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太太绕着她的裙子看,夸她身材不像是生过孩子的。


    赵海棠佯装疲惫:“吃了不少塑型的苦呢。”


    太太们心有戚戚,纷纷说起减肥的事情来。


    不知哪一刻,其中一位太太忽然捅了捅赵海棠,朝门口示意:“快看,真正的大人物到了,老半晌没开始,就是等他呢。”


    赵海棠顺势看去。


    正门大厅悬着华丽的水晶吊灯,男人梳着微分碎盖,穿了身灰色正装,皮鞋踩在红色的地毯上,东州西地的领导们陪伴在侧,礼仪小姐受命在帮他解说西地的春采文化。


    一时间,宴会厅一楼二楼的目光不约而同聚到他身上。


    赵海棠有些怔住。


    太太附到她耳畔:“这位大人物可不轻易现身,我陪我先生去东州见过一次,当时他发型比较成熟,这个发型倒是显得像个大学生了。”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中,隔着山川河海,赵海棠感觉他看了过来。


    赵海棠没跟他对视,轻声跟太太们打了个招呼,拿着手包去了后面。


    小朋友要睡觉,东蓉交待了一声就带着孩子回了苗家。


    赵海棠返回来经过泳池时,恍惚看见表妹在跟谁说话。


    看不见那人的样子,被汉白玉罗马柱挡住,只露出一角灰色的面料。


    方才舅舅舅妈倒是没说表妹也来了。


    赵海棠也不打算专程过去打招呼,她跟这个表妹一向不对付。


    下一秒,一股黏腻的香袭来,两位身穿高奢礼服的女人手挽手挡在赵海棠面前。


    “这不是阿玖吗?终于舍得从国外回来了?”


    赵海棠自小性子就傲,爷爷说她社交时自带清高,虽然失去父母,可有爷爷在,赵海棠还是过着最顶级的<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千金生活,清高是不屑于因为珠宝首饰、一点宠爱去跟别人攀比和争夺。


    她什么都有。


    所以她不需要。


    “不需要”在“需要”的人面前,就有种无声的傲慢。


    可别人这么想,赵海棠也没办法,她总不能明明不缺,却逼自己去参与,逼自己假装需要,去适应那些圈子。


    她宁愿将“清高”进行到底。


    因而得罪了不少人。


    眼前两位就是。


    “你这礼服款式过时了吧,”说话的叫黄朵拉,“你不是苗家继承人吗,就穿这?”


    赵海棠撇她一眼:“以前是继承人,现在是家主,当家做主了自然要精打细算,不像你,边缘化的第三女,只能靠礼服珠宝搞点存在感。”


    “......”


    “当家不易,”赵海棠淡定道,“我要是有个兄弟姐妹就好了,这破家主谁想当谁当去。”


    黄朵拉气炸了:“你得意什么!”


    赵海棠抚了抚礼裙:“当然得意了,我经手的,可是你爸妈才有资格经手的,为家族掌舵的使命感,你这辈子是体验不到了。”


    “苗玖你记住你今天的话!”黄朵拉愤愤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半路开香槟小心船毁人亡...”


    话没嚷完,斜侧一只手猛地拽住她礼服后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扔进了泳池。


    “砰——”重物砸破水面平静。


    所有人都呆了。


    赵海棠僵硬转头。


    秦铬眼神腥风血雨:“她谁,老子今天就让她船毁人亡!”


    身后乌压压的人群,全部聚了过来。


    黄朵拉身边的姐妹尖叫:“你...”


    嫌她声音刺耳,秦铬把她也丢了进去。


    泳池响起了第二道水声。


    全场:“......”


    赵海棠隐忍声调:“你别发疯。”


    “她咒你,”男人字字血腥,“我杀了她们!”


    赵海棠抬手扇到他后背:“闭嘴!”


    秦铬脸一塌,手摸到后背,没轻没重地揉了揉。


    劲真大,她手疼不疼。


    领导们心惊胆颤的过来:“秦总,这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秦铬冷戾一指,“咒我老婆。”


    赵海棠咬字:“谁是你老婆!”


    秦铬似乎短暂的怔住,旋即陷入沉思。


    不是吗?是吧,好像少了个步骤,又好像没少。


    “那是谁家的,”酒会的负责人忙问道,“赶紧带回去好好管管。”


    秦铬斩钉截铁:“不行,过来跪下道歉!”


    在场的都是体面人,万事讲究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这样粗鲁残暴的处理方式从未见过。


    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领导看向赵海棠:“苗小姐...”


    “送回去就行了,”赵海棠面无表情,“不用管他。”


    秦铬不满意。


    赵海棠眼神杀过去。


    秦铬恹恹闭了嘴。


    黄朵拉被拉上来时一直在吐水,华贵的礼服皱成一团,人也狼狈不堪。


    啜泣声连绵不断。


    偏偏无人敢为她做主,扔她进水的男人死神似的,逼她说:“给老子呸掉。”


    “......”黄朵拉精心做好的发型成了鸟窝,湿哒哒的往下滴水,“什么?”


    “呸,”秦铬咬重音,“船毁人亡,给老子呸掉,不然今天我让你亡。”


    第103章 她老是欺负他。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结束。


    赵海棠懒得回应众人微妙的眼神、侧耳小声的猜测和议论。


    该露的面也露完了,她可以回家了。


    然而赵海棠走一步,秦铬跟一步。


    男人目光越来越深,盯着她后背裸露的皮肤,还有贴着身材曲线剪裁的礼服。


    越看越刺挠。


    赵海棠才走几步,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西装外套就罩了过来,把她上半身最漂亮的曲线完全遮住。


    “秦、铬!!”她一字一顿。


    音落,秦铬瞳孔微缩,喑哑道:“愿意喊我名字了?”


    赵海棠拽着肩上的西装。


    秦铬马上覆住她手,低低的哀求:“穿着...”


    “表姐——”身后猝然一道甜声。


    赵海棠后背不由自主挺直,暂时没回头,而是停了会:“弯腰。”


    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秦铬眼神茫然:“嗯?”


    “弯腰!”赵海棠压着声,“你!”


    男人迅速俯身。


    赵海棠抬手抓乱他的头发,将散在额前的碎发往后耙,让他额头完全露了出来,又把他扣到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两颗。


    不懂她在忙什么,秦铬也不想懂,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姑娘,目光贪婪凝着,努力嗅着她的味道续命。


    赵海棠垂手时情绪不明的说了句:“不适合你,别学了。”


    “......”


    说完,赵海棠掐出无可挑剔的笑,转身面向来人。


    “庄然啊,真巧。”


    “有什么巧的,”庄然好笑,“只要来酒会就能碰到啊。”


    赵海棠:“舅妈没说你来,是见不得人吗,居然没进去。”


    “......”庄然噎住,“你架子可真够大的,还让我爸妈登你的门?”


    赵海棠:“登你们家的门要交税,我没钱。”


    庄然没懂:“什么税?”


    “苛捐杂税,”赵海棠坦然,“我到底是苗家人,总不能拿苗家东西贴补庄家,我相信舅舅家是要脸的。”


    庄然登时气了:“你!”


    赵海棠:“别你你我我的,没那么熟。”


    “......”


    论打嘴炮,她从来都赢不了。


    兀自气愤片刻,庄然视线一移,莫名其妙停在秦铬身上。


    像是愣了几秒,庄然有些呆滞:“他是...”


    赵海棠:“不认识。”


    秦铬:“她老公。”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赵海棠忍无可忍:“你不要胡说八道,坏我名声!”


    然而她身上披着秦铬的外套,庄然扫一眼就懂了。


    庄然表情古怪,难得的没追问,但扯出一抹了然的笑:“表姐,你还是爱这款啊?”


    赵海棠假惺惺的笑慢慢冻住。


    “哪款,”男人嗓音落下,“我这样又帅又有钱的?你找出第二个来给我看看。”


    庄然哽住片刻。


    秦铬挑眉,挑衅:“找不出来?那你在造我谣?你哪家的,庄家?现在老子才是庄家。”


    “......”


    男人气势凌厉,言行强悍粗鄙,属于自己的领地寸土不让,庄然忽地想起他是谁。


    她在电视上见过。


    如今东西经济示范区的话事人,以三教九流之身成为老钱圈领头羊的第一人。


    说不清什么心情,难以控制的嫉妒,明明每次都要赶上,却总是曲折不堪,让自家这位表姐占了上风。


    庄然强行咽下这口气,稀奇古怪的:“表姐,我结婚了。”


    赵海棠很平静:“节哀。”


    “...只是领证,”庄然自顾自道,“还没办婚礼,定做的婚纱有点瑕疵,他不乐意让我受委屈,就重新定做了,所以还需要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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