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棠:“你没给我养前任的钱。”


    那端戛然安静。


    老半晌,赵海棠依稀听见他骂了句脏话。


    李昊表情裂成无数碎片,他敢以人格担保,他就没见过要钱要的这么坦然又理直气壮的人。


    秦铬态度十分强硬:“没钱,阿姨自己请。”


    把电话挂了。


    赵海棠遗憾的叹气:“还以为他会说,没钱你就回来,我给你。”


    李昊一脸黑线。


    那可能吗?


    他家老板的性子多硬啊,能容忍她前任存在就已经让他们这群人大吃一惊了!


    估计得益于两人原本只是交易。


    并非感情。


    -


    李昊一个接一个的电话,秦铬早就到耐心极限。


    偏偏巴摇的父母帮他请的神婆也到了。


    两位老人对他和秦妃妃都很好,秦铬什么都不能说,忍着神婆在躲进自己家的巴摇身上驱魔除祟。


    黑铁在他肘弯吓得缩成一团,跟它主人一样娇气。


    秦铬低眼,打开外套,把不中用的猫裹进怀里。


    乌烟瘴气半晌,仪式结束。


    巴摇仿佛虚脱了,还拽着神婆往这边凑:“您给他也驱驱,他最近老闹分手,肯定是有点说法的。”


    秦铬面无表情:“我忍你半天了。”


    “......”像是刚注意到他的情绪,巴摇清清嗓子,老老实实把神婆请了出去,又回来,“那我自己在家害怕嘛,你阳气重,你给我壮壮胆...”


    刀子破空飞来,寒气擦着他脖颈掠过,当一声,扎进他身后不足半米的树上。


    刀柄嗡嗡震动。


    巴摇僵成一只企鹅。


    汗水肉眼可见的从脸庞滑落。


    操。


    操操操!!!!


    他差点死了啊!!!!


    不等他撒泼耍赖,李昊踩着一言难尽的步子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只小盆,盆里栽了棵小小的树苗。


    秦铬:“什么?”


    李昊踌躇:“杏树苗。”


    “我认识,”秦铬冷淡,“我问你端这玩意干嘛?”


    李昊:“...赵小姐送您的礼物。”


    秦铬:“。”


    巴摇也不闹了,好奇的凑过来:“我记得老秦你家以前是有棵大杏树对吧...卧槽这就是你家的吧?”


    他突然想起来赵海棠昨天在厚宅待了挺久。


    “她...赵小姐让你种起来,”李昊吞吞吐吐,“说结了果子她要过来摘。”


    秦铬气笑:“她自己怎么不种?”


    李昊又咳:“赵小姐说她吃不了种树的苦。”


    秦铬眼皮绷住。


    她吃不了,她就把苦都扔给他?


    “种吧,”巴摇劝道,“当初你气头上把树一块砍了我就觉得可惜,咱兄弟大老粗也没想起来还能再种。”


    秦铬:“她让我种我就种?”


    巴摇:“我让你种。”


    秦铬:“你凭什么命令我?”


    巴摇咬牙切齿:“你少事儿!”


    秦铬短暂的顿住。


    他事吗?


    这形容词是赵海棠专用!


    安静几秒,秦铬敛了表情,把怀里的黑铁递给李昊:“嗯。”


    “...不用了,”李昊小心道,“赵小姐说,她最近要准备期末考,让您帮她照顾一段时间。”


    秦铬脸色越来越黑。


    李昊觑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抚养费。”


    五百块。


    巴摇啧啧:“你这分手分的,跟签了个长工合同似的。”


    秦铬看着李昊:“我欠她的吗?”


    李昊不敢跟他对视:“嗯,赵小姐说你欠她。”


    对。


    就是这么理直气壮说的。


    秦铬:“我欠她什么?”


    “啊那可多了,”李昊说,“什么你给她吃药...”


    秦铬冷笑:“你挺能记。”


    李昊:“?”


    “夸你呢,”巴摇无语,“夸你记性好,棠妹说了这么一大堆有的没的,你是全记住了。”


    李昊:“。”


    那他不是怕漏了什么话吗。


    “行了,”秦铬一手握住那个小盆栽,“忙自己的事去吧。”


    李昊松了口气,转身就走。


    巴摇眼巴巴的:“我陪你种...”


    秦铬:“谁说我要种。”


    巴摇:“不种啊?”


    秦铬用嫌弃的眼神,由上而下打量他:“你鬼驱走了没?”


    “我特么...”巴摇嘴巴哆嗦,“我特么是有鬼吗,那不是你瞎编害的!”


    秦铬:“滚回你那栋阴气沉沉的鬼屋去。”


    巴摇:“。”


    这让他一形容,他还敢回吗!


    可这位爷明显是烦了。


    嫌自己在这里碍眼。


    看在他刚分手的份上,巴摇决定大方的原谅他一回。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邢飞昂生日的事,巴摇回头:“老秦...”


    话卡到嘴边。


    阴沉了一上午的男人握了把铁锹,正在院角弯腰挖坑。


    黑铁在旁边用肉垫试探的去抓小树苗。


    秦铬侧脸弧度鬼使神差的柔和,随手把猫兜进怀里。


    巴摇竟然生出恍惚。


    秦铬大概是很想要一个家的。


    第32章 生日。


    可能是真的要认真应对期末考,赵海棠接连几天没在和秦铬有关的生活圈子里出现。


    包括和她关系不错的邢飞昂、巴摇等人面前。


    她连朋友圈都不发。


    谁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这种情况十分罕见。


    至少秦铬在东州的时候,她总会找一些千奇百怪的借口,或耍赖,或卖可怜,总之一定要出现在秦铬面前。


    邢飞昂作为邢家唯一成年的孩子,他的生日年年都是大事。


    邢六叔倒是无所谓,但得哄家里老太太开心,因而年年都是大办。


    贺礼堆成山,管家游刃有余的登记写签子,是退是留早已做的熟练。


    邢飞昂挤在秦铬身边像条上蹿下跳的二哈,闹的秦铬给了他一脚,让他滚去找别人玩。


    邢六叔笑呵呵的招手:“别理他,你过来陪我。”


    秦铬双手抄兜,淡声:“马上得走,有事。”


    “很快,”邢六叔看向管家,“苗家的呢?”


    管家指着单独存放的礼物:“苗老爷子让人送了幅他画的字画,还有苗小姐从国外寄来的礼物。”


    “有心了,”邢六叔仔细的打开字画,“这份我亲自回礼。”


    “好。”


    苗老爷子擅画花草,总能用一支笔勾勒出花草将醒未醒的形态,只是自从儿子儿媳离世,便不曾再动过这些。


    如今在市场上,他的画已经千金难求。


    算是很隆重的礼物。


    秦铬盯着这幅画。


    盯得有点久。


    邢六叔瞥他:“喜欢这幅海棠春睡图?”


    秦铬慢慢收回视线:“不认识是什么花,好奇。”


    “海棠啊,”邢六叔说,“老爷子的发妻最爱海棠,家里上千亩的海棠园,这两年在文旅的努力下,也愿意把其中两个园子单独开放给游客观赏了。”


    东州重经济,西地重人文,旅游是重中之重。


    说到这里,邢六叔转向正题:“青高的事还顺利吧?”


    “嗯,”秦铬说,“我同意协助他们挖掘尸骨,能不能挖得到,看缘分。”


    当年的青高商场有十三层,包括地下停车场三层。


    这也是无法挖掘的原因。


    商场倒塌时又恰好是暑假。


    灾难来临可不管你身家多少,身份高贵与否。


    唯一的区别在事后赔偿,还有青高重新动工,家财万贯的可以试图把尸骨寻回,家境普通的,怕是花不起这个费用。


    虽然那场意外早已惩治了一串子的责任人,青高也早已换了主人,就怕遇难者家属们无法接受自家人的尸骨上重建高楼。


    棘手啊。


    “先安抚这些人是对的,”邢六叔说,“他们不闹,就起不了风浪。”


    “嗯。”


    “若青高真能在你手上起来,”邢六叔笑着看他,“东州该换老大了。”


    秦铬余光斜他:“呵。”


    邢六叔哈哈大笑:“兔崽子!你该把巴摇带来,每次我一这样说,他就紧着皮。”


    眼前的年轻人还是太淡定了。


    没意思。


    “我对老大老二没兴趣,”秦铬散漫道,“治好秦妃妃的病,做点本份小生意,关起门来过我自己的日子,您老消停点,别试我。”


    话直白,邢六叔才会放心:“我要有个女儿嫁给你,才最放心。”


    秦铬:“您饶了我吧,我真哄不来。”


    邢六叔:“所以又分了?”


    “少管,”秦铬不耐,“您没事就跟苗家多联系联系,那才是您正经儿媳。”


    邢六叔:“你劝劝,他老嫌人家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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