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反应强烈的时观夏相比,陆攸衡显得过分坦然。


    陆总甚至没有整理,自己被时观夏抓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他只是微微撤开些许距离,垂眼打量时观夏此时的模样。


    时观夏被他盯得不好意思,结结巴巴:


    “怎、怎么了。”


    唔……舌头还麻。


    被迫大舌头的时观夏,脸上热意不减。


    陆攸衡原本黑沉沉的眼眸中,映着时观夏红透的脸,眼中没了平日克制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还未餍足、但又实在心软的柔和。


    拇指不轻不重地抚过时观夏绯红的脸,陆攸衡微哑的嗓音带笑:


    “烫手。”


    简单的两个字,还带着刚才暧|昧难分的气息,像米茶的尾巴扫过耳旁,让时观夏本就滚烫的耳廓,更是烧得厉害。


    哪有那么夸张!


    时观夏抿了抿唇,偏头躲开那能点燃他的手指。


    可第一次接吻就这么刺激,时观夏已经被陆攸衡这双骨节分明、适合弹钢琴的手揉皱——


    他不但腿软,腰也有点使不上力。


    没经过任何风浪的身体,明显却还沉溺在方才的疾风骤雨中。


    心跳还在回味刚才亲密的余韵,时观夏没躲开。


    只能任由陆攸衡的手,在他脸上作乱。


    在陆攸衡指腹,碾过还有些刺痛的嘴唇时,时观夏忍不住开口:


    “你……”


    刚说出一个字,时观夏立马闭嘴了。


    稍微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不但哑,还带着一股他自己十分陌生的软绵语调。


    时观夏:“!”


    这是他的声音吗?


    时观夏震惊的闭上嘴,浓长的眼睫颤了下,不可置信。


    “躲什么?”


    陆攸衡低笑,被他虚虚压着的时观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笑时,胸腔里的震动。


    时观夏又想躲了。


    好端端的,笑得这么撩人做什么?!


    时观夏定了定神,双手抵在陆攸衡手感极好的胸膛前,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


    “陆总,上班要迟到了。”


    我为什么躲,你心里没数吗?


    嘴还痛的时观夏,抵着又要靠近的陆攸衡,很理智地想:


    他今天还要见人呢。


    谁家正经人,恋爱进度如此飞快?


    被拒绝的陆攸衡,并没有收回手,反而用轻轻地揉了揉时观夏滚烫的耳垂:


    “刚才不是挺勇敢的?”


    时观夏抬眼:“?”


    时观夏觉得自己很冤。


    勇敢?


    他哪里勇敢了?


    从头到尾,他就像条被陆攸衡钉在砧板上的鱼,毫无反抗的力气。


    接吻时,时观夏完全被陆攸衡的气息和节奏掌控,只能笨拙生涩地承受。


    还差点把自己憋死。


    没错,在陆攸衡吻上来时,时观夏就屏住了呼吸。


    要不是陆攸衡出声提醒,他真的能把自己憋死。


    好在陆攸衡发现及时,给他渡了一口气,不然……


    他时观夏,就是史上第一个,因为接吻窒息的人。


    时观夏的“冤屈”快要化为实质攻击陆攸衡,陆攸衡慢悠悠提醒:


    “日记。”


    听到陆攸衡再次提到日记,时观夏不那么虎的虎躯,也是一震。


    怎么都亲完了,还要提这个事情!


    在时观夏濒临崩溃的幽怨注视下,陆攸衡缓缓开口:


    “你可以试试。”


    时观夏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试什么?”


    陆攸衡重复他某天写的日记:


    “叫总裁‘老公’,算不上职场潜规则。”


    时观夏:“?”


    陆攸衡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平静的语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哄意味:


    “你叫一声听听。”


    叫完之后,再来评估,这个行为是否属于职场性|骚|扰。


    听了陆攸衡的话,时观夏:“???”


    纯发泄的虎狼之词,再次被陆攸衡这么一本正经地念出来,时观夏想撞墙。


    可惜没墙撞,他抓着陆攸衡的衣服,一头撞他肩膀上。


    “陆总,你别说了……”时观夏小小声开口:


    “我全都是乱写的。”


    听着耳边音量如小猫撒娇般的哼哼声,陆攸衡笑:


    “只有胆子写?”


    时观夏埋在他怀里的脑袋动了动。


    在时观夏开口解释时,陆攸衡就相信他说的了——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时观夏日记里的内容,和现实对不上了。


    也是因为日记和现实出入太大,在没看到“陆攸衡”三个字之前,陆总才会一缸又一缸地喝醋。


    虽然白高兴一场,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况且,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陆攸衡轻轻抚摸着时观夏的脊背:


    “真的不试试?”


    时观夏:“……”


    真的不试!


    面对时观夏鸵鸟似的沉默,陆攸衡也不急于听到答案,很有耐心地等着。


    后背上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位置也越来越不对劲,时观夏:……


    我怀疑你在趁机耍流|氓。


    并且有证据。


    陆攸衡没有半点,自己此时的行为,跟“君子”越来越远的认知,揉了揉时观夏的后脑勺:


    “时观夏。”


    时观夏不情不愿地从他肩膀离开,抬头看他。


    陆攸衡薄唇微动:“日记——”


    时观夏不愿面对,只听陆攸衡说了两个字,就不想再听下去,他眼一闭,心一横,揽住陆攸衡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亲亲亲!


    只要不提黑历史,嘴亲烂都行!


    ……


    时观夏努力。


    时观夏气喘吁吁。


    ……


    时观夏不止嘴疼,脖子还疼。


    终于贿赂完毕,时观夏捂着自己被咬的脖子,看向陆攸衡的眼神,十分幽怨。


    “咬疼了……”


    与可怜巴巴的时观夏相反,陆攸衡终于饱足。


    此时的小建模师看起来,没有往日半点清清冷冷的模样。


    像一只被欺负狠了、但攻击又没用、只能无能喵喵叫的小白猫。


    陆攸衡看了看时观夏脖颈上的红痕,没什么问题。


    陆攸衡轻轻地在上面揉了揉,语气也没什么歉意:


    “我下次注意。”


    时观夏:“……?”


    还有下次?


    哦,不对,这个……这个……


    那以后肯定是有的。


    而且,今天只是脖子及脖子以上,以后肯定就不止了。


    想到这里,时观夏窝窝囊囊地没话说了,眼睛盯着陆攸衡的脖子,后悔刚才没趁乱,给他也来一口。


    不能他一个人痛!


    其实也不是多疼,刚才那个氛围,也顾不上疼。


    只是时观夏不太好意思。


    大家都是第一次,一人沾点痕迹,才公平。


    大家都是男人,就他一个人被揉得皱巴巴,看起来很没面子!


    时观夏心里腹诽,但他脑子还在,还没被恋爱脑占据,所以没说出来。


    免得两人又要贿赂一番。


    已经快九点了,本来上班就已经迟到了,再沉迷下去,一上午就要没了。


    迟到和旷工,孰轻孰重……


    时观夏还是分得清的!


    尽管陆攸衡这个始作俑者,并不会扣他工资……


    ***


    闹了一通,等时观夏和陆攸衡吃完饭,收拾好出门时,已经九点多了。


    去公司的路上,还是陆攸衡开车。


    时观夏坐在副驾驶,止不住地偷瞄驾驶座的陆攸衡。


    他不但和陆攸衡在一起了,还一起去公司上班……


    他好像体会到了,赵淮之前说的,谈办公室恋情的快乐。


    尽管他和陆攸衡,并不在同一间办公室,但两人一起睡觉、吃饭、再一起去公司……


    不用面对早晨亲昵后就分开,一整天都见不着面。


    确实挺快乐的。


    陆攸衡目视前方,忽然叫他的名字:“时观夏。”


    快乐得出神的时观夏:“嗯?”


    陆攸衡没有转头看他,只是道:“不用偷偷看。”


    人都是你的,大方看。


    偷看被发现时观夏:“……”


    时观夏终于忍不住了,问:“为什么我每次偷看你,你都能知道?”


    陆攸衡没跟他解释,心上人的目光,和其他人总是不同的。


    没有得到确切回复,时观夏也没追问。


    马上要到公司了,他放下镜子,不放心地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围巾。


    陆攸衡在他脖颈处,留了好几个吻痕。


    时观夏出门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有一枚吻痕位置靠上——


    哪怕是冬天的衣服,也不容易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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