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畔撇嘴:“这怎么了?上回不是大哥自己说造人的?”


    话落,陈清涵诧异地望过来。


    要知道她也私底下问过沈颐乔这个事。


    就在十天半个月前。


    她问沈颐乔既然结了婚,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沈颐乔当时一副被背刺到的样子:“靓女,你不是说你很开明,主张生育自由的吗?”


    “我就是这么一问。”陈清涵说。


    “毫无准备。”沈颐乔理直气壮,“我也是这么一答。”


    “……”


    陈清涵原以为自己是开明的母亲,不催婚不催生,主张莫为儿孙做牛马儿孙自有儿孙福。但真养了女儿才发现,没有一刻能真正松手的。


    沈颐乔谈恋爱,她紧张地问这问那打探消息。


    沈颐乔分手,她又怕孩子伤心得吃不下睡不好。


    等到沈颐乔突然说要结婚,她再次心急火燎。到底是哪家的小混蛋这么快就打破空窗期。


    恋爱还没谈呢,直接说结婚?


    靠不靠谱啊?


    能不能行啊?


    从见周沉的第一面起,陈清涵就是满意的。


    靠谱!能行!


    但她要为女儿端着,心里想这人长得真俊,身材真好,事业也有成。嘴上却要说,周沉?勉强过得去?但合适吗?这么好的条件一直没找,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她说的这些沈颐乔看起来半点不在乎。


    等后来,陈清涵不断地观察,两人看起来很和谐,她慢慢就把当初的话压了回去。


    这次一听周家说周沉是想要孩子的,但对比她从沈颐乔那打探来的消息,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味。


    周沉想要,沈颐乔却一副连准备都懒得准备的样子。


    那说明什么?


    有些事要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这世上大男子主义的人多得是,繁衍欲是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但能不能繁衍,没有男人会坦坦白白地说不行。


    难不成有隐疾的猜测是对的?


    陈清涵心里不是滋味,端坐在沙发椅上,余光时不时瞥向毫无知觉的两人。


    晚上九点半,周家其他人告别。


    陈清涵终于找到机会逮到落单的沈颐乔。


    这栋房子格外大,人一少,说话都有回声。


    陈清涵不放心,一路把人拉到客房,关上门,拉上窗帘,这才坐在床尾凳上正儿八经地说:“你们准备要孩子啦?”


    “你听谁说的?”


    沈颐乔话刚出口,想起晚饭后的闲谈。


    她微顿。


    “……你就当随便听听。”沈颐乔说,“没有的事。”


    看吧看吧,果然有问题。


    陈清涵心情颇为复杂,面色也不免沉重下来。


    从小到大,只有看到不满意的成绩单,陈清涵才会露出这副表情。沈颐乔不明所以:“不是吧,不生孩子对你打击这么大?”


    看看看。


    她说不生孩子。


    陈清涵义正言辞:“当初你要结婚的时候我就说——”


    哒的一声,门从外面打开,门吸轻轻撞在墙上。


    沈宏看着母女俩:“怎么了这是?”


    “没事!”陈清涵不好再说下去,按了下发胀的太阳穴,“晚饭喝了杯红酒,乔乔送我上来早点睡觉。”


    “那就早点睡。”


    沈宏敞直了门,一点不含糊地夸奖道:“周沉倒是细心。你看,我刚上楼还给我拿了一对耳塞,说是怕十二点烟花声吵,影响睡眠。对了乔乔,他刚找你呢!”


    沈颐乔回首看了眼陈清涵,确认她后面没有话要说,这才莫名其妙地走了。


    沈宏和陈清涵的房间在西面,背后就是碧水源主打的山景。


    而她和周沉住在东,无边泳池环绕,波光粼粼。


    沈颐乔找到他时他就在泳池旁,腰间围一块浴巾,刚刚美男出浴。水珠在池灯照射下颗颗璀璨,从他充血的肌理上滚落时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无论是人还是景,都像万金打造的氛围大片。


    沈颐乔情不自禁放轻脚步:“爸爸说你找我?”


    “是木木找你。”


    周沉扬起下巴点了点不远处一张躺椅。木木正睡在松软的浴袍里闲适地舔自己的尾巴,半点不像找人的样子。


    沈颐乔顺着他的意半蹲到躺椅旁,一只手抚摸木木的脑袋,一只手撑住自己的膝盖。


    “木木,找妈咪什么事?”


    木木被打断,不耐烦地喵了一下。


    沈颐乔扭头:“木木说是它爹地找我。”


    周沉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落在几步之外。


    小猫丝毫没注意到氛围变得粘稠,舔尾巴就是它现在最大的事。它不知道“妈咪”和“爹地”这两个词天生就该是在一起的,只知道尾巴上一簇翘起来的毛怎么也舔不平。


    口水声隐秘地响。


    好奇怪,就是舔不平。


    零点迎新,两部摆在主卧的手机不停跳出祝福短信,屏幕亮了黑黑了亮,宛如两颗不断闪烁的星星。


    沈颐乔推他,只剩力气讲“周沉”两个字。


    周沉说:“好”。


    顿了顿,又纠正道:“快好了。”


    第63章 大补汤


    初一早晨照理是要拜年的。


    沈颐乔起得太晚。


    醒来第一件事她就是满床摸手机。


    昨晚睡过去前她还记挂着一早要给周沉父母发拜年短信,这下好了,都快日上三竿了,还拜什么年?


    打开手机一看,看到方娉然的留言才想到,他们的私人飞机申请了今早航线,一家人去夏威夷度假了。


    至于为什么没带她和周沉?


    她初二到初四台里值班。


    她去不了,周沉也不去。


    下了楼,绕到中央正厅,沈颐乔拖着酸到发软的两条腿,就地坐了下来。佣人端来燕窝粥和红枣莲子羹,说是大少爷特意吩咐的。


    才说完,汽车引擎声从远至近,停在花园里熄了火。


    管家出去守着,没多会儿,和周沉一前一后阔步而入。


    扫了眼正在喝莲子羹的她,周沉径直过来,手一伸,将她落在肩上的一缕头发拨到了耳后。


    针织衫是桃心领,这么一拨,锁骨旁一枚鲜艳的红便露了出来。他眸色微敛,不动声色拨回去,理好。


    “你一早去哪儿了?”沈颐乔问。


    “去给公司值班的下属派利是。”


    “福利真好。”她嘟哝,“我们台里怎么就不给我发?”


    沈颐乔边说,边低头舀莲子吃。


    听说莲子补心,再和昨天那么熬夜熬下去,她多半要猝死。


    吃到一半,她又问:“爸妈呢?你起来看见没?”


    “妈说要采购点东西,我让司机陪着去了附近市区。”


    “奇怪,你不都检查好几遍了吗?哪儿还缺东西。”


    “或许嫌这里太静,想出去逛逛。”


    这个借口倒说得过去。


    两人随口讲了几句,没当回事。


    到中午时分,送陈清涵和沈宏出去购物的那辆保姆车回来了,就停在花园里,周沉惯用的黑色宾利旁边。


    陈清涵大包小包几乎要提不动。


    从露台看到这一幕,沈颐乔万分诧异:“靓女,你搬家啊?”


    “搬什么家,我和你爸就过年陪你们住两天。这是给周……”陈清涵说出口的话一转,“给你们,尤其是周沉买的。”


    除了她手里,后备箱还有。


    佣人帮忙搬进来,打算分门别类地归整。


    袋子一敞开,什么黑豆黑米黑芝麻,鹿茸蛤蚧巴戟天,淫羊藿,菟丝子,肉苁蓉……


    沈颐乔震惊:“妈,你要干嘛?”


    “煲汤啊。”陈清涵在佣人面前一改前话,给足了周沉面子,只说是给沈宏喝。


    等真的煲完汤端上桌,沈宏面前放一份,周沉面前也有一份。


    周沉不解其意。


    陈清涵笑眯眯地说:“爸爸一个人喝不完,补身子的。你也喝点,一起补补。”


    深褐色一大碗,陪补的那个反而比正主喝得更多。


    里边其他药材周沉不识得,鹿茸片还是一眼便知道的。


    他面不改色,一连喝了几天。


    陈清涵瞧着,别的表现没有,倒是每天去泳池游泳的次数变多了。她觉得有点用,不嫌麻烦地加了一蛊。


    节假日还要值班的沈颐乔压根没注意到家里的暗潮涌动。


    她有她的烦恼。


    每天送到台里的一束花,就够让她烦心的了。


    昨天雪山玫瑰,今天粉佳人,弄得保洁阿姨每次路过她办公室,都要夸上两句:“沈老师,你先生真浪漫!”


    关键花根本不是周沉送的啊,是个说不出口的人。


    好在他有分寸,卡片不署名,只有简单一句:祝你快乐。


    沈颐乔给他发:别送了,我不喜欢。


    向知南回:你现在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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