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这种本事,能隔空惹到她。


    赵海棠没吱声。


    秦铬几乎都不用猜,这副拿他撒火的模样,指定是上班时不顺心了。


    蔫头巴脑的。


    秦铬不耐:“说,给你出气。”


    赵海棠撇嘴。


    “......”秦铬气乐了,“叫你别干了。”还偏跟他犟。


    说到这,秦铬探身到副驾,将两人距离拉近,直勾勾的瞅她:“我发现你挺会拿捏秦妃妃...”


    天边最后一缕日光斜射进来。


    男人密长的睫毛覆下来,视线看起来极为专注,赵海棠闻到他嘴巴里哈密瓜的味道,还有他下巴刚冒出来的短短的胡茬。


    兴许是距离太近,赵海棠冷不丁看见他鼻骨上不易察觉的破皮。


    “你受伤了?”她捧住他脸。


    秦铬啧声:“你眼睛显微镜做的吧?”


    一点点破皮,跟皮肤细胞自主更新没有任何区别,值得她大惊小怪。


    赵海棠不高兴,从口袋里掏出她新买的肉粉色创可贴。


    创可贴中间是朵盛开的小花。


    秦铬想躲:“敢往老子脸上贴,我弄死你!”


    赵海棠细胳膊箍住他脖子,脸蛋贴到他侧脸抵住他躲闪的脑袋,快手快脚把创可贴横到他鼻梁上。


    一拳能打死老虎的力气,竟然推不开她。


    “贴一会,”赵海棠抱住他脖颈,用鼻尖拱一拱他的,黏糊糊的,“消炎,下车就拿掉。”


    秦铬心脏发麻。


    麻的他口干舌燥,又说不清为什么。


    她是个麻醉师吧?


    回程时,赵海棠有些怔忡,偶尔侧眸看他一眼,又心神涣散的转过头。


    一张创可贴彻底消除了他这张脸原本就不多的温和,倒是把他本身的匪气和痞味顶格拉满。


    就,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创可贴是她亲手贴上的,是自己贴上去的。


    她好像鬼附身了。


    居然会主动抹杀那点不多的相似感。


    顶着粉色开花的创可贴到了别墅,赵海棠说到做到,帮他撕了下来。


    秦铬唇角淡抿:“去医院是哄秦妃妃的?”


    “...啊,”赵海棠懵了懵,“谁哄她,你没看我把她鼻子都气歪了吗?”


    话一落,赵海棠马上又说:“你要谢我吗,不用谢,我不图你的谢,图的是你的人。”


    “......”


    就瞎几吧凑合过吧。


    -


    翌日,一条新闻冲上热搜,起因于一位年轻的建筑设计师发表的博文,主题为:废墟中站起的勇气。


    这位年轻的建筑设计师刚拿到青高重建的入场券,参与重建设计时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那场遇难是家人之痛,东州之殇,设计师的父亲也死于那场灾难,而他父亲去商场是为了帮他买19岁的生日礼物。


    设计师坦言他在应聘之前也曾陷入深深的纠结、痛苦、矛盾,是他的母亲鼓励他走出来。


    他的父亲一定也这样想。


    设计师在采访中直言,青高倒塌推动了各行各业对安全的重视,它该成为警示,而非痼疾,它该被缅怀,而非困囿自己。


    设计师放了一张初始设计图。


    新商场两侧斜拉向上,是凤凰展翅的模样,凤尾朝向远处群山,凤嘴朝向对面的湖泊公园。


    风水宝地。


    而那座公园,将会建起遇难者的纪念墙,会有东州最著名的寺庙住持亲自超度这些亡灵。


    新闻下方还有微乎其微的杂音,试图将公众从被模糊的焦点中拉回来,坚持让相关方给出赔偿金高低不等的解释。


    只是这道声音很快就被湮灭了。


    公众口口相传的,反而是新青高即将凤凰涅槃的故事。


    一座新潮时尚的地标型商场骤然列为东州市民的期待。


    “闹事的基本都散了,”巴摇说,“还剩三五个,坚持要拿一个说法。”


    秦铬耷着眼皮:“嗯,让他们去起诉。”


    “......”


    这是准备使用拖字诀了,法律程序漫长,只会消耗这些家属的精力和财力。


    而且起诉他们有什么用。


    没用的。


    不得不说,秦铬这一套流程十分正确,从头到尾处理得极为漂亮,简直成了业界模板。


    巴摇叹气,伸手:“糖给我一根。”


    秦铬自己咬了一根,反手将盖子合上,然后装进了裤兜。


    巴摇沉默半秒:“你不是护食吧??一根糖你跟我护什么!!”


    “一共没几根,”秦铬吊儿郎当的,“想吃自己买。”


    “......”


    他、在、小、气、什、么!


    秦铬已经向外走了:“你先回去吧,我接上赵海棠就过去。”


    沸沸扬扬的新闻赵海棠自然看见了。


    舆论风向一转,彻底模糊了赔偿金的焦点。


    她相信唐卓的推测,但没得到官方认证,就始终有个疑点。


    当年是宁邱父母前来领的赔偿金,这次事情闹的地动山摇,他们却没出现过,不知道是不是没看见新闻。


    正想得入神,赵海棠胳膊冷不防被同事捅了下,示意她朝外看。


    某个极为招眼的男人倚在车头咬糖,隔着透明玻璃窗,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不知是哪一天开始的,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气息早已消弥。


    完全看不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是他自己。


    赵海棠猝然一阵恍惚。


    第56章 我做不了主。


    嫌父母总是催促他结婚抱孙子,巴摇干脆在家附近盘了个店面,给二老开了个火锅店,让他们忙起来没时间管他。


    夏天不是吃火锅的季节,火锅店的主营业务就成了龙虾和烧烤,巴父是退下来的老厨师,做龙虾有独门秘方。


    亲朋好友前来道贺的不少,加上开业大酬宾,店里忙得不可开交。


    邢飞昂爱凑热闹,巴父巴母特地给大家留的包厢不愿坐,硬是在店外摆了张圆桌。


    巴母紧张兮兮:“招待不周啊...”


    “没事,”秦铬轻描淡写,“您忙,他吃屎都行。”


    邢飞昂:“...那还是不要了。”


    “缺什么就进去拿,”巴母慈爱道,“棠棠是吧,上次都没来得及打招呼,吃好喝好啊。”


    赵海棠欠身:“您别客气。”


    巴母:“秦铬身边就没有过姑娘,你是第一个...”


    “妈!”巴摇皱眉,“说这个干什么!”


    巴母连忙道:“行行行,我再帮你们拿箱啤酒。”


    巴摇起身:“您忙别的客人吧,这桌我来。”


    “行,你招待好啊。”


    秦铬松散的靠着椅背,眼尾往赵海棠身上睨,似乎是从昨天开始,整个人就有点蔫,今天蔫的更严重。


    带她来的途中基本都没怎么说话。


    秦铬手臂横到她椅后,仿佛连人带椅揽住,指尖漫无目的玩她耳后头发。


    赵海棠也没吭声。


    秦铬中指沿她耳廓滑过。


    赵海棠脸庞瞬间激起一层颤栗,终于扭脸看他:“你干嘛?”


    秦铬挑眉:“累了啊?”


    “......”想起昨晚他死活不停,赵海棠面无表情,“你知道就好。”


    秦铬扬唇:“那今晚休息。”


    赵海棠:“谢主隆恩!”


    秦铬陡然笑了起来。


    “哥你笑什么,”邢飞昂好奇,“跟棠姐说什么呢?”


    秦铬笑一收:“少来沾边。”


    邢飞昂委屈:“我又不跟你抢棠姐,我得等胖...小苗苗。”


    赵海棠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要不你别等了,”喝完水,赵海棠温吞道,“你上次不是说了吗,她看不上你,不是一路人。”


    邢飞昂:“你以为我想啊!我爸逼我!”


    赵海棠:“你别告诉他,谈恋爱去吧,别为了没影的事浪费时间。”


    “那棠姐你帮我求求我哥,”邢飞昂找到了知音,“我爸听我哥的话!”


    赵海棠一扭头,看向秦铬:“让他谈。”


    秦铬气笑:“你这果断的,跟你就是苗小姐似的。”


    “......”赵海棠默了默,呛他,“你在讽刺我这个穷姑娘别试图揣测千金小姐的心思吗?”


    秦铬倏地噎住。


    真tm想弄死她。


    “穷咋了,”邢飞昂为她报不平,“想当年我爸不给我买车,我愣是两个月没拿过生活费...”


    赵海棠惊讶:“真的?”


    邢飞昂:“嗯!”


    赵海棠:“下次再这样就告诉我。”


    邢飞昂一脸感动:“棠姐你要资助我吗?”


    “不是,”赵海棠认真道,“我教你怎么过穷日子,我超会。”


    “......”


    造孽了。


    他似乎把他哥和他棠姐之间的和谐挑破了。


    邢飞昂兔子似的起身:“摇哥摇哥我来帮你搬酒!”


    一溜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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