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什么?你以后不出镜啦?”
“但跟我一起进来的别人,还在端茶送水呢!连稿件都没写过几份。”
不知道哪里来的规矩,新人进职场就要给老前辈端茶送水,鞍前马后。
反正沈颐乔看不惯。
她瞥过去,严肃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你面的是端茶送水的活?”
“……”
林畅自己也知道跟了个好师父。
但她还是紧张。
毕竟第一次出镜,高低也得弄点仪式感。
她说:“师父,要不我晚上请你吃饭吧?你能不能跟我讲讲明天出镜的细节?到时候我穿什么?笑还是不笑?<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还是严肃?没听清怎么办?打磕巴怎么办?啊啊啊啊我感觉我快要忘稿了!”
告知周沉今晚和同事聚餐,沈颐乔请林畅去吃电视台附近新开的餐厅。
周沉回答:好,我也有饭局。
新开的这家是中式茶餐厅。
不在工作场合,林畅的话要比台里多很多。
她一股脑地问完所有问题,得到答案后又开始鼓捣别的,话题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地跑到私生活上。
“师父,你真结婚了?”
沈颐乔没说话,抬手给她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玫瑰金素圈,是一枚莫斯乌比环。
林畅在台里也注意过这枚戒,不过当时只觉得是装饰物。毕竟当初听八卦,沈颐乔嫁的是有钱大佬,和大佬的婚戒,没个几十克拉都说不过去吧?
林畅盯着那枚指环看了半天。
“啊?”
“啊什么?”沈颐乔问。
“出乎意料。”林畅说,“师父,师公就给你买这个呀?”
“……”
就突然想给周沉挣点脸面。
沈颐乔正儿八经地传递出人生智慧:“浮夸当不了饭吃。”
“呃……嗯……”
可是,便宜的更换不了钱啊!
林畅不合时宜地想到之前的沸沸扬扬。她在来深市电视台前就听过沈颐乔的故事了。
当时很多人在网上磕她和向知南,男帅女靓,又是阳光明朗小狗和知性温柔姐姐。那会儿可以说是磕生磕死,只要他俩同时出镜,每一帧都能当CP图。
偏他俩从来没在公开场合承认过。
其实按当时的情形,全天下还有谁不知道他俩在一起,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窗户纸不捅破,网友抠的只能算作暗糖。
要知道抠暗糖比正主发糖更爽。比如他偷看她了,她转过头笑了,他的背包上有女性特征很足的挂件了,她用的同款保温杯了,他IP地址和她重叠了,他俩都发同一家餐厅的照片了……
这些隔靴搔痒的东西简直把当代网友弄疯。
讲实话,林畅当时也是其中的一员。
她到现在手机里还存着CP文。
对沈颐乔突然结婚,且结婚对象不是向知南这件事,她还是有点CP破碎的不甘感的。
进电视台后,得知被分到沈颐乔这当徒弟,再得知沈颐乔要带她出中网巡回赛,林畅当时的想法就是——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现在这枚廉价对戒让林畅燃起熊熊斗志。
要是向知南,绝不会让沈颐乔受这种委屈!
林畅低头,在餐桌底下搜了搜这枚戒指。
图片弹开,底下跟着售价,她数了数后面的零:1、2、3、4、5、6……
好的,斗志又散了。
第8章 热闹戏码
这顿饭最后还是沈颐乔买的单。
林畅没抢过,想了想自己微薄的实习工资,再想想那枚能买自己命的戒指。
忍了。
谁说阳光小狗和温柔姐姐好磕的?
我看还是霸道<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更适配。
林畅兀自嘟哝完,一抬头,眼尖地看到路边停了辆黑色宾利。那沉稳的线条,昂贵的用料,上流的构造,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想绕点路,生怕磕上去。
刚打算转头找沈颐乔,就发现她径直朝那辆黑色宾利走了过去。
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老派西装三件套在他身上毫不违和,反倒衬出卓越的气质。领口一枚温莎结,铂金色链条穿梭其中,在笔挺的衬领下若隐若现,泛着金属冷质的光。
在平凡的市井街头,这身打扮无疑让人侧目,然而他又斜靠那辆宾利,让人把违和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见沈颐乔过去,他体贴地让出车门,又低头听她说了几句。
片刻后,男人望过来。
林畅头皮一下麻了。
……大,大佬?
林畅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车前交谈的两人向她走来。男人骨相温醇,却有十足的距离感。他站在一臂之外,朝她点头。
一串平和的开场白里,林畅耳朵里只进去了四个字,承蒙照顾。
啊?她照顾谁了?
半晌,林畅才反应过来。
这是家属独有的特权——某某你好,感谢平时工作时照顾我家某某某。
“不不不不,是师父照顾我。”
“师父?”
男人饶有兴味地咀嚼这两个字,言语间,望向沈颐乔的目光充满了与对待旁人时不同的柔和。
沈颐乔没察觉出这份不同。
“允许你带团队,不允许我带徒弟吗?”
“当然可以了。”
他笑了下,想去摸她的长发。手抬到一半,顾及到有旁人,又不着痕迹地抄回裤兜。
林畅是半点吃不下这份狗粮了,忙不迭鞠躬。
“师父我先走了!!!师父再见!明天见!师公再见!”
车上。
周沉还在回味师公这个称号。
沈颐乔转头,看到男人若有所思的侧脸。
“不会记仇吧?”
周沉态度认真:“记什么仇?”
沈颐乔说:“把你叫老了?”
静了片刻,周沉摇头:“本来也不年轻。”
不年轻吗?
沈颐乔一下没反应过来。
三十出头能做到周沉这个位置的,圈子里几乎没别人了吧?就说他的那些合作伙伴,哪个不是头发半白儿孙满堂的。他在和谁比啊?
周沉眼睁睁看着沈颐乔凑过来,认真地打量他,而后颇为正经地问他:
“你该不会已经开始伤春悲秋了吧?”
古人说三十而立。
现代人说,男人过了三十各方面能力就下降。
周沉忽得看懂她眼里的揶揄,眼眸眯了起来。
“嗯?”
沈颐乔举手投降:“我什么都没想。”
周沉按下手边的按钮,车内挡板徐徐上升。他慢条斯理地说:“关于你提出的这点,只能说明你对我不太满意。言下之意,是我不够努力。”
“哎,等等。你别——”
“想什么呢?”周沉笑,“这有颗扣开了。”
到家时,沈颐乔红着脸下车。
周沉拎着西装外套,阔步跟在身后。
走到一半,沈颐乔突然顿步。
“你的车隔音好不好?”
周沉想到她在车里换衣服的那次。那次之后,他让司机把车开回原厂,改善了挡板隔音。
他故意说反话:“如果不好呢?”
沈颐乔短暂地屏了一下呼吸。
他在车里说着她的扣开了,低头,针织衫上的贝母扣却是一丝不苟。反倒在他的作弄下,崩开了两颗。他匀称的指骨覆上去,揉得她鼻息混乱。
见沈颐乔隐隐有恼怒的迹象,周沉扣住她的手:“隔音很好,骗你的。”
沈颐乔小声咬字:“混蛋。”
作弄人的代价是晚上周沉没进去主卧。
房门上了锁,他拧一圈,没用。再拧一圈,里边传来恼人的忿忿声。
“隔音不好,你打扰我睡觉了!”
周沉笑了下,靠在门上。
“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
里面静了会儿,没忍住:“肠粉。”
他嗯了声,换成深市口音问:“食唔食烧麦?”
“减肥啊,唔食!”
第二天餐桌上除了肠粉,还有烧麦和虾饺。
沈颐乔没忍住夹了个烧麦到碟子里。周沉倒一点没在意她昨天说的气话,反倒伸手,把装烧麦的笼屉挪到她面前。
沈颐乔装作若无其事:“昨天睡的好吗?”
周沉皱了皱眉:“不好。”
“哪儿不好了?”
他深沉的目光望过来,没说话,沈颐乔就知道哪里不好了。
她抿了下唇,故意道:“反正我睡得挺好。”
这是实话。
沈颐乔本以为昨晚会失眠,采访任务压在头上,即便不用她亲自上阵,她还是思绪乱飞。如同第一次知道自己要出镜的那个夜晚,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可事实是昨晚被周沉一打岔,她回来沾床就睡着了。
现在嚼着那枚烧麦,琐碎的情绪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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