没能让她多走几步,当年的自己却把她伤到走了十几公里。
她气他时,分明就是单纯气他,与宁邱没有一点关系。
确认赵海棠到家后,秦铬回了东州。
巴摇跟他四目相对。
“怎么回来了,”巴摇震惊他居然大白天在家,“没见到人?”
秦铬瘫进沙发,仰头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赵海棠要是讨厌宁邱怎么办,会不会因此也讨厌他这张有点相似的脸。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但赵海棠若是手软放了宁邱和庄然,秦铬又觉得心堵,他简直成了一个拧巴的矛盾体。
既希望她手狠,不要轻飘飘放了那些人,又怕她太心狠,将他归类于“那些人”。
半晌,秦铬低低的声问:“都安排好了吗?”
“谁,庄家?”巴摇反应了一下,“好了,老雷那边来了信,根本查不到一点线索,要么是真无辜,要么是有人帮他们遮掩了。”
秦铬:“料到了。”
他掀掀眼皮,瞳光薄而淡:“那就让他们自己踏进来。”
“其实还有更保险的法子,”巴摇说,“咱们太急了,这背后的手不小...”
秦铬:“我急。”
秦铬:“若不是迫在眉睫,赵海棠应该不会冒险带孩子回来,她急我就急。”
第122章 婚礼请柬。
秦铬收到了那笔128万,没有汇款姓名,但他知道是宁邱。
庄家现在自顾不暇,钱应该是宁邱自己的。
宁邱用“林深”的名字,在西地开了家公司,做软件开发,秦铬让人去查时,公司已经小有规模。
这笔造成赵海棠痛苦的罪恶之源,秦铬碰都不想碰,让李昊一分不少的捐了出去。
自从那天在公园分开,秦铬暂时没去西地,他要给赵海棠时间,他怕她讨厌自己。
他不敢去。
庄家财务吃紧的消息在五月到来时不胫而走,没收到货款的厂商集结到庄家公司,想要下订单的客户被这阵势吓到,纷纷将订单投向他人。
恶性循环就此拉开帷幕。
庄家开始偷偷变卖固定资产,包括庄家老宅。
庄镇海不愿这座宅子落到秦铬手里,抵两千万的债太亏了。
但不知怎么的,他出的价并不高,却无人敢接手。
庄镇海走投无路,第N次来了苗家,想让赵海棠把宅子买了。
只是来了几次都没见到人,伍飞丹守着门,说家主病了,最近一次门都没出过,不见客不待宾。
病倒是没病,赵海棠就是没精神,一直在睡觉,睡睡醒醒的。
劳动节那天,东蓉领着东娜过来,赵海棠勉强陪她们吃了顿饭,体力支撑不住,饭后又回卧室睡了一觉。
东蓉担心坏了。
东娜身上像长了刺,蹭来蹭去的,东蓉嫌她烦,叫她滚蛋。
东娜支吾,终于憋出口:“我有几个朋友想来这边玩,那肯定要来苗苗姐家的海棠园逛逛,但那园子不是要预约吗,抢不到...我能跟苗苗姐拿个人情吗?”
东蓉:“滚。”
东娜:“不。”
东蓉:“要么自己滚,要么我揍着你滚。”
“......”东娜嘟嘴巴,“我能滚进苗苗姐的卧室吗...”
话没说完东蓉的巴掌就举了起来。
姐俩正闹着,赵海棠抱着抱枕出来,脸上带着倦容:“来吧,跟赵叔拿钥匙,从西院的小门进去。”
捐出去作为景点的园林跟苗家偏僻的西院是互通的,怕游客不小心进来,那道互通的门长年锁着。
管家有钥匙。
东娜两眼放光:“谢谢我亲姐!!”
东蓉的巴掌啪地落了下来。
东娜惨叫着逃走。
“你就惯她!”东蓉没好气,“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她做了多少次了,知道要来玩还不记得提前预约!”
赵海棠往她肩膀偎:“别让她在同学面前丢面子,玩完再训。”
“你这是怎么了,”东蓉摸她额头,“是不舒服还是熬夜了?”
赵海棠:“心脉受损。”
“......”
赵海棠哼哼声:“我在养心脉。”
东蓉:“因为什么事?”
赵海棠沉默良久:“见到了很多恶意,一时间无法承受。”
需要消化。
她要消化啊。
下午东蓉拉她到院里晒太阳,说总不晒太阳容易抑郁,两人在海棠树下喝茶看书,时光平静的像她们小时候。
隔着一堵墙,赵海棠听见了远处飘来的欢声笑语。
是路过的游客。
没过多久,赵海棠和东蓉都听见了东娜欢快的声音。
“学姐,里面那房子是我苗苗姐家。”
对方应了个音。
下一秒东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东蓉怒目,赵海棠好笑,把电话接了。
东娜是要请她吃饭,感谢她给的人情。
赵海棠思索一下,她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就顺口应了。
东蓉有孕去不了,带着初三回了东家,赵海棠独自赴约。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碰见秦妃妃。
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相貌凌艳突出,看谁都高贵冷艳的调。
原来东娜嘴里的学姐就是指她。
“姐,我帮你介绍,”东娜热情道,“这几位是我同学,这位是我妃妃学姐,还有那位,是我师兄,跟学姐一样学法的。”
几人都打了招呼,唯独秦妃妃不吭声。
赵海棠默了默,感觉今天这局她不该来。
一群小孩。
“我还有事,”她说,“你们玩吧...”
秦妃妃:“呵。”
赵海棠:“你呵什么呵。”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