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颐乔好声好气说一声谢谢，举起玻璃杯抿了一口。
酒精味很淡，舌尖是薄荷香柠的回甘。
周沉习惯做事的同时把器具归纳好，就像他在厨房里会边煲着汤边将备菜用的盘子冲洗擦干一样，饭菜端上桌的同时厨房也是整洁如新的。
他调酒也是如此，一杯做好，先归纳桌上冰桶和雪克壶，再去调下一杯。
期间，他抬眼看她：“平时很少调酒，凑合喝。”
表情正常，语气也没问题。
所以说这人真的藏得很深。
要不是周畔跑去跟她说了那些话，换谁都看不出他平淡的情绪下会藏着刺。和身后这片大海一样，月下宁静，谁也不知道底下是怎样的汹涌波涛。
沈颐乔放下酒杯，隔空朝他勾勾指。
“怎么了？”
周沉嘴上这么说，上半身依然听话地靠过来。他今天难得穿得休闲，是和她身上差不多款式的运动衫。衣服在吧台边缘上压出一道褶痕，海风一吹，柔软的布料裹紧腰线。
“你这里……”沈颐乔伸出一根指，点了点他的嘴角，“怎么在不开心？”
“我有吗？”周沉反问。
“有的。”
有些事做一次生涩，做两次就熟稔。
沈颐乔用脚抵住高脚凳的横撑站起来，高度堪堪与他齐平。她飞快地用唇碰了自己刚才点过的地方：“我忘记删了。”
周沉定定地看着她。
她又说：“在看到之前我根本没想起来这件事。”
打开手机软件，沈颐乔索性平摊在桌面上给他看：“你是不是在不高兴这个？你看，现在这里面所有的东西只和你有关。”
记录app里所有和向知南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
只剩结婚纪念日。
周沉的生日。
他们之间值得纪念的东西还太少，乍看上去零星两条显得萧瑟，但沈颐乔说：“周沉，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时间要去创造。”
她犯规了。
这是周沉吻住她时最强烈的想法。
她知道如何用一句话抚平浪涛，她大概是掌控海面的月下女神。周沉抱紧她，吻得深入。右掌压在墙上，揿灭一室灯火。
在甲板上收拾钓箱的周帆只觉得背后一暗，正要回头，被周畔压着脑袋强行转了回来。
“做乜？”周帆问。
周畔念经似的说：“不该问别多问，不该看别多看。”
……
一天的放松之后，沈颐乔回到台里干劲十足。
林畅睁着一双熬夜过度的眼看她：“师父，你难道就是传说中可怕的工作狂吗？”
“你周末没好好在家休息去干嘛了？”
林畅没敢说自己在熬夜更新。
她现在素材捉襟见肘，时不时真想去沈颐乔家安摄像头。
粉丝多了压力也大，原本只是随意更新的微博变成了磕学家圣地，一万粉耶！这是昨晚新达成的成就！
和那些买粉的号不一样，林畅敢说，她微博里每一个粉丝都有真实血肉。随便一条一发，瞬间99+评论。
是活粉！是微博最稀缺的活粉啊！
“师父，你周末去哪了？”
沈颐乔露出笑：“冲浪。”
“师父你太强了，你一个人吗？哇，好勇敢！”
“跟老公一起。”沈颐乔没注意到这是直钩上鱼，只当平时闲聊，“我也是第一次学冲浪，他教的。”
“啊啊啊好厉害，有照片吗？”
照片还真有几张，是她后来敢放绳之后站在冲浪板上拍的。昨晚上周沉发给她，她自己都没来得及看。
沈颐说着拿出手机，从聊天记录里把照片一张张存下来。
不得不说周沉拍照技术还可以，都是手机直出，没修过图，但他抓取的氛围感都特别好。碧海蓝天，还有掌握平衡后笑得肆意的她，头发被风吹起飞扬的弧度，看起来好自由。
“这张漂亮！这张也是！”林畅一张张翻过，点评道，“师父，你连落汤鸡都美丽！哇这张好人鱼公主，也是师公给你拍的吗？”
她瞥过去，是一张落水的。
海水涩得她无法睁眼，拧着脖子扭向一边。一个简单的侧脸，因为海面波光，衬得皮肤白皙无瑕。白皮黑发，无端多了几分纯净，不过说是人鱼公主还是高抬她了。
沈颐乔点头：“嗯，他拍的。”
“师公真的会拍！”林畅感叹道，“他到底有没有什么不擅长的东西啊？”
不擅长？
那大概是不擅长表达情绪吧。
沈颐乔笑了下：“不擅长的东西大概会气死人。”
林畅扭头，视线认真地上下巡视。说着气死人的某张漂亮嘴巴仍然带笑，哪有半点被气到的样子！
“师父。”林畅喊。
“嗯？”
她忍不住酸成一颗柠檬，大声道：“你有没有发现，每次说到师公，你都好温柔哦！！！”
第85章 磕学家
沈颐乔以为她对谁都是这样的。
可是听林畅的意思，她似乎对周沉特别温柔。
是这样吗？
她只知道周沉在她心里的确有了不一样的地位，但具体外在表现，总是当局者迷。
晚上下班后她去紫荆湾，跟爸妈说过几天出差的计划。
她这个岗位不在深市的机会不多，难得出去一趟，要么是集中学习，要么是培训和参观。
“到哪出差？”沈宏问。
“很近，深市下面的县城。”沈颐乔讲了下台长敲定的新节目选题，“有一些乡镇扶持点需要走访。但每天来回的话路上会耽搁不少时间，与其拖延十天半个月，不如将行程缩短在那几天。”
“和周沉说了没？”
“说过了。”沈颐乔微顿，“他平时那么多差要出，你怎么不问问他每次出去前和不和我打招呼啊？”
沈宏看他一眼，语气变得拐弯抹角：“周沉看着就是稳妥的人，做事必然样样周全。”
行。
是她不稳妥，是她不周全。
沈颐乔懒得争辩，低头用逗猫棒逗木木。
“木木这几天乖不乖？”
恰好陈清涵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还说呢，这猫是不是没绝育？天暖了，天天半夜朝着楼下花坛叫。”
沈颐乔拎起小猫一看还真是。
她说：“要不我带回去吧。”
陈清涵拒绝：“你还得出差，周沉一个人顾不过来。还是放这吧。”
沈颐乔都没好意思说，在家都是周沉照顾木木。
她几乎没怎么插过手。
晚上周沉来紫荆湾接她，她跟周沉提了一嘴。
周沉说知道了，顿了片刻又问：“等你回来带木木去，还是就这几天？”
沈颐乔作为资深云养猫玩家，深谙绝育的博弈之道。
“就这几天吧，不然木木看我送它去以后该记仇不搭理我了。”她好心提醒，“你知道吧？我看别人送猫去绝育都要和医生演一出戏，越逼真越好，骗得小猫真以为是医生坏，非要拆他的蛋。”
周沉没听说过。
今晚应酬的烦扰在她稀疏平常的话里变得不值一提。
他弯起唇角，朝她点头：“那我找个演技好的朋友。”
演技最好的那个被发配边疆了。
剩下能担任此项重任的人里最合适的就是袁飞。毕竟他来家里做过客，木木不至于对他防备。
周沉在心里敲定人选，又问：“哪天出发？”
“下周一。”沈颐乔低头翻看手机，确认了日程，“我带林畅，还有组里一个PD。”
周一很快到来。
沈颐乔一早和组里其他两人乘坐电视台的车从台里出发，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才抵达目的。出市区时微堵，快到目的地时又遇上修路绕行，加之这边多山，放弃主干道之后路变难走，才花了那么长时间。
县城有人接待。
接待他们的小方将他们都安排在新建的度假村里。
“这的旅游小镇是去年刚扶持的项目，除了政府出资，还有一些当地企业家助力。现在咱们看到的是一期，等三期全部开发完毕，绝对是个吸睛的项目。”小方介绍说，“现在大都市的人都追求清修静养，沈老师，你看我们这怎么样？”
话里几个当地企业家都是这次要走访的对象。
深市下面这个小县城也想依靠旅游项目带动经济。
沈颐乔做过背调：“二三期进场一样靠当地扶持吗？”
“一期是试验田，二三期我们打算从外面拉资金。所以这次电视台如果能播出对我们来说也是一大助力。”小方搓着手，“沈老师，在这期间有什么需求你们尽管提。”
对方把这次节目当做打开宣发的窗口，姿态放得很低。
说完又给他们介绍度假村设施。
一期已经初见雏形并投入使用，酒店靠山临湖，观光车直达小镇商铺。隔壁还有马场，运动馆和医疗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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