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冉宁:“我是她妈...”


    秦铬:“你不是。”


    丁冉宁嘴巴一动。


    秦铬冰冷地看着她,没有感情的重复:“你不是。”


    “......”


    “爸还在那会,总教导我别恨你,别怨你,”秦铬声线平平,“他说你也努力过了,是秦家太烂,让我体谅你,我体谅了,我和妃妃没找过你一次,这就是我的体谅。”


    可她在干什么。


    他们幼小无依时她杳无影踪,在胡家当她富贵的阔太太。


    待他风生水起,锦绣烧灰,她出现了,以妈妈的身份。


    “你是胡家二太,咱们公事公办,无怨无恨,各自安好,”秦铬说,“你要是我妈,我可就要恨你了。”


    丁冉宁脸颊倏地失去血色。


    一个身份的转变,代表着一种感情的转变。


    有些事,没有感情就没有错,立场不同,各自为安。


    一旦牵扯到感情和关联,那就处处都是错。


    她要是妈妈,她为什么不管他们。


    她要不是妈妈,又凭什么让秦铬私相授受照顾胡家生意。


    她这个儿子,当真是长大了,当真是人中龙凤了。


    丁冉宁胸脯起伏,进退维谷,顾不得身上狼狈,急切的在现场搜寻转机。


    唐卓轻轻唤她:“二舅妈,您别这样,家里在帮忙想办法了,秦总...说得对。”


    丁冉宁看着他,过了片刻,冷不丁想起推她的女孩,视线猝然移了过去。


    站在秦铬身边的女孩单薄高挑,眉眼盈盈富贵,像是优渥家世培养出来的水润明媚。


    “她是...”


    秦铬把赵海棠拽到身后:“关你屁事。”


    丁冉宁为他的粗俗用词皱眉:“她推了我。”


    秦铬:“她杀你都行。”


    “......”丁冉宁低眉,“那就祝你,别找一个像妈妈...像我这样的女人吧。”


    秦铬讽道:“我不是我爸,她也不会是你。”


    丁冉宁弯唇,尽管身上狼藉,依然保持高贵:“希望吧。”


    赵海棠不喜欢她的眼神,仿佛看穿一切的高傲,一副她等着看秦铬遭报应的讥诮。


    而秦铬一秒都不想再待,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丁冉宁忽地一句:“小姑娘。”


    赵海棠顿了顿,回头。


    这位身上看不出岁月痕迹的美妇人言辞平静:“他小时候养过一条狗,因为吃了邻居家喂的两次饭,他直接将狗送给了人家,哪怕这狗总往我家跑,他也没心软过。”


    赵海棠懵懂茫然。


    她以为丁冉宁要说秦铬把狗弄死了。


    就这?


    “你最好别吃里扒外,”丁冉宁说,“不然那条狗的下场...”


    秦铬豁地转身,狭长的眸狠戾幽暗:“我爸会心软,我不会!”


    提到秦生明,丁冉宁身形颤了下。


    “你跟那条狗有区别吗,”秦铬直接将那些不堪的幕帘撕碎,“花着我爸赚的钱嫌弃他穷,让我爸为你照顾父母自己光鲜亮丽,踩着我爸的托举在外面勾三搭四,肚子里怀着秦妃妃去跟这男的亲嘴上床,你以为一袭华丽的袍子就能盖住你虚容鄙薄、人尽可夫的躯体吗!”


    话里的恨意与凌辱扑面而来,丁冉宁白掉的脸如同爆炸,迅速弥漫出夏日残红。


    秦铬好似下一秒就能弄死她的毒辣:“我曾以我这张跟你相像的脸为耻...”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什么,把后半句话硬吞了回去,用极强的自控话锋一转:“胡二太太,你再惹我一次,我让整个胡家消失。”


    他一字一顿,极为清晰:“我说到做到!”


    现场料峭冷风敌不过他的狠意。


    丁冉宁再敢多一句话,秦铬会立刻兑现。


    “我答应了——”静若死水中,唐卓冷静起身。


    他向秦铬保证:“我替我外公外婆答应了。”


    第76章 想结婚吗?


    眼看就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


    胡二舅浑浑噩噩,在砂浆中艰难吸取氧气,早已没了理智去思考倾听。


    唐卓要为胡家考虑。


    胡唐两家在东州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家族团结,家风优良。


    胡二舅和丁冉宁的事是家族里的意外。


    如今这两人的事就要波及到整个家族,唐卓相信长辈们宁愿把二胡舅和丁冉宁驱逐出去,也不会愿意去得罪秦铬的。


    他可以代表胡家的态度。


    秦铬发红的眼睛移到他身上。


    他那么明朗卓越,他有整个家族的宠爱与托举,与自己这种泥腿子出身的人相比是那么坦荡无畏,那么干净。


    干净。


    赵海棠的手忽地被秦铬攥紧。


    紧的她痛:“秦铬!”


    男人猝然回神,连忙松了力道,高大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软化,甚至有些无措:“痛了?不是故意的...”


    “走了,”赵海棠没耐心,“我饿。”


    秦铬咽咽喉咙,俯身弯腰,把她抄进怀里:“走,我让阿姨煮饭。”


    赵海棠在他怀里踢脚:“自己走。”


    “我抱,”秦铬不容拒绝,“蹬什么腿,给你撇了。”


    赵海棠张嘴咬他胸膛,只咬到一嘴大衣面料。


    秦铬鼻息溢出丝笑,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低头亲亲她头发:“宝贝乖,回家脱了衣服给你咬。”


    “......”


    赵海棠又因他公众场合肆无忌惮的一句“宝贝”麻了。


    乖了,老实了。


    秦铬抱着赵海棠离开,保镖们跟着散了。


    丁冉宁忙着拉胡二舅和小朋友上来。


    唐卓慢慢收回目光,跟着丁冉宁一块拉人。


    小朋友受惊严重,上岸后哭闹不止。


    丁冉宁心疼至极:“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唐卓倏地冷声:“二舅妈。”


    丁冉宁止了话头,看他。


    “适可而止吧,”唐卓表情不豫,褪去了对长辈的尊重,直白犀利,“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究竟是谁,咱们大家心里都有数,您再为胡家添一点麻烦,怕是得自己滚出去。”


    胡二舅:“卓卓你怎么说话的...”


    唐卓:“那你也滚。”


    “......”


    -


    秦妃妃从重症室出来后就不愿意吃饭。


    每天安安静静的躺着,她的猫也无法让她动下眼神。


    秦铬脑仁直蹦:“那我让你偷藏起来的大明星过来喂你?”


    秦妃妃没回应。


    饭菜快凉透了。


    赵海棠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粥,秦铬抬手抹掉她嘴角湿渍。


    “......”赵海棠无语,“你洗手了吗?”


    秦铬:“少事儿。”


    赵海棠:“你邋遢就自己邋遢,别传染我。”


    秦铬:“让我给你洗内衣时怎么不嫌我...”


    赵海棠噼里啪啦捶他。


    两人闹了两分钟。


    停下来时,秦妃妃不知何时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秦铬轻咳:“快吃,给你热三遍了。”


    秦妃妃依然不回应。


    赵海棠默了默:“我跟你说实话,上次给你的签名是假的。”


    “......”秦妃妃眼神一震,太久没开口,声音有点哑,“哪张?”


    赵海棠弱弱道:“大明星。”


    话一落,赵海棠看见秦妃妃脑门上的胎发一根一根竖了起来,跟猫咪炸毛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赵海棠迅速从包里掏出另一张:“但我帮你补了张真的!”


    秦妃妃:“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你不信我,”赵海棠拉背书,“总该信你哥吧。”


    秦妃妃:“他现在跟个荒淫无度的昏君有什么区别!”


    赵海棠:“那区别可大了,人家是皇帝,他是吗?”


    秦妃妃:“这只是比喻!”


    赵海棠嘟囔:“明明是夸张。”


    秦妃妃深吸口气:“你们俩给我消失。”


    “你老绝食我们咋消失,”赵海棠打量她,“你跟谁学的,居然折磨自己,以后出去别说我是你嫂子,我丢不起这人...”


    秦铬眸光骤然幽深,下意识定在她脸庞。


    秦妃妃咬牙:“像你破个皮就要叫急救就很有脸吗?”


    赵海棠坦然:“啊,我为医疗事业添砖加瓦,总比你为殡葬白送人头要好听吧。”


    “......”秦妃妃劈手把签名照抽走,“我天天受你的气,这是我该得的。”


    赵海棠无言。


    秦妃妃仔细检查签名:“你怎么拿到的?”


    赵海棠:“打电话让他给我签了寄来。”


    “......”


    能不吹牛吗?


    赵海棠认真道:“我以前是他站姐。”


    秦妃妃:“你哪来的钱当站姐...又用我哥的?”


    秦铬不追星,甚至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不是啦,”赵海棠含糊其辞,“你哥之前。”


    这下秦铬听懂了:“你前任给你钱让你当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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