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起来,让我亲一口
次日一早, 海市安和医院。
车子稳稳停在住院部楼下,微凉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却吹不散许星漾眼底的沉郁。
他表面如常,可手指却不自觉攥紧安全带, 迟迟没有动作。
谢灼音熄火, 侧头看他, 指腹碰了碰他的手背,上面的齿痕上完药后淡了很多,却依旧让他心口发紧。
他起身帮许星漾解开安全带,低声道:“我陪你上去。”
“你在楼下等我。”
谢灼音眸色微沉:“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没必要。”许星漾整理了下袖口, “我跟他的事,我自己处理,我很快就下来。”
他太清楚许敬忠。
那个人偏执、极端、喜怒无常, 那场大火烧得他浑身残缺扭曲,心性也跟着彻底溃烂。
自从那件事后,许敬忠就像变了个人,只把他当成母亲去世后,可以肆意迁怒、宣泄恨意的靶子。
许星漾不想让谢灼音看见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更不想让谢灼音亲眼目睹他这段肮脏不堪的过往。
见谢灼音仍旧不肯松口,许星漾抬眼,补了一句:“听话,在楼下等我,别上来。”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跟谢灼音说话,带着一点固执的恳求。
谢灼音盯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抗拒, 终究还是妥协。
“好吧。”他抬手揉了揉许星漾的头发, 语气温柔,“我在楼下等你, 手机保持畅通。有事的话联系我,我立马上来。”
“嗯。”
许星漾推门下车,独自走进住院部大楼。
高级康复病房在顶层,VIP单人病房,隔音极好。
推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压抑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窗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许敬忠大半张脸布满狰狞扭曲的疤痕,皮肤凹凸结痂,脖领、手背,蔓延着大片无法修复的疤痕。
常年折磨加上心理扭曲,让他整个人显得阴鸷可怕,一双眼睛浑浊暗沉,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声音阴冷沙哑:“舍得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许星漾站在门口,没有上前,身姿笔挺,眉眼没有一丝温度。
“昨天医院的事,是你闹的。”
许敬忠缓缓转头,布满疤痕的脸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是又怎么样?”
“我在医院安分养病,是你心虚。”他死死盯着许星漾,眼底翻涌着多年的偏执怨毒,“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光鲜亮丽?当年那场火,你怎么没有跟那个贱人一起死!”
“那个贱人婚内出轨,生了你这个贱种!那十几年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对待,到头来是养的别人的贱种!”
“你妈那个贱人替你去死,我被大火烧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干干净净的活着,还当了个小明星,受人追捧,凭什么?”
多年积压的恶意,毫无掩饰的发泄出来。
直到现在,他没有一丝怨悔,只恨大火没有烧死许星漾。
许星漾已经懒得再解释当年的事情,他的母亲并没有婚内出轨,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许敬忠的事情,当初他还对许敬忠抱有父亲的敬慕与爱戴时,他就是在这个病房,跪着祈求许敬忠的理解原谅。
可现在不会了,那场大火烧尽了他对许敬忠最后一丝期许。
许星漾上前,走到病床边,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牵连彻底破碎,语气冷得彻底:“当年你蓄意纵火,目的是杀我。我母亲无辜枉死,你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许敬忠忽然激动起来,猛地撑起身,病床摇晃作响,疤痕交错的脸愈发可怖,“我罪有应得?要不是你们母子,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们都有病!你妈就是个精神病!偏执疯癫!你骨子里跟他一样冷血自私!”
“我疯?”许星漾眸底结满寒冰,“你精神偏激,蓄意杀子,害妻殒命,落得一身残疾,是你自己造的孽,跟我、跟我母亲没有半点关系。”
“母亲?”许敬忠讥笑,“你倒是句句护着她,你忘了她小时候打你,是谁护着你的嘛!”
“是我!不然你他妈早被打死了!现在你跟我装母子情深的那一套了!那个贱人死了,你比谁都开心吧!是我、是我帮了你!”
“无药可救。”许星漾扔下这句就打算离开。
许敬忠被他的态度刺得暴怒,胸腔剧烈起伏,“你装什么清高!你现在光鲜亮丽,有人护着你,你就开始不认我了?”
“许星漾,我告诉你,你的根就在这里!你骨子里就是杀人犯的儿子!你这辈子都洗不掉!”
“楚宁说得没错,你家世肮脏,出身不堪,你身边那个谢灼音,要是知道你骨子里有多冷血阴暗,知道你家都是疯子,他还会喜欢你?”
“他迟早会厌弃你、甩开你!等他不要你了,你最终只剩我这一个烂根!”
许星漾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是你、是你跟楚宁说的一切对吗?你们两个见过面,你都跟他说了什么,说了多少?”
许敬忠没答,他目光直直盯着许星漾眉心的红痣。
“神果然说的没错,你是灾星!你那颗痣会带来不幸,你克死了你妈!现在还要来克我!”
他忽然变得疯癫,双手捂住脸,嘴里喋喋不休:“你以前就不正常,你喜欢男人,你有病!明明已经改过来了,怎么又犯病了!”
他抬头看向许星漾,如枯木般腐朽的双手伸向他:“这是不对的,这是世俗不允许的,神会降下惩罚的,来爸爸这里,崽崽从小最听爸爸话了,快来爸爸这里。”
许星漾看他这副模样,心口还是疼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冷漠:“又用这一招吗?没用了。”
“曾经因为你,我错过了他,而现在你又要用这种恶心的方式掌控我。”
“世俗?”许星漾嗤笑,“世俗能给我带来什么?”
“而他可以带给我的东西太多了,而世俗,他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你。”他停顿,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从我母亲死在火里的那天起,你我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你安分呆在这里,我可以按月给你治疗费,保你安稳度过余下的生活。你若是再到处闹事,拿旧事要挟我。”
“我可以让你连这张床都躺不稳。”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决绝。
许敬忠彻底被激怒,猛地抬手,想要扬手朝他挥过去,动作暴戾疯狂。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大步闯进来,带着一身凛冽迫人的气场。
他在楼下等了太久,见许星漾迟迟没有下来,还是不放心地闯了上来,没曾想一进来,就看了这一幕。
谢灼音大步上前,将许星漾护在身后,看向病床上的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
“你敢动他?”
许敬忠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看着突然闯入的男人,眼底闪过忌惮,却依旧色厉内荏:“这是我们父子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父子?”谢灼音嗤笑,“你也配?”
他挡在许星漾面前,一字一句:“他心善,给你拿钱养病,可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当年你命大,捡了一条狗命,但你要还是这么不知死活,一次次往他身前转。”
“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一程。”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实打实的威慑力。
谢灼音从不是什么心软良善之辈,如果不是顾及许星漾,他早就找人将这畜生剁了喂狗。
许敬忠不知这人来历,不敢放肆叫嚣。
他咬牙:“你们仗势欺人……”
“你说对了,在这海市,我就是势。”他黑眸微眯,“而你并不是人。”
说完,谢灼音回身,眼底只剩满满的心疼。
他抬手捂住许星漾的的耳朵,柔声哄他:“我们走,不看这畜生。”
出了医院,谢灼音看许星漾依旧神色恹恹,他看天气不错,提议到长椅那边嗮嗮阳光。
许星漾虽没兴趣,但还是点头跟他走到了长椅边坐下。
眼前,阳光将他的影子照的黑漆漆一团,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可下一秒,影子边上出现了一只黑色小兔子,小兔子发现注意到了它,动了动耳朵,打招呼道:
“你好呀!我是灼灼。漂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许星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叫许星漾。”
小黑兔子又动了下耳朵:“哦~你叫许星漾呀,你是不开心吗?灼灼想让你开心。”
“怎么让我开心。”
“妈妈告诉我,亲亲可以让人开心,漂亮哥哥,我可以亲亲你吗?”
也没等许星漾回答,那只大逆不道的小黑兔子,就凑近许星漾,在他脸颊处的影子边亲了一口。
“漂亮哥哥,有没有开心一点呀~”
许星漾故意说:“没有。”
“那我就再亲哥哥一口吧。”
下一秒,脸颊被一抹温热覆上,许星漾侧头,嘴里空气被尽数掠夺。
几分钟后,罪魁祸首松开嘴,许星漾微微喘息:“小兔子怎么还咬人。”
谢灼音笑着说:“哥哥没听过一句话吗?”
“兔子急了,会咬人。”
“小混蛋。”
谢灼音靠在他肩膀上撒娇:“是哥哥的亲亲可爱小混蛋。”
许星漾捏了捏他的脸颊:“这么大的个子还撒娇,也不嫌丢人。”
“不丢人,要脸没老婆。”
谢灼音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许星漾好奇地问:“你竟然还会手影?”
谢灼音一脸得意:“不用惊讶,勾引你的小手段罢了。”
许星漾耸了下肩,示意谢灼音起来。
“起来,让我亲一口。”
谢灼音直接一个弹射,蹲在许星漾面前,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
许星漾捧着他的脸,俯身落下一吻。
上一次,也是这张长椅,明亮的光穿透心脏,他喜欢上了一个叫谢灼音的小混蛋。
这次,同样。小混蛋眼眸亮亮地看着他,神好似在他的眼里种下一颗名为救赎的种子,种子被决堤的海啸冲到海岸线上。
种出一万个凌冬过后的第一万零一个春天。
第52章 吃醋
“难得休息一天, 我们去约会吧。”谢灼音提议。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一直都忙着工作,还没有像其他情侣一样约会过。
许星漾问:“情侣约会都要干些什么?”
“吃饭、看电影,然后是……”
“睡觉。”
谢灼音将鸭舌帽戴上, 额前的红色碎发衬得他的眉眼张扬明媚, 许星漾看得入神, 几秒后,偏过头:“是正经睡觉吗?”
谢灼音起身,帮许星漾把口罩跟帽子戴上,牵着他大步向前走, 笑着说:“你猜?”
谢灼音没有去开车,许星漾也没问。
两人并肩走在街头,身形优越、气质出挑, 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哪怕在低调,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谢灼音带许星漾走进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西餐厅,刚走到门口,一道温润的嗓音忽然响起。
“星漾?”
林屿一身简约素色衬衫,他今天好不容易休息, 打算简单吃点午饭,没曾想碰到了熟人。
他上前一步:“真是你啊,好巧。”他注意到一旁的男人,“难得在医院外头碰到你,要是不介意,我请你跟你的朋友一起吃个饭。”
许星漾眉头微蹙, 神色隐隐透出一股拒绝之意。
不等他开口推辞, 身侧的谢灼音已经笑着应声:“当然可以,不过就不用破费了, 我已经订好了包间,左右添双筷子的事。”
许星漾偏头看他,眼里藏着一丝不解。
谢灼音装作没看到他的视线,自然搂住他的肩,带人一同上楼。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谢灼音摘下口罩、帽子,将菜单推向对面的林屿。
“我跟哥哥订的情侣套餐,可能不够吃,你看看你要吃什么,不要客气。”
许星漾听到这话,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吐了出来,差点没呛到。
谢灼音见状连忙抽出纸巾,细心的帮许星漾擦嘴。
“怎么这么不小心,慢点喝。”
许星漾瞪了他一眼,低声警告:“你注意一点。”
林屿笑了笑,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两人的小动作。
职业使然,他贴心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许星漾将杯子放下:“挺好的。”
林屿点点头,又温声补了一句:“上次你复查的数据我都看了,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
许星漾“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两下,明显在忍耐什么。
林屿的目光太过炽热专注,谢灼音不爽地顶了下腮,身子微微前倾,笑意盈盈:“您是医生?”
林屿收回视线,礼貌点头,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谢灼音。
“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既然是星漾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谢灼音接过名片扫了眼,便随意丢在了桌上。
“林医生这么关心我哥哥,平时一定很忙吧?经常值班到半夜?”
“还好,习惯了。”林屿不疑有他,随手翻着菜单,“你们感情真好,我很难见到同事有这么上心的。”
“那是自然。”谢灼音单手托腮,另一只自然地搭在许星漾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一块皮肤,“我和哥哥,谁也离不开谁。”
许星漾被他摸得脊背发麻,他能感觉到谢灼音生气了,而且是特别生气的那种。
包间门被敲响,紧接着菜一道道上来。
谢灼音抽回手,先把自己那盘沙拉里的樱桃番茄一颗颗挑出来放到许星漾盘子里,嘴里念叨着:“每次你都不吃,挑食不好。”
许星漾皱眉:“我自己会吃。”
“我知道你会。”谢灼音又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芦笋过去,“但我乐意。”
林屿在一旁安静地切着牛排,偶尔抬头想和许星漾搭话,下一瞬,就被谢灼音的动作止住了话头。
而谢灼音这边就没闲着过。
给许星漾倒水、递纸巾、剥虾,活脱脱一个二十四孝好弟弟现场教学。
每做一个动作,他都往林屿那边瞟一眼,确认对方看到了,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许星漾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你能不能收敛点?”
"我很收敛了啊。"谢灼音一脸无辜,顺手又把一块面包掰开,抹上黄油递到许星漾嘴边,"张嘴。"
"……我自己有手。"
"但我想喂你嘛。"
谢灼音那眼神,分明就是你敢不吃,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许星漾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挣扎,接过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门关上的瞬间,包间里落针可闻。
林屿放下刀叉,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谢灼音。
谢灼音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名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
“林医生。”他语调带笑,“我哥哥平日里复查,都是你亲自看的吧?”
林屿放下杯子,“是,我是他的主治医生。”
“挺辛苦的。”谢灼音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杯沿,“一个人管那么多病人,还得随叫随到。”
林屿微微一顿,似乎察觉了什么,“职责所在。”
"是么。"谢灼音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压迫感,"那林医生平时……除了看病,还有什么爱好?比如,约患者出去吃饭之类的?"
这话一出,空气明显凝滞了一瞬。
林屿终于变了脸色,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谨慎的的、职业性的打量。他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我想你误会了,我和星漾只是医患关系。"
"哦?"谢灼音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那你叫他星漾的时候,语气可不像在叫普通患者。"
林屿沉默片刻,坦然道:"我们认识很久了,私下关系还不错,所以称呼上随意一些。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注意。"
“介意?”谢灼音轻笑一声,“林医生,我不介意你对他好,毕竟你确实帮了他不少,但是……”
他抬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黑沉沉的,一字一顿:
“离他远点。”
林屿的表情也沉了下来,忽然笑道:“你在害怕?你是怕我把星漾抢走吗?”
谢灼音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挑眉反问:“你觉得你跟我比有什么胜算吗?”
他上下扫了一眼林屿,恶劣开口:“你长得没我帅。”
“身材没我好。”
“家世没我好。”
“还没我大。”
“我为什么害怕?”
林屿听罢,一直以来的温和笑意彻底破碎,这话比骂他两句还难听。
许星漾怎么还不回来,这哪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好弟弟,简直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林屿努力保持微笑:“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直接。”
"因为没必要绕弯子。"谢灼音重新坐直身体,伸手拿过许星漾的水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他人马上回来了,林医生要是识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谢灼音在许星漾推门前的一秒,迅速切换回了之前的表情,甚至体贴地把许星漾的椅子往外拉了拉,笑得一脸灿烂:"怎么去了这么久。"
许星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对面神色如常的林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俩,没说什么吧?"
"说什么?"谢灼音一脸无辜,顺手把热毛巾递过去,"就聊了聊我们私下排练发生的那些趣事,林医生听得可认真了。"
林屿配合地点了点头。
还是个能拿影帝的疯狗。
“哥哥还吃吗?”谢灼音开口。
许星漾摇头:“吃饱了。”
谢灼音又礼貌地朝林屿问:“那林医生呢?”
林屿连忙摇头。
“好,那我去结账。”
等谢灼音离开,林屿开口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许星漾微顿,但他还是不想说谎,坦诚道:“他是我男朋友。”
林屿:“……”
“那怪不得。”林屿没忍住打趣,“不是说男团不允许谈恋爱吗?”
许星漾没曾想那一记回旋镖又打回自己身上,他清了清嗓子,“他不一样。”
林屿靠在椅背上,控诉道:“你都不知道你刚刚去洗手间都发生了什么,你那个男朋友又是威胁我,又是贬低我,说他身材比我好、长得比我帅……”
“这些我都忍了,他竟然还说……他比我大?”
“这我可忍不了。”
许星漾听到这话,差点被呛死,他红着脸着对林屿说:“他还小,你不会让让他。”???
36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你真的很喜欢他。”
许星漾大方承认:“是。”
林屿不解:“跟这样的人在一起难道不累吗?”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一脸纯良无害,一旦离开你,就表现在恶劣的一面,你都不知道这顿饭下来,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对我展示过多少恶意的目光。”
“这种行为,往往代表他有极强的占有欲,一旦你放纵溺爱,可能导致他越来越变本加厉。”
“你知道我表姐为什么会跟你离婚吗?”许星漾打断了他。
“因为你的爱太过理性,从而代表着你这个人极度自私,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这也是我一直不帮你联系我表姐的原因。”
“爱的本质就是敏感、吃醋、多疑、幼稚,我并不觉得这很累,如果这些都要改掉的话,那应该怎么爱人?”
“让他改掉胡思乱想,跟让他不要爱我有什么区别?”
林屿错愕,他无法判断许星漾这些话的对错,仅凭这三言两语也不可能让他的观念发生改变。
“他就是你那个念念不忘的初恋?”
“是。”
林屿皱眉:“我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类型的人。”
许星漾有些不爽:“你什么意思?”
林屿连忙摆手:“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说他不好,我就是纳闷,你们两个分手那么多年,你怎么还会确认他能再次喜欢你?”
“况且,如果他中间谈过别的男朋友,你不觉得膈应吗?如果你们两个真的相爱,当初也不会分手。”
许星漾并不想跟外人讨论他与谢灼音的事情,但他更不想有人怀疑他跟谢灼音的感情。
他的目光甚至有些同情,缓缓开口:“分手,并不全是因为不爱。”
“放一个人离开,那么他的自由意志将完全发挥作用,如果他最后依旧选择了我,那我将永远拥有他。”
许星漾始终确信。
放飞的鸽子,只有飞回来才是他的。
“不跟你说了。”许星漾起身,“不然我男朋友该着急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包间。
林屿依旧不是很理解,这比他写过的任何一篇学术论文都要复杂,只不过隔着敞开的门,看到两人紧靠的肩膀,心底竟生出一丝羡慕。
这明明不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
他以前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说,可以通过一个人选择的伴侣,看出他爱自己的程度。
上一次见到许星漾时,他整个人就像一架机器,没有灵魂,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可这次见到他,就像躯壳中生出了灵魂,林屿知道,是他身边那个男人改变了他,让他想在这个失望透顶的世界里,重新爱自己一次。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目前是星星发现了写作业是他初恋,但是写作业不知道,还以为瞒的天衣无缝。
星星认为的是写作业不知道自己是他初恋,单纯的喜欢上了自己而已。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所以谁都没提,星星是怎么发现的,后期会解释。
第53章 约会
许星漾推门走出包间, 迎面就是站在收银台的谢灼音,一件黑色冲锋衣,布料顺着收紧的腰线往下,显得两条腿笔直修长。
他单手插兜, 另一条胳膊随意搭在台面上, 不知跟收银台工作人员聊些什么, 三两句就给人家小姑娘逗得喜笑颜开。
许星漾眸光微动,刚要迈步,那人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蓦地转头, 隔着口罩都能看见对方在看到自己的瞬间,眼睛一亮。
“怎么这么久。”谢灼音迎了过来,顺势把人往怀里一带, 拉下口罩,弯腰嗅了嗅他颈侧的冷香。
“怎么?”许星漾由他抱着,手指却在他后腰掐了一下,“耽误你正事了?”
谢灼音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柜台, 这才恍然大悟,他笑着问:“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没。”许星漾一把将谢灼音的手臂甩开。
“欸!”谢灼音追了上去,“我什么都没干,我们一直在聊你,他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我说我有男朋友, 特别迷人、帅气、尤其是亲我的时候, 特别容易害羞,特别……”
许星漾一把捂住他的嘴, 回头看了一眼四周,正好跟柜台一脸八卦、星星眼的女孩对视。
许星漾不由分说地拉着谢灼音夺门而出。
“你疯了,被认出来怎么办!”
谢灼音耸了耸肩:“已经被认出来了。”
“什么?”许星漾睁大双眼。
“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被认出来了,谁知道现在的粉丝这么厉害,再说,她们不是我的粉丝,是你的。”
谢灼音看许星漾一脸担忧的模样,给他宽心道:“放心吧,她不会说出去的,我本来也不想说,但是她一直说喜欢你,一直向我对你表白,那我怎么能忍。”
“谁还没个老婆了。”
许星漾看谢灼音一脸毫无悔意的模样,当即沉下脸:“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是不是说我们的关系要保密,你又是怎么做的?”
谢灼音小心翼翼地看了许星漾一眼:“你生气了吗?”
许星漾没理,只闷头往前走,谢灼音慌了神,戳了戳许星漾的胳膊,小声道:“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老婆,我错了。”
“哥哥!”
“你不要不理我啊!”
“老、老公,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就是受不了别人当着我的面对你表白,明明我才是你的男朋友,所有人都能说喜欢你、爱你,唯独我不行。”
许星漾深吸一口气,看向他:“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如果发到网上,后续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她答应你不会说出去,你就敢保证她后续真的不会说吗?”
谢灼音垂着头,一脸委屈:“就算她说了也没人信啊。”
许星漾一口气被噎住,好像还挺有道理……
“那她要是录音了呢?她要是录音发网上了呢?”
“我让她把手机交给我了,我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机全程都在我手里。”
“那你敢确保她身边的那个同事没录音吗?”
谢灼音又蔫蔫地回了句:“她同事的手机我也没收了。”
许星漾:“……”
他直接被气乐了,“还没收,你是老师吗?还没收人家手机。”
“本来就是。”谢灼音小心翼翼地去勾许星漾的手指,见对方没甩开,这才开心道:
“我又不傻,我只是想向她们炫耀,而且她们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后,更激动了,一个劲儿说我们两个很配,还给我安利了好多我们两个的同人文,我打算晚上有时间去拜读一下。”
“魔王的清冷美人?”许星漾脑中闪过符蕴给他安利的同人文。
谢灼音身子一怔,明显被这名字雷到了。
“这是哪个活爹想出来的名字?”
“你别告诉我,这是……”
许星漾当即打断:“不是,你听错了。”
“你不会每晚都在被窝里看偷偷看咱俩的同人文吧?”谢灼音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许星漾冷声否认:“我没看过。”
“哦~”谢灼音明显不信,他坏笑着看向许星漾,“自己看有什么意思,下次我读给你听,边读边照着内容做,你说怎么样?”
许星漾一脸看变态的表情,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疯子。”
谢灼音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许星漾气消了大半。他立刻得寸进尺道:“你刚刚凶我,我好伤心,还有那个姓林的医生,我不喜欢他,他一看就对你不怀好意。”
许星漾就知道小祖宗的醋虽迟但到。
“别胡说。”
“你跟他都聊了什么?”
谢灼音在大街上不好表现的太过亲密,指腹在他低垂的掌心暧昧地刮了一下:“能聊什么,就聊你呗。”他忽然侧头,气息烫在许星漾耳畔,“你单独跟他待着的时候,也这么爱脸红吗?”
许星漾耳根一热,按住他乱做的手,低声道:“你少胡闹,他是我表姐夫。”
谢灼音脚步一顿。挑花眼倏地睁圆,像是被雷劈中了天灵盖。
“表、姐、夫?”
两人上了车,谢灼音还是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不可能,我的雷达从没出过错,他那一副想老牛吃嫩草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许星漾一脸无奈:“我又不是天仙,怎么可能谁都喜欢我。”
“你就是天仙,你这叫当局者迷。”
许星漾自知跟他说不通,便扯开话题叮嘱:“怎么说也是长辈,以后不许在这么没大没小的。”
“哦。”
许星漾瞥他一眼:“委屈了?”
“嗯。”谢灼音小狗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你刚刚一路都不看我,还为了别的男人凶我,明明答应今天跟我好好约会的。”
“你要好好哄我一下。”
“怎么哄?”
“亲我一下。”许星漾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又凑近了些,“就一下,亲完以后我们两个去看电影。”
许星漾侧头看他,夕阳透过车窗把谢灼音那张过分张扬精致的脸镀上了一层暖光,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皮上有一颗小痣。
“宝宝,这么好哄吗?”
谢灼音催促道:“快点。”随后嘴角便印上一个轻快的吻。
谢灼音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感觉海市的夕阳都变成了淡粉色,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开车库那辆骚粉色跑车了。
—
电影院灯光昏暗,两人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刚坐下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捧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饮品过来。
谢灼音接过,将手中的牛奶递给了许星漾。
许星漾狐疑道:“怎么是工作人员送来的?”
谢灼音拉下口罩,喝了一口手里的可乐,“电影院那么多人,去柜台买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那你还来看电影。”
许星漾本以为谢灼音叫他看电影是包了场的,毕竟电影院人流量大,谁曾想踏进影厅的那一刻,整个场子都坐满了人。
谢灼音幽怨地看了一眼许星漾,“这叫做氛围,不解风情的直男。”
许星漾:“……”
“呀!这个爆米花……”谢灼音小声惊呼。
“很好吃吗?”
“也太难吃了。”谢灼音一脸嫌弃。
“我尝尝。”许星漾拿过一个放进嘴里,确实有些难吃。
谢灼音把爆米花放到地上。
“有时间我要跟这边负责人说一下,这么难吃的爆米花,猪都不吃。”
周围捧着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的观众:“……”
许星漾问:“你认识这边的负责人?”
谁曾想谢灼音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道:“你看。”
许星漾疑惑,顺着视线,在斜前方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怎么这么眼熟……”
谢灼音说:“我也觉得……”
吴恙戴着渔夫帽,正歪着头,凑近身边的林岁说些什么,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林岁身后的椅背上。
林岁手里捧着爆米花,听两句就低头笑,顺手拈起一颗喂进吴恙嘴里。
许星漾:“……”
谢灼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磕磕巴巴地问:“那、那是吴恙跟林岁吧……”
许星漾同样震惊:“他俩不是前几天还在闹别扭吗?”
八卦是中国人自带骨子里的,就连许星漾都不能免俗,两人就一脸八卦的看着前面两个人的互动,简直腻得牙疼。
许星漾还好,谢灼音简直恶心的想吐。
吴恙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这么大体格子还往人家怀里钻,简直没眼看。这俩人进度是坐火箭了吧,不是说林岁不喜欢男的吗。
谢灼音刚想着,许星漾就凑近他,小声说:“你说鹏哥要是知道全队一共六个人,四个内部消化了,他会打死我们吗?”
陆鹏会不会打死他不知道,谢灼音只知道要是让他那个愤怒老鸟似的爹知道了,他跟吴恙直接尸横荒野。
“老婆,我以后要是被赶出家门,你会收留我吗?”
许星漾被问得一懵,不过还是点头道:“你不被赶出家门,我也会收留你。”
“啊~老婆你真好。”谢灼音说完就抱着许星漾一顿亲。
吴恙在前排坐着,总感觉身后有两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老林,你有没有觉得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两个?”
林岁认真地看着电影,敷衍道:“没有、闭嘴、再叫我老林乱棍打死。”
“啧,真凶。”
吴恙坐直身体,过了几秒,还是觉得有人再看自己,他刚转过头,就听见“砰、砰。”两声脆响,
林岁被吓了一跳:“什么声音?”
吴恙:“后面有两个傻子好像在磕头……”
许星漾弯腰揉着谢灼音额头,“没事吧?”
谢灼音抬眼,眼里都疼出了眼泪,“老婆,你干嘛啊,好疼。”
许星漾一脸抱歉,“我看见吴恙转头,没多想顺手就……”
两人进了电影院,嫌热就把帽子都脱了下来,谢灼音见许星漾额头也红了一片,连忙也帮他揉着额头。
“看到就看到了,又没什么,额头都红了,疼不疼?”
两人四目相对,揉着揉着,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灼音笑着说:“你说我们两个这样算不算拜天地了。”
许星漾也笑着回:“算。”
第54章 求婚
电影散场, 已是深夜。
许星漾压根没记住电影演了什么,谢灼音一会儿摸摸他手,一会儿摸摸他腿,让他根本无暇观看。
走出影院, 许星漾呼出一口气:“回吧。”
谢灼音却没动, 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再去个地方?”
“哪儿?”
“游乐场。”谢灼音笑起来, 碎发在夜风中扬起,“现在去没人。”
许星漾皱眉:“这个点还开门?”
“嗯。”谢灼音凑近,鼻尖蹭过他微凉的脸颊,“我包场了, 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许星漾发现了,谢灼音这个人只要一跟他说话, 就喜欢凑他很近,而且必须带点肢体接触,不是手、就是脸。
许星漾看着他的眸子,里面盛满了期待。这种期待的目光跟他童年时,向许敬忠撒娇想去游乐场时如出一辙, 不过与期待不同的是,谢灼音的眸子里更多是明晃晃的爱意。
当年的卑微讨好换来的是拳脚相加,时至今日,有人问他“去游乐园好不好。”
“好。”
于是深夜的游乐园变成了专属于两人隐秘爱意的见证者,谢灼音问:“有什么想玩的吗?”
许星漾指了指不远处的摩天轮,“这个。”
“好嘞, 我的小王子。”
许星漾笑着回:“我是小王子, 那你是什么,小公主?”
谢灼音忽然一脸娇羞, 夹着嗓子说:“那王子殿下要娶人家吗?”
低音炮夹着嗓子说话的杀伤力不亚于黑熊精穿上蓬蓬裙跳芭蕾舞。
许星漾一脸嫌弃地推开谢灼音的脸,“好娘。”
谢灼音:“???”!!!!!!!!
“你、说、我、娘?”
“你完蛋了许星漾!”他说完,就朝许星漾扑了过去。
许星漾见状,身体比大脑反应得快,转身就跑。
等两人闹够了,这才一起坐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上升,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遥远璀璨。
两人对立而坐,谢灼音轻笑:“想什么呢?”
“在想,”许星漾偏过头,目光从玻璃窗外的夜景移到他脸上,“如果没包场,现在这个时候应该会很吵吧。”
“嗯,来游乐场的小孩子很多,会很吵。”谢灼音握住他的手,按在胸口,“但这里只会更吵,因为它只要跟你呆在一起,就跳得太厉害。”
许星漾垂眸,感受掌心下急促的振动。
升到最高点时,谢灼音忽然扳过许星漾的肩,让他看向窗外。
许星漾不明所以,其实比起风景,他更在意身边的这个人。
谢灼音的眼睛比脚下的夜景还亮,倒映着斑驳的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仿佛全世界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好看。
“还有三十秒。”谢灼音忽然说。
许星漾愣了下:“什么三十秒?”
谢灼音没答,只是伸手覆住他的手背,十指慢慢扣紧,掌心温热干燥。
紧接着,座舱轻微一震,停在了最高点。
几乎在同一瞬间,天空“嘭”地炸开第一朵烟花。
绚烂的金粉色在夜幕炸开,紧接着是五颜六色,一朵接着一朵,层层叠叠把整座城市照得忽明忽暗。
烟花在玻璃外盛放,又拖着长长的尾焰缓缓坠落,像一道道触手可及的流星。
许星漾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里映满了流动的色彩。
“零点了。”谢灼音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低沉,带着笑意,“我又爱了你一天。”
许星漾弯起嘴角:“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答应跟我约会的时候。”
四目相对,彼此的眸子里都倒映着爱人的模样,狭小空间让溢满的爱意无处可藏。
谢灼音凝视着他,喉结滚动,声音被烟花的轰鸣衬得模糊不清,“星星……我的星星。”
许星漾被对方眼里的炽热烫了一下,他连忙转头看向窗外。
“看外面多没意思。”谢灼音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脸扳过来,“看我。”
“看了……很好看。”许星漾尾音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谢灼音呼吸一滞,像是被这句话烫着了。他原本那些旖旎的念头瞬间被击得粉碎,只剩下满腔汹涌又酸胀的爱意。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温柔地吻住了许星漾。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贴合厮磨。
许星漾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感受到谢灼音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后颈时,他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仰头回应了一下。
就在唇齿相依的间隙,又一朵金红色烟花炸开。
就像是因为心动膨胀爆炸的心脏。
视野里全是谢灼音的轮廓,最终融化在对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里。
许星漾看得入了迷。
他见过谢灼音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见过他在镜头前张扬自信的样子,却极少见到他被这般纯粹的光晕笼罩,安静美好的样子。
“好看吗?”谢灼音拇指抚过他微红的眼角。
许星漾没回答,手指划过谢灼音眉梢,顺着脸颊,最后停留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你比烟花好看。”他只是陈述事实,却让谢灼音的心脏狂跳不止。
谢灼音低笑一声,重新吻住他,这次带着点惩罚意味的深入,却又在触碰到许星漾温热柔软的……时变得无比缠绵。
烟花的爆炸声成了最好的掩护,掩盖了唇齿间细微的水声和急促的呼吸。
谢灼音觉得许星漾就像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他怎么会那么好、那么让人疼,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过来送给他。
明明自己好看得一塌糊涂,还偏偏要用那双勾人的眸子,说出他比烟花还要好看。
此刻谢灼音的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一段话,看着许星漾回吻他时乱颤的睫毛,那些文字就像被惊扰的飞鸟,撞进心口。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许星漾便是那站在桥上的人,而他自己何尝不是在看着许星漾时,才看见了最动人的风景。
许星漾见谢灼音一直不说话,问:“怎么了?”
谢灼音对上他那双仍漾着烟花碎光的眸子,轻声说:“觉得……你像那看风景的人。”
许星漾挑眉,明显没听懂这跳脱的、文绉绉的比喻。
他坐到谢灼音身侧,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谢灼音满足地喟叹一声,将那句未尽的诗在心底补全——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摩天轮缓缓下降,谢灼音这才想起他曾经刷到过一个帖子,上面说,在摩天轮上表白,会得到上天的祝福,两个人就会在一起长长久久。
可他已经表白过了,那还剩下了什么……
求婚!
许星漾靠着谢灼音的肩膀,阖眼假寐,感受到对方肩膀动了动,他疑惑抬头,下一秒,就见谢灼音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许星漾吓得面色一变,座舱因为失去平衡剧烈摇晃,他下意识一把拽住谢灼音的衣领。
“谢灼音!你干什么!地震了还是设备故障。”
谢灼音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膝盖又在金属地板上磕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星星,”谢灼音嗓子发紧,“我……我想跟你求婚。”
“……什、么?”许星漾瞳孔地震,手指松了力道,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先不说小魔王想一出是一出的求婚,就这此情此景,谁看了不发懵。
他消化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谁家求婚是双膝跪地的?”
谢灼音舔了舔嘴唇,声音干涩:“我知道单膝是求婚,我只是觉得双膝更加有诚意。”
许星漾看他这副笨拙的模样,心底一软,但也就那么一秒,然后理智瞬间回笼。
“我们现在的情况结婚不现实,太早了。”
谢灼音心里“咯噔”一下,预感成真。
他也知道这事儿有点荒唐,两人身份特殊,事业正直上升期,连公开恋情都为时尚早,何况结婚?
他纯粹是被那个帖子冲昏了头脑,眼见摩天轮就要落地,不想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我知道……”谢灼音声音蔫了下去,肩膀也垮下来,像个漏了气的皮球。
他将看到的那个帖子跟许星漾说完,又慌乱补充:“我就是、就是突然想,万一这传说真的灵验呢,表白用不上了,结婚说不定能……”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座舱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星漾低头看着谢灼音依旧跪得笔直的身体,只觉得既荒唐又好笑。
谢灼音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那个帖子只说了,在摩天轮上表白会得到祝福。”
他沮丧地抬头:“……所以,他没教被拒之后该怎么收场,是吧?”
许星漾嘴角极其隐秘地抽动了一下,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嗯,看来网络攻略,仅供参考,实践还需谨慎。”
谢灼音:“……”
他感觉自己的偶像包袱正在这个狭小的座舱里四分五裂。他试着动了一下膝盖,发出一声细微的,关节僵硬的声音。
操,更丢人了。
许星漾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迅速板起脸,伸手拽了他一把:“起来,膝盖不想要了?”
谢灼音借力站起来,因为蹲跪太久,腿麻得他踉跄了一下,又重重坐回许星漾身边,半个身子都压了过去。
他顺势把脸埋进许星漾肩窝,带着点耍赖和自暴自弃:“不起来,被你拒绝了,腿软,走不动了。”
许星漾由他靠着,垂眸看着谢灼音毛茸茸的发顶,低声道:“……戒指呢?”
他想的是,刚刚拒绝了小混蛋,小混蛋很沮丧,所以他故意这么说,是想给小混蛋一点希望。
可他万万没想到,谢灼音身体一僵,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他这一整天究竟背着自己干了多少事情?!
他打开,里面是一枚款式简约的银戒。
“本来想等以后真能公开了,再换个好的,这个就先当个纪念。”
他又解释道:“这个不是用来求婚的,我今天没想着求婚,我只是单纯的想送给你。”
许星漾看着那枚戒指,没说话。
摩天轮已经接近地面,光影开始黯淡下来。
谢灼音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想合上盒子:“算了,时机不对,我太冲动了。等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许星漾忽然伸出手,从丝绒盒子里拿走了那枚戒指。
在谢灼音惊愕的目光中,许星漾将戒指递给他,“帮我戴上。”
谢灼音不懂许星漾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拒绝他了吗?
然后他就听许星漾淡淡开口:“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谢灼音接过戒指,最终笨拙地套在许星漾的中指上。
尺寸正好。
谢灼音果然没打算求婚,不然不会买一个跟中指尺寸正好的戒指。
谢灼音好像读懂了他的心思,点了点许星漾的无名指,说:“套在你无名指上的只会是钻石。”
许星漾耳根一红,他也是男人,也有胜负欲,他也想看谢灼音被自己撩得耳红心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对方随口几句话就弄得溃不成军。
于是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到时候,看你表现。”
他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可当他看到对方的表情肉眼可见兴奋起来,还是没忍住得意地挑了挑眉。
他收回手,这才发现戒指的内壁刻着细碎的纹路,像星星的轨迹。
他挑眉问:“这是什么?”
“星星的碎片。”谢灼音握着他的手,指腹摩挲着戒指上的纹路,“地球上的黄金和铂金,都是恒星核聚变或者超新星爆发时产生的。”
“这枚戒指的金属,曾经是某颗星星的一部分。”
许星漾愣住了。
“我把星星的碎片戴在你手上,”谢灼音抬眼看向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就像把整个宇宙的浪漫,都送给你。”
许星漾听罢,抬手捂住脸。
完蛋了。
根本比不过。
==========作者有话说:==========
写作业总能在最温馨浪漫的时刻,拉一坨大的
第55章 你不是说你很大吗?
坐完摩天轮, 两人离开游乐园。
谢灼音手指敲击方向盘,侧头问:“饿了没?”
许星漾摇头:“不饿。”
“饿了的话,回去给你叫餐。”谢灼音说罢,便发动了车子。
“为什么要回去?”
谢灼音一愣, 故作镇定地挑眉:“那去哪儿?”
许星漾倾身贴近, 呼吸扫过他的侧脸, 说出的话就像一个小钩子,拨动谢灼音的心尖。
“你不是说……约会的最后一项,是睡觉吗?”
谢灼音根本不敢跟许星漾对视,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面上绷着,眼底暗潮汹涌。
“你什么意思?”
许星漾轻笑,手指顺着他的衬衫一路向下, 最后停在了他的腰带上,轻轻一扯,抬眼时眸光潋滟。
“别装,你懂我什么意思。”
“……”
谢灼音呼吸一滞,下一秒直接掏出手机, 拨通一个号码。
“帮我在你那里留一个顶层套房,留好电梯,别让人看见。”
挂了电话,他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呼吸灼热:“你完蛋了。”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入口藏在一个私人画廊深处, 私密性极好。
电梯直达顶层, 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经理垂首侯着,将房卡递过来时, 视线始终恭敬地看着地毯,连余光都没敢往两人身上扫。
谢灼音接过房卡,许星漾全程被他的身体挡住,这一瞬被走廊尽头不起眼的捕捉到。
刷卡进门。
“咔哒”一声,灯光亮起的瞬间,谢灼音僵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粉红与绯红。圆床上铺着玫瑰花瓣,天花板上垂下轻纱,墙壁上贴着暧昧的壁纸,连床头灯都是心形的。
许星漾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扫视一圈,开口:“你确定你那个朋友……是正经朋友?”
谢灼音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他妈的,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他转身想打电话兴师问罪,却被许星漾拉住了手腕。
“行了,”许星漾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又不是不能睡。”
许星漾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把人抵在玄关亲了一口:“你先去洗澡,我叫人送点吃的。”
浴室水声哗哗响起。
谢灼音打了几个电话,确认餐食半小时后送到,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窗帘有没有拉严,这才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浴室门打开,许星漾裹着浴袍站在水汽里,发梢滴着水,脖颈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锁骨清晰可见。
谢灼音喉咙发干,“你、你洗好了,我去。”几乎逃似地冲进浴室。
许星漾嘴角扬起。
出息。
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林屿。
【这周五记得来医院复查。】
【另外,我不放心,查了点东西。】
许星漾眸光一顿,林屿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本来想仔细查查你那个小男朋友的底,结果发现根本不用查。你猜他到底是谁?】
许星漾挑眉,回了个【?】
那边秒回:【海市的首富,也姓谢。】
手机“啪”地一声没拿稳,摔在地上。
海市首富……姓谢。
他猛地想起第一次见到谢灼音母亲时的场景……
女人雍容华贵,气质冷艳,当时只觉得眼熟,原来是在公益活动的专访里见过。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洪水般涌来。
谢灼音随手包下的游乐场,眼都不眨的顶级套房,还有那种浑然天成的、对金钱毫无概念的傲慢……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谢灼音窥探的那个人,童年的伤疤、耳朵的旧疾、所有的脆弱都被对方握在手里。
可原来,最该没有安全感的人,是他自己。
他连自己男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到现在才知晓。
门铃响了,是谢灼音订的餐。
许星漾起身去开门,机械地道了声谢,将餐车推进来。
他倒了杯红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像他此刻有些发飘的心绪。
谢灼音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许星漾蜷在沙发上,捧着酒杯小口啜饮,眼尾泛着酒后特有的薄红。
“怎么自己先喝了?”谢灼音凑过去,想拿他的杯子。
许星漾却一扭身子躲开,仰起脸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醉意朦胧的委屈和依赖。
他放下酒杯,张开手臂,声音软软的:“……抱。”
谢灼音彻底愣住。
平日里清冷自持,偶尔才肯露出一点柔软的许星漾,此刻毫无防备的向自己撒娇。
他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俯身将人整个捞进怀里,低头蹭着他的侧颈:“怎么了?酒上头了?”
许星漾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蹭得他浴袍凌乱,然后仰起头,准确无误地啄吻着他的下巴、喉结,最后找到他的唇,轻轻吮了一下,含糊地嘟囔:“谢灼音……你好香啊。”
谢灼音呼吸骤然加重,臂膀收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他向来是那个主动掌控节奏的人,如今被许星漾这罕见醉后的撒娇打得措手不及,满腔爱意翻涌成洪水巨浪,只剩下一遍遍低声哄着:“嗯,我在,宝宝乖,先吃点东西?”
许星漾置若罔闻,揪着他的浴袍带子,仰着那张染满红晕的脸,眼神迷蒙地看着他:“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谢灼音动作一顿,低头亲了亲他泛红的眼尾:“没有。”
还在说谎。
许星漾无力地松开手指,想要起来,却被谢灼音一把搂了回来。
许星漾轻叹口气,又换了个问题:“那你以前除了我有没有爱上过别人?”
谢灼音这次回答的很快,“我发誓除了你,爱上别人都是我罪该万死。”
行,这样就够了。他不想在这么温馨的时刻扇他。
谢灼音这张天塌下来还有嘴顶着的人,不能急于一时。
以后早晚撬开他这张硬嘴。
酒意混着暖意,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许星漾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挂在谢灼音身上,连关节都透着粉红。
谢灼音单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掀开餐车盖子,热气腾腾的蟹黄粥香气弥散开来。
他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许星漾唇边:“乖,吃一口。”
许星漾皱着鼻子躲开,浴袍带子不知何时松了大半,露出一片瓷白的皮肤:“不要……你喂我。”
那嗓音像片羽毛,尾音打着旋儿往人心尖上扫。
谢灼音啧了一声,耐着性子又递过去:“这口吃了,嗯?”
许星漾这才不情不愿地张口,温热的粥滑进喉咙,胃里舒服多了,他满足地眯起眼。
可等谢灼音再去舀第二勺,他却忽然伸手,攥住谢灼音的手腕,伸出舌尖极慢地舔掉滴落谢灼音拇指的一滴粥渍,眼皮懒懒一掀,醉眼朦胧地盯着他:“……浪费。”
谢灼音呼吸一滞,手里的勺子没拿住掉进碗里。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狠狠吻住那张故意撩拨的嘴,唇齿间还残留着蟹黄的鲜香和红酒的醇甜。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在许星漾醉酒后的温顺回应中,变得缠绵悱恻。
许星漾被他亲得呜咽一声,非但不躲,反而仰起头更迎合地贴上来,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发丝里,笨拙又热烈地回应。
一吻结束,许星漾气息不稳,趴在他肩头小口喘气,脸颊红得能滴血。
谢灼音用指腹揩掉他唇角的水光,声音哑得厉害:“还饿不饿?”
许星漾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抱我去床上。”
谢灼音眸色一暗,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踢开碍事的餐车,大步走向那张铺满玫瑰花瓣的圆床。
许星漾陷进柔软的床里,醉意让他眼角沁出水光,看着谢灼音的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不自知的引诱。
谢灼音俯身撑在他上方,低声问:“刚才问我有没有事情瞒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星漾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鼻尖,“在想……你骗人。”
“嗯?”
“你说……星星的碎片……”许星漾断断续续地嘟囔,手指摩挲着那枚银戒,“可你……你自己才是星星……最大最亮的那颗……我够不着……”
这话傻乎乎的。
谢灼音心脏发热,低头吻住他,不再是刚才的激烈索取,而是温柔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从眼皮到鼻尖,再到嘴唇,最后含住他发烫的耳垂。
“够得着,我一直都在你手里,哪儿也不去。”
许星漾对谢灼音的回答很满意,仰起脖子任由自己沉沦。
酒后的身体格外敏感,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泛起漂亮的粉红色,他不满只有自己心烦意乱,开始伸手去扒谢灼音的睡袍。
谢灼音一把抓住他的手,“嗯?”
许星漾舔了舔嘴唇,“你不是说你很大吗?”
“我来检查一下,你……”
许星漾接下来的话被堵住,只是偶尔溢出几声难耐的呜咽。
—
与此同时,酒店地下一层的安保监控室。
值夜班的保安打了个哈欠,按例检查酒店各层的监控录像。
这时经理走了进来,拍了拍保安肩膀,“挺晚了,我叫小陈过来跟你换班,你回去歇着吧。”
保安一听,连忙点头:“好嘞,谢谢刘经理。”
“那我等小陈来以后再走。”
“不用。”经理笑了笑,“小陈一会就来了,你不是刚结婚,这么晚把老婆一个人扔在家,你老婆不跟你闹啊?”
保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得嘞,那刘经理我先走了。”
刘经理笑着向他摆摆手,示意他放心走。
等保安身影消失,刘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看向面前的监控,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没几秒便接通,他忧心忡忡道:“您确定我这么做……”
……
第56章 防窥膜的重要性
次日一早。
许星漾是被疼醒的。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像被卡车重重碾过, 尤其是腰和那里,疼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费力掀起眼皮,近在迟尺就是谢灼音那张脸,男人呼吸平稳, 眉宇间褪去凌厉, 显得格外安静无害。
也仅仅是显得而已。
他动了动, 那股无法忽视的充实感席卷全身,耳根“唰”地一下烧了起来。
昨晚的记忆劈头盖脸地涌上脑海。
昨晚的酒根本不至于让他醉到失去意识,甚至连微醺都是算不上。
本想着借着酒劲放纵下自己,结果呢?把他自己彻底搭进去了。
尤其是这个人!不知从哪翻出了粉丝写给他俩的同人文, 美其名曰“第一次要虚心学习”。
他念得简直要钻进地缝,而谢灼音则撑着下巴,一脸餍足地欣赏他窘迫的模样, 最后实在等不及,直接抢掉手机,逼他一起实践……
“嘶……”
许星漾刚一动弹,胀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就有东西流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 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将他更用力地按了回去。
许星漾:“……”
他还睡得挺香?
许星漾看向他,毫不犹豫抬手扇了一巴掌。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清醒。
谢灼音猛地睁开眼睛,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怀里的人。
“醒了?”因为刚醒谢灼音的声音性感得要命。
许星漾立刻闭上眼睛, 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长睫紧张得微微颤动。
谢灼音低笑一声,“躲什么?昨晚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许星漾知道对方发现自己在装睡, 干脆破罐子破摔,“谁让你逼我念那些东西的。”
“哦?”谢灼音挑眉,“那是粉丝的心意,星星同学学习态度很不端正啊。”
“不、知、节、制。”
许星漾瞪了谢灼音一眼,掀开被子便要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不由控制地向前跌去。
谢灼音连忙搂住他的腰,一脸关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完还没摸了摸许星漾的额头。
……顺着大腿流下,许星漾羞得整个人都要喷火,他一把推开谢灼音,瞪眼道:“你为什么!”
谢灼音连忙叫冤,“我发誓我没有!我要戴的,是你拉着我不让,说我要是戴就是不爱你了。”
“你这么说我还哪敢啊。”
许星漾:“……”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他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无情地转身,扶着腰走进洗手间。
没过一会儿洗手间传来一声怒吼。
“滚过来!”
谢灼音吓得“嗖”地一下站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许星漾如此生气,连忙推开洗手间,然后看到了——
许星漾站在马桶前,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一脸惊慌地问:“为、为什么尿不出来……”
……
回宿舍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两人都捂得严严实实,谁也没跟谁搭话。许星漾纯属是累的,另一方面他确实不想理谢灼音。谢灼音则是完全不敢搭话,怕许星漾还没消气。
回到宿舍,两人分道扬镳。
许星漾回了自己房间,屋里静悄悄的。
“林岁?”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人应,他便换了衣服,瘫在沙发上休息。
他掏出脖领的红绳,上面串着那枚谢灼音送他的戒指,毕竟身份特殊,两人如果带着同款对戒出现在镜头中,怕是微博会直接瘫痪。
他虽然生谢灼音的气,但不得不说,这枚戒指他越看越喜欢。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林岁像做贼似的哈腰溜了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许星漾,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你回来了!”林岁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神飘忽不定,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许星漾疑惑地看着他:“你去哪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林岁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去拿睡衣,“就是……就是去外面散了散步,太热了!对,太热了!”
许星漾看着他同手同脚逃进浴室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岁这状态,怎么跟他昨晚……他甩甩头,把这危险的联想甩出去。
另一边,谢灼音哼着歌推开房门,吴恙正坐在床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哟,心情不错啊?”吴恙试探地问,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等谢灼音问他昨晚去哪了,他就说自己去被老头子叫回家了,或者说去朋友家睡了。
谢灼音心情确实好到飞起,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嘴角压都压不住:“还行。”
吴恙等着下文,等了半天,谢灼音已经开始哼着小曲洗衣服去了。
“那个……”吴恙终于憋不住了,“你昨晚没回来?”
谢灼音动作一顿,转过头,挑起一边眉毛:“嗯?你昨晚也没回来吧?”
吴恙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这是要互相揭短了吗?
他立刻挺直腰板,准备接招:“我去朋友家了!绝对没去干什么坏事!”
谢灼音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坐在吴恙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微笑道:“哦?哪个朋友?男的女的?住哪里?做什么了?”
吴恙被他问得头皮发麻:“就普通朋友!男的!在家打游戏!真的!”
“打游戏打到天亮?”谢灼音看似随口一问,“什么游戏这么好玩?下次带我一个。”
吴恙:“……”
“靠,就知道你不能信。”
谢灼音看他这副样子,没忍住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逗你玩的。”
“我昨晚在电影院看到你跟林岁了。”
吴恙瞬间石化,“你怎么会在电影院?!你看到我们了?”
“不仅看到了,我还看到你们买了两张情侣座。”谢灼音坏笑,“怎么样?进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接吻了?用不用我传授你点经验?”
“就你?”吴恙一脸不屑,“拉倒吧我的好弟弟,这经验你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
“我想起来了!”吴恙猛地放大音量,“在电影院后面磕头那个傻逼不会就是你吧。”
一秒。
两秒。
吴恙坐等谢灼音原地爆炸,没曾想谢灼音只是笑着向他挥了挥手:“今天心情好,不易见血。”
吴恙:那确实是心情很好了。
谢灼音拿着换洗衣服走进浴室,哼着的小调在浴室里回荡,听得吴恙头皮发麻。
这家伙吃错药了吧?上次见他这么开心的时候,还是在上一次。
谢灼音洗完澡出来,他擦着头发,发现内心的喜悦还是无处宣泄。
他觉得不行,这种快乐就算不能明说,但也一定要分享。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整个互联网都为之颤抖的决定。
他打开了直播软件。
三秒钟后,直播间人数从0飙升至十万。
【?????】
【我没看错吧?这是谁?谢灼音???】
【天啊这是谁啊竟然直播了!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是写作业在直播!!!】
【救命啊他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帅!这个湿发!这个下颌线!我可以!】
【家人们我好慌,平时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人突然冲着我笑,麻麻我好怕怕!】
【不对劲不对劲,平时这个点谢灼音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
【等等,他身后那个壁纸,好像是宿舍客厅??】
弹幕疯狂滚动,粉丝们热闹的跟过年了似的。
谢灼音靠在沙发里,看着弹幕一条条刷过去,难得没怼人,甚至还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早上好。"
【啊啊啊啊他跟我打招呼了!!!】
【他笑了,我死了!】
【这个笑好温柔我人没了】
【今天的小魔王不对劲,平时不是这样的,说,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平时你可不是这样的!!你平时都臭着一张脸说看什么看】
"今天心情好。"谢灼音把手机架好,调整了一下角度,"不跟你们计较。"
【什么叫不跟我们计较!我们也没惹你啊!】
【等等,谢灼音你说清楚,什么好事让你心情这么好?】
【中彩票了?】
【打游戏上王者了?】
【还是……谈恋爱了?】
谢灼音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扬:"今天破例,把以前拉黑的黑粉也放出来了。"
【卧槽???我没看错吧?黑粉都能说话了?】
【??????】
【那个骂你电竞混子的你都放了??】
【谢灼音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赦天下吗……】
【欸?那我蹲一蹲星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提到许星漾,谢灼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正想说点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星漾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下面是浅灰色的休闲裤,整个人清冷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手里拿着水杯,显然是被客厅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他完全不知道镜头对着自己,走到谢灼音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声音哑哑的:“你早上拿走的那件外套我找不到了,你放哪儿了?”
【?????????】
【等等等等等这是谁??】
【星星!!啊啊啊啊!】
【哪个外套!!许星漾你找谢灼音的外套干什么!!!】
弹幕瞬间爆炸。
许星漾这才注意到谢灼音面前的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他整个人僵住。
“你在直播?”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谢灼音憋着笑,点了点头。
他起身刚要走,却被谢灼音给拉了回来。
“别走啊,大家一起聊会儿。”谢灼音的声音带着笑意,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许星漾无奈,只好坐下来,对着镜头勉强点了点头:“大家好。”
【啊啊啊啊好可爱!】
【他耳朵红了!我看到了!】
【写作业你手在干嘛!别乱摸!】
【星星脖子上那个链子好好看,是什么材质的?】
许星漾看到这条弹幕,没回答,而是欲盖弥彰的把颈绳塞回了领口。
谢灼音想起一早时许星漾坐在车里如坐针毡的模样,顺手拿过一个软垫,塞到许星漾身后:“垫着。”
许星漾接过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地垫在了屁股下面。
手机里一群大黄丫头,看到这一幕,又炸了!
【?????】
【他垫什么?】
【腰不舒服???】
【昨天晚上……你们懂得都懂~】
【楼上的,正经点!但是……星漾今天确实看起来特别……嗯……慵懒?】
弹幕开始疯狂脑补,各种颜色的弹幕飞过屏幕。
谢灼音看着弹幕的内容,笑得肩膀直抖,这种时候越心虚反而越值得怀疑,所以谢灼音大大方方道:“他们都在猜我们昨晚干了什么。”
许星漾也深知这点,问心无愧的话,也就只当一个玩笑,开开心心互动一下没什么,可许星漾他问心有愧啊。
没办法,他只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星星怎么这么可爱!】
【这两声笑死我了!字正腔圆的!】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谢灼音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过几天就是跟LUMEN的初舞台比赛,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
弹幕立刻转向了正题,但依然夹杂着各种CP粉的狂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问题,全程谢灼音会自然地帮许星漾捋一下额前的碎发,许星漾则会提醒他别坐得离镜头太近。
这些细小的动作,在粉丝眼里可都是糖啊!!!
直到谢灼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挺晚了,我们先下播了。”
他伸手去关直播,最后一个画面是他拿起手机,屏幕在关闭前的一瞬间,被眼尖的粉丝截了下来。
【等等!他的屏保!】
【此时此刻体现出了防窥膜的重要性。】
【恕我说句不该说的……那不是许星漾吗???是吧???】
【上次团综里星星的手机屏保就是这个!我还以为是自拍!】
【所以那是xzy的手机???为什么xzy的手机屏保是xxy???】
【等等,我记得星星那时候的手机壳也是写作业常用的款式……】
【所以他们是互相用对方的手机???】
【只有我关心当时一大早,写作业的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星星的房间吗???】
【救命啊我磕的CP是真的!!!】
【写作业我求你赶紧换个防窥膜吧!上次是备注,这次是屏保,我的心脏真的受不住了!】
微博瞬间炸了。
#谢灼音直播#
#许星漾在谢灼音房间#
#谢灼音屏保#
#防窥膜#
各个话题轮流登上热搜,粉丝们嗑糖都快磕疯了,连路人看了都惊叹现在的爱豆都这么勇吗?
只有谢灼音和许星漾,一个乐滋滋的在厨房给乖乖老婆煮面,一个靠在料理台边喝水。
许星漾:“你忘开火了。”
谢灼音:“啊!”
许星漾:“要用开水煮!”
谢灼音:“啊!!”
许星漾:“你好笨。”
谢灼音乖乖道歉:“对叭起!”
许星漾吓得差点呛到,谁在说话???
第57章 黑料
许星漾这副模样落在谢灼音眼里, 只觉得可爱的紧。
他连忙关了火,凑过来帮他拍背,嘴里还哄着:“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昨晚谢灼音也说过这句话, 只不过是在床上, 一个坐着, 一个蹲着。
他推开谢灼音的脸,耳根通红,“你正常点说话。”
谢灼音挑眉:“我哪里不正常了?关心自家老婆,天经地义嘛。”
“谁你老婆!”许星漾瞪他, 可惜没什么威慑力。
谢灼音笑了一下,不再逗他,重新给锅里添了水。这次他学乖了, 老老实实等着水开。
许星漾靠在一旁,看着他略显笨拙的动作,心里那点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碗。
“面煮好了叫我。”他说完,转身往客厅走。
谢灼音回头看他, 目光落在他略显僵硬的步伐上,眉头微蹙:“真那么疼?”
许星漾脚步一顿,没回头,“……还不是因为你。”
谢灼音关小火,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轻声道:“对不起, 下次我注意。”
许星漾身体微僵, 但没挣开。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没有下次了。”
谢灼音手臂收紧了些, “嗯”了一声,心里却想:下次还干。
就在这时,许星漾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陆鹏的电话。
许星漾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挣开谢灼音,走到一边接通电话:“鹏哥?”
电话那头,陆鹏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你和小灼,你们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看微博!还有,今天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来公司开会!”
电话挂断,他点开微博,热搜榜前五全是他们俩相关的词条。
点进#谢灼音屏保#的话题,那个被截下来的最后画面已经被扒得底朝天。
虽然像素不高,但结合之前团综里许星漾手机屏保的巧合,以及今天直播里种种暧昧互动,CP粉的狂欢已经演变成了一场近乎全民讨论的盛事。
评论区两极分化,但磕CP的声浪明显占据了上风。
【姐妹们!双箭头石锤了!互相用对方手机!屏保是对方!这还不算爱?!】
【虽然但是,他们当初那个时间点拿着对方的手机……还有当时乱糟糟的床铺……你们懂我意思吧?(狗头)】
【好好的偶像不好好琢磨怎么提升自己,就知道卖腐,好ex。】
【只有我担心他们会被公司雪藏吗?现在风气那么严……】
【楼上别乌鸦嘴!星星和写作业是最干净的兄弟情!(但屏保真的很难解释啊啊啊)】
“啊哦。”谢灼音站在许星漾身后,他也看到了手机里的内容。
许星漾回头静静看着他,谢灼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当时不小心拍下来的,觉得好看就设了屏保。”
“不小心?”
“呃……不过真的很好看。”
“屏保改回去。”
谢灼音敢怒不敢言,默默把屏保换成了出厂模式。
下午的会议室,气场低的吓人。
除了陆鹏,这次连公司的几个高层也都全部到场。
每个人面色都不太好,屏幕上投放着这次热搜的舆情分析报告。
“……目前主流舆论还是以嗑CP为主,但已经有营销号开始带不务正业、炒作的节奏了。”陆鹏揉着眉心,语气急促,“更麻烦的是,有几家八卦媒体在挖昨晚的行踪,电影院那边可能有人拍到了你们分开走的照片,虽然还没实锤,但一旦和今天的直播关联起来……”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们两个一起去看电影了?”
许星漾刚要开口,就听陆鹏严肃道:“我要听实话!”
许星漾低头,说了句:“是。”
陆鹏:“????”
“你们两个大男人去看什么电影?还是爱情片!”
陆鹏到现在也没怀疑这俩人有什么猫腻,只觉得是这两个人关系亲密,没拿捏好分寸。
他叹了口气,“我是让你们两个营业,但你们未免太敬业了点,镜头面前装装就行了,私下约着去看什么电影,在宿舍不能看吗!”
“还好这回只是拍到了一起去电影院,如果是拍到你俩去酒店,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许星漾:“……”
还真去了。
陆鹏说完,见两人都不吱声,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两个不会真去酒店了吧!”
许星漾哪敢承认,摇了摇头:“……没。”
陆鹏这才松了口气,坐在一旁的总监看向两人,开门见山道:“公司这边有两个方案。一是立刻发声明澄清,强调只是队友关系,所有互动都是节目效果和粉丝滤镜,同时减少你们同框的机会,冷处理。二是……”
他顿了顿,看了眼坐在椅子上跷二郎腿玩手机的人,“承认一部分,往兄弟情的方向引导,打友情牌,转移焦点,但这意味着你们以后在公开场合必须更加谨慎,任何一点越界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灼音和许星漾身上。
这个选择,本质上取决于他们自己。
许星漾抿了抿唇,看向谢灼音。谢灼音感觉到许星漾的视线,朝他笑了一下。
这才开口,掷地有声:“我不会否认我们的关系。”
“我们可以配合公关,减少不必要的曝光,用作品和舞台说话。但让我对外说我们只是普通队友,不可能。”
“队友之间亲密一些,不是很正常,澄清关系,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许星漾点头:“我同意小灼的观点。”
“不过我们会解释屏保跟电影院的事情,但是只说是普通队友,这点明显不能服众。”
谢灼音听罢,面露不悦,他明显是哪个都不打算解释,刚想反驳,就被许星漾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陆鹏一脸了然。
这两个孩子,平时一个看着温顺,一个脾气火爆,骨子里却都是一样的执拗。
良久,总监叹了口气,拿出一份文件:“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启动第二方案的升级版。”
“我们不去定义你们的关系,但我们要引导舆论关注你们的实力和作品。初舞台比赛是你们最好的机会,用舞台证明一切。同时,社交媒体上的互动,从现在开始,必须严格按照团队制定的口径来,任何私人发布都需要经过审核。”
他看向两人,眼神严肃:“这是底线。为了你们的事业,也为了……保护你们想保护的东西。能做到吗?”
谢灼音和许星漾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能。”
走出会议室时,天已经黑了。
许星漾忽然觉得有些脱力,不仅是身体上的酸痛,更是精神上的疲惫。
谢灼音站在他身边,将肩膀借给他靠。
“你说我们会后悔吗?”
谢灼音扶着他的肩膀,“怎么,你后悔了?”
许星漾睨了他一眼:“这次舞台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
“放心吧,编曲那边我已经弄好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好好排练。”
—
初舞台还剩最后十三天。
练习室的镜子映出六个人大汗淋漓的身影。
许星漾跟谢灼音是团队的双c,要求自然比别人严格的多。
编舞老师掐着秒表,一遍遍喊停重来:“第三组走位不够干净!谢灼音你的定点再快0.3秒!许星漾气息不稳,副歌那段再练!”
这几天所有人的弦都绷到了极致。
除了吃饭睡觉,六个人的时间几乎全泡在练习室里。
许星漾的状态其实不算差。
他比任何人都能扛。
黑料爆出来的那天晚上,他正在练习室抠一个高音转音的细节。手机被扔在角落震动了无数次,他跳完最后一遍才拿起来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陆鹏的未接来电。
他皱了皱眉,点开微博。
#许星漾学历造假#
#许星漾父亲故意杀人#
#许星漾精神病史#
点进去,爆料帖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他高中肄业,学历造假混进娱乐圈,说他父亲十几年前因故意杀人入狱,至今还在服刑,说他本人有精神问题,曾被学校劝退。
帖子底下已经炸了。
【果然,长得越好看的越是包装出来的。】
【杀人犯的儿子??这基因……】
【精神病史?怪不得有时候表情管理怪怪的。】
【脱粉了,本来还觉得他清冷挂挺有魅力的。】
许星漾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划过去。
“怎么了?”谢灼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刚结束一组solo练习,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走过来时带着热气。
许星漾迅速锁屏,把手机翻扣在凳子上:“没事,休息一下。”
谢灼音没信。
他弯腰捡起许星漾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了屏幕。
微博界面还停留在那条爆料帖上。
谢灼音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变得越发阴鸷。
“谁发的?”他问。
“一个营销号。”许星漾去拿手机,谢灼音举高了不让。
“我问你知不知道是谁。”
许星漾心里有了人选,“大概是楚宁。”
谢灼音动作一顿,他放下手机,盯着许星漾的眼睛:“楚宁?确定?”
“手法像他。”许星漾语气平淡,“时间卡得很准,初舞台前几天,刚好够舆论发酵一轮。而且他调查过我,许敬忠的事不是秘密,但知道细节并且愿意花大价钱买通稿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谢灼音没说话,他转身走向门口,拿起外套。
"你去哪?"许星漾叫住他。
"找他。"
"别去。"许星漾站起来,"现在去只会让他得逞,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垂下去,声音低了几分:“他说的也是事实。”
谢灼音头一次没听许星漾的话,他双眼通红,语气并不是很好:“是事实又怎么样?你不心疼你自己,我心疼。”
他摸了摸许星漾的脸颊,“这件事我不会听你的,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许星漾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偏过头,挣开谢灼音的手,重新拿起水瓶灌了两口:"先不说这个,先练舞吧。"
谢灼音抱住许星漾,“练可以,先抱五分钟。”
许星漾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将头抵在谢灼音肩膀。
“五分钟,超时了我踹你。”
第5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同样的时间,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只不过这回没有谢灼音。
办公室里,陆鹏把打印出来的爆料摊在桌上。
陆鹏打量面前的人, 身姿挺直, 面色淡然, 他不信网络上的那些爆料,娱乐圈捕风捉影的事情太多,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孩子。
“这些都是真的吗?”
“不是。”
陆鹏松了口气,看吧, 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
“许敬忠没入狱,他也有精神疾病,所以一直在住院观察。”
“我学历也没有造假, 我从来没公开过自己学历。”
陆鹏:“???”
什么意思???
没入狱的意思是,杀人了,但是因为精神病一直没入狱,是这么意思吧???
许星漾看懂了陆鹏的意思,道:“他是故意杀人, 只是没入狱。”
陆鹏:天塌了……
“高中肄业是真的,但是后面我参加了成人高考,我没造假,也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名牌大学的学生。”
确实,许星漾从来也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名校毕业生,娱乐圈对学历要求不高, 只不过有些人看许星漾的样子, 先入为主,就觉得他就该是那种处处完美的人。
这对许星漾来说实在有些不公平。
“学历的事好处理, 我们可以出示你后补的成人教育在读证明,虽然含金量不高,但至少不是造假。”他翻到下一页,"你父亲的事……这个比较棘手。刑事犯罪记录是公开的,否认不了,我们只能强调你和你父亲没有关系,你从未见过他,从小跟着母亲长大。”
父亲这两个字听得许星漾微微蹙眉,不过最后他还是点头:“可以。”
“精神病史那条——”
“那条也是真的。”许星漾打断他,“不过不是病史,是一次性的应激反应,我有当时的完整病历,可以公开。”
陆鹏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才二十出头,说起自己的伤口时却像在念一份简历。
“星漾,”他缓声道,"你没必要什么都认,有些事你可以选择不说。"
许星漾摇摇头,不卑不亢道:“无所谓,是真的我会认,与其让他们编排将事情愈演愈烈,不如我直接全盘托出。”
“马上就要初舞台比赛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拖累全队。”
陆鹏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我来安排,这件事越快解决做好,明天上午开发布会,你只需要念稿子就行。”
直到现在,陆鹏都不敢相信,这么乖的孩子,身世如此坎坷。
许星漾点头答应,离开之前还是诚恳的跟陆鹏道了句谢。
陆鹏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点酸。
他摆摆手:“少来这套,初舞台赢了再说。”
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许星漾穿了一件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全程素颜。
下面除了记者,还有他们团队其余五人,许星漾前一天千推万阻说不需要他们陪着,可这几人死活都不答应,说怕他被欺负,同福同享,有难同当。
许星漾没办法,只好作罢,林岁他们几个看到许星漾的目光,都做出了一副给他加油打气的表情。
许星漾没忍住勾了勾嘴角,视线转到谢灼音,许星漾挑了挑眉,见对方嘴唇动了动,以为是要跟他说些什么,没曾想对方直接隔空给他来个飞吻。
许星漾:“……”
谁能来治治这个人。
岂料,被一旁的林岁看到,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的打气方式,也跟着开始冲许星漾飞吻。
一传二,二传三,紧接着就看到,台下五人都冲着台上飞吻,那场面给一旁的记者都干楞了。
陆鹏见状,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帮孩子,感情真好。
接下来的时间,许星漾只是平静地把每一件事讲清楚。
包括许敬忠的事,他也没有任何避讳,学历的事,他承认没有读完高中,但出示了后来的继续教育证明,并表示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不后悔。
最关键的精神疾病,他则是直接晒出了当年的完整病历,有条不紊地解释道:“急性应激障碍不等于精神疾病。如果我今天有任何心理健康方面的困扰,我会坦诚面对并寻求帮助,但目前我没有。”
整场发布会下来,他语气始终不卑不亢。
结束后,有记者问:“面对这些恶意攻击,你最难过的部分是什么?”
许星漾想了很久。
“不是对我自己的攻击。"他说,“是有人试图用我的过去,去否定我身边的人。”
他没有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在台下坐的五人,都面色一变。
许星漾的这个事情一出来,连带着整个团队又开始打包被黑。
曾经的那些事情又被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翻了出来。
然而,舆论并没有因为一场发布会就此停息,反而被有心人愈演愈烈。
他们有人开始去许星漾老家骚扰他的邻居,有些扒出许敬忠的病历报告,甚至有人开始扒他的消费记录,试图证明他炫富。
【我说有些人真的够了,你们都闲着没有事干?星星都已经澄清了,你们还这样逼人家干什么?】
【我真够了,我心疼这个plgg。】
【楼上的不会是许星漾买的粉吧,都实锤了,还帮洗?】
【要我说你们扒那个xxy和xzy还不如去扒扒那个叫ls的,长得娘里娘气的,一看就是gay。】
【哈哈哈哈,人家当初可是公开出柜,要我说这种人在男团里,他们不害怕吗?】
【我真的看他们团不爽好久了,人品都不怎么样,真不知道前段时间是怎么洗白的,还有他们的那个队长,你们不觉得很装吗?天天装好人,全团热度都比他高,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呢,这种人怎么当上队长的?】
【xzy霸凌队友不都实锤了,他们团其他人还帮他澄清,我看是都被威胁了,没人敢揭发。】
【你们不觉得xzy和wy长得很像吗?我真怀疑是他们谁的爸年轻时犯下的错误,有时间卖腐,不如去做做DNA。】
【欸?你们咋都没人黑jz??他不配???】
【那傻子我们都懒得喷,给女主播刷几百万都不知道切小号看,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操!”姜至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你们看到那人说什么没!他说老子是傻子,这辈子就这样了!”
符蕴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他说的没什么毛病。”
姜至:“……”
六个人都被黑习惯了,以前都是五个人被黑,这回加了一个许星漾,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恶人团了。
许星漾愧疚感直接拉满,刚想道歉,就被几人察觉,连忙将他打断。
林岁:“星星,你要是再道歉可真就把我们当外人了,我可真的要生气喽。”
符蕴:“嗯,再说了这不都是我们当初预料到的吗?说好的让子弹飞一会儿,不这样,后期怎么狠狠打这帮黑子的脸。”
吴恙看了眼脸黑的跟锅底灰似的谢灼音,道:“星漾,你要是真觉得抱歉,就把小灼控制住,我坐他旁边我都怕被他误杀。”
谢灼音冷嗤一声:“我有那么沉不住气?”
坐在他另一侧的姜至默默挪了挪,暗道:要不您老看看您的脸色再说话呢?
令他们没料到的是,就在发布会后的第三天,又一个重磅炸弹被丢了出来。
深夜十一点,某八卦号放出一组照片。
模糊的停车场,酒店后门的监控截图。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正和另一个男人并肩走入酒店电梯。
照片虽然模糊,但熟悉许星漾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个身形和走路的姿态。
配文只有一行字:
某选秀出身偶像深夜密会神秘男子,疑为包养关系。
评论区的风向瞬间变了。
【卧槽???所以之前的高冷人设全是演的?】
【这个时机太巧了……马上就要初舞台了,爆这种料,是不是有人要搞他?】
【管他真假,这瓜我先吃了。】
【等等,这个男人的手……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眼尖的网友很快发现了端倪。
那个神秘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条黑色的宝格丽手链。
那条手绳,在之前的直播和物料中出现过无数次。
是谢灼音的。
但照片的角度恰好挡住了谢灼音的侧脸,没有人能百分百确认。
CP粉:【这特么不就是写作业吗!!!这身高这手这花孔雀衣服!!!】
路人:【就算是同一个人,也可能是朋友约着出去玩正常见面啊,为什么要写成包养?】
黑粉:【不管是谁,许星漾这次是真的完了,私联金主,人设崩塌。】
谢灼音看到这组照片的时候,正在练习室加练。
他的手机被消息轰炸到卡顿,等他点开那组照片,整个人愣了三秒。
然后他露出了一抹压着暴怒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楚宁。”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立刻拨通了许星漾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谢灼音的脸色瞬变。
他抓起外套冲出练习室,一路狂奔到许星漾的房间,敲了半天门也无人回应。
他掏出钥匙开门里面空无一人,许星漾的东西还在,但人不见了。
谢灼音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脏像被人揪住了一样。
他疯狂地给许星漾打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
"你在哪?"
"老婆,你是出去买东西迷路了吗?"
“又跟我闹着玩是不是?别闹了,老公去接你好不好?”
"许星漾。"
"别吓我。"
吴恙和符蕴闻声赶来,看到谢灼音蹲在房间门口,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他走了多久了?”吴恙问。
“不知道。”谢灼音声音沙哑,“他的手机……关机了。”
符蕴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星星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
谢灼音没说话,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怕许星漾真的离开他。
他怕的是,许星漾觉得自己是负担。
怕许星漾觉得,因为自己,将他卷入了这场风暴,怕许星漾觉得,自己不配站在他身边。
怕许星漾又一次,像当年独自扛起一切那样,没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彼时,城郊的一栋独栋别墅。
楚宁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许星漾透过百叶窗,看得一清二楚。
他绕到正门,直接按响了门铃。
楚宁通过可视对讲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许星漾?"
"开门。"许星漾的声音很平静。
楚宁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门开的瞬间,许星漾一拳砸在了楚宁的鼻梁上。
如果此刻被认识许星漾的人看到,怕是会惊掉下巴,因为在所有人眼中,许星漾永远是脱俗冷静,无欲无求的那副面孔。
楚宁踉跄后退,撞翻了玄关的花瓶,瓷片碎了一地。
“你他妈疯了?!”楚宁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许星漾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指关节上沾到的血迹。
“楚宁。”他开口,声音像刀一样锋利,“你动我可以,但你不该动他。”
楚宁啐了一口血沫,冷笑:“动谁?谢灼音?那组照片又不是我拍的,我只是转发了一下而已。”
这就认了?
许星漾不屑冷笑。
蠢货。
“你买的通稿。”许星漾打断他,“你花钱让人写的包养,你明知道那是谢灼音,你还敢往那个方向引导。”
他往前走了一步,楚宁本能地后退。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许星漾歪了歪头,表情甚至称得上温和,“不是因为我被你搞怕了,是因为你动了他。”
楚宁的瞳孔骤缩。
“你以为你是谁?”许星漾眼神冰冷,居高临下地蔑视着他,“你以为你发的那些东西能伤到我?许敬忠是杀人犯,我妈住过精神病院,我高中辍学,我他妈什么没有经历过?你觉得几篇通稿就能把我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但谢灼音不一样,他不该被你这种人拖下水。”
楚宁咽了口唾沫,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可以被舆论击垮的软弱偶像,恰恰相反,许星漾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
说是冷静,不如说是冷漠,那种除了谢灼音,任何事物都与他无关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想要什么?"楚宁的声音有些发虚。
“两条。”许星漾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今晚零点之前,你名下的所有账号公开发布致歉声明,承认所有关于我和谢灼音的不实信息均为捏造,并附上证据来源说明。”
"第二……"他的笑容消失,眼神锐利,"我需要你这次的初舞台比赛全力以赴。"
楚宁张了张嘴:"你凭什么——"
"凭我现在录了音。"许星漾晃了晃手机,"你刚才承认了买通稿的事,你觉得这段录音流出去,你的公司会不会把你扔出去当替罪羊?"
楚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咬着牙点了头。
许星漾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
“对了。”他没有回头,“如果你敢反悔,试试看,下次我会不会只打一拳。”
“为什么……”楚宁捂着鼻子,忍痛问:“为什么还要让我参加初舞台比赛。”
许星漾手里捏的证据,足以威胁他答应对方的任何要求。
只听许星漾的声音冷冷传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垃圾永远都是垃圾。”
第59章 掉马
从楚宁家出来, 许星漾将手机开机,入目全都是谢灼音的消息。
他没立刻回复,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两眼, 大概是认出来了, 但没多嘴。
车子驶向城郊, 越走越偏。许星漾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逐渐荒芜的街景,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座城市曾经还有一处是属于他的家。
下车的时候, 许星漾付的现金,兜里只剩几十块零钱,还是谢灼音之前硬塞给他的。
每次许星漾出门, 谢灼音都要往他各个口袋里塞现金,嘴里振振有词:
万一手机没电了呢?万一你迷路了呢?万一你被坏人绑架了呢?
许星漾当时嫌他啰嗦,把钱掏出来扔回给他。
谢灼音又笑着塞回去,乐此不疲,最后许星漾妥协了, 任由他把每个口袋都塞得鼓鼓囊囊。
现在他摸出那叠皱巴巴的纸币,却莫名觉得安心。
到达目的地,许星漾这才发现围墙的墙皮掉了大半,铁门锈迹斑斑,因为早就没人住,大门也一直都没上锁。
他推门进去, 院子长满了杂草,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棵老槐树。
枝繁叶茂, 粗壮的树干两个人合抱都围不住,叶子绿得都有些发黑,在风中簌簌作响,像是在低声絮语。
许星漾站在树下,这棵树是他小时候亲手种的。
差不多是六岁,许敬忠下班回家,带回来一棵小树苗,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杀人犯,什么叫精神病,只知道许敬忠说这棵树会长得很高很高,甚至以后会比他还高,于是他就每天浇水,盼着它快快长大。
后来这棵树长大,大到根系盘踞了整个院子,大到土壤深处埋着的东西,被滋养得……
许星漾闭上眼,他不想往下想。
他坐在树下靠了会儿,从发布会到楚宁家,再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过眼,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
直到他被刺眼的阳光晒醒,竟然睡了这么久,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摸出手机。
消息99+
全部来自谢灼音。
小混蛋:【你在哪?】
小混蛋:【老婆,你是出去买东西迷路了吗?】
小混蛋:【又跟我闹着玩是不是?别闹了,老公去接你好不好?】
小混蛋:【许星漾。】
小混蛋:【别吓我。】
小混蛋:【你他妈要是敢不回我我就报警了。】
小混蛋:【……求你了。】
最后一条发在五分钟前。
许星漾瞬间清醒,他拨了回去,刚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谢灼音急促的呼吸声。
谢灼音那头一直没说话,久到许星漾以为通话断了,然后他听到了一声粗重的叹息。
“你没事吧?”
“没事。”
“在哪?”
“我在以前住的老房子。”
“别动,我——”
“不用。”许星漾打断他,“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还没来得及起身,手机又响了。
是陆鹏。
“星漾!你在哪?事情解决了!"陆鹏的声音透着兴奋,“现在关于你的那些负面消息全都撤了!那个八卦号也发了澄清声明,说是受到某女主持人的教唆。”
许星漾愣住了:“女主持人?”
“对!就是上次拍杂志那个,叫什么来着……苏曼?她发长文承认是自己出于私人恩怨散布的不实信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许星漾皱起眉。
他让楚宁澄清,没想到楚宁居然把锅甩给了那个女主持人。
苏曼……
他想起来了。当初拍杂志的时候,那个女人确实对他暗中刁难,甚至在直播时故意问他一些涉及隐私的问题。
他当时只当她是行业里常见的那种势利眼,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一个女主持人怎么会无缘无故针对他?
除非……是有人授意,而授意者是谁显而易见。
许星漾冷笑一声,楚宁倒是有点小聪明,拿别人挡枪澄清消息,既保住了自己,又把苏曼卖了。
“星漾?你在听吗?”陆鹏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嗯,在听。”许星漾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鹏哥,谢谢你。”
“谢什么!”陆鹏笑得爽朗,“要谢就谢小灼吧,这小子是真够意思!我干了这么多年经纪人,没见过这么重感情的兄弟。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据说连他那个常年不管他的爹都惊动了。”
许星漾的脚步微顿,原来是谢灼音动用家了里的关系。
谢灼音和他父亲的关系一向冷淡,以前他无意问过一次,谢灼音表情明显变得难看了许多,他见状也就没再追问。
像谢灼音那种面子大过天,从不低头的人,竟然为了他做到这个份上。
“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找他。”
回到宿舍,许星漾推开门,客厅空无一人。
他掏出手机,发现已经关机了,他插上充电器,开机,消息提示音噼里啪啦响起。
谢灼音的消息还在继续,从几个小时前到现在,一条接一条,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从焦急到暴躁再到哀求。
小混蛋:【你到家了吗?】
小混蛋:【为什么又不接电话?】
小混蛋:【你是生我气了吗?不然为什么不理我?】
小混蛋:【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小混蛋:【你别不要我。】
许星漾看着密密麻麻的消息,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打通谢灼音的电话,无人接听。
又打了两次,还是没人。
许星漾咬了咬嘴唇,这个时间,谢灼音不可能在睡觉,而且以谢灼音的性格,如果他看到自己给他打电话,一定会秒接。
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飞快走出宿舍,打车到了谢灼音以前带他来过的别墅,按了好久的门铃都没人理。
没办法,许星漾打开六人群。
X:【有人知道小灼家在哪吗?】
很快就有人回复。
吴恙:【我天,星漾,你终于出现了!小灼都快急死了!】
吴恙:【谢灼音在哪儿?他回老宅了。】
X:【老宅?】
吴恙:【对,昨天晚上不知道打电话跟他爸说了什么,今早被他爸的人直接拎回去的,地址我知道,你去找他吧。】
紧接着,吴恙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许星漾点开看了一眼,在城东别墅区,距离这里不近,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谢家的老宅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中式风格的独栋别墅,铁艺大门两侧站着保安,许星漾压了身份证,搜了身以后才被勉强放进来。
进门后是一条长长的主道,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尽头才是主宅。
他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保姆的制服,看到他时愣了一下。
“请问您找谁?”
许星漾礼貌颔首:“您好,我找谢灼音。”
“找小少爷?”
小少爷?谢灼音难道还有兄弟姐妹?
保姆上下打量他一番,最终还是给他拿了一双客人穿的一次性拖鞋,侧身让开了门:“小少爷三楼,电梯不对客人开放,您需要走楼梯。”
“好,谢谢。”
客厅很大,一共四层,细穗吊灯在昏黄的壁灯映衬下显得高贵典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许星漾第一反应是没谢灼音身上的味道好闻。
他循着复式楼梯往上走,二楼走廊很长,两侧都是关着的房门。
他不确定谢灼音在哪个房间,只能一间间地找。
走到拐角处,他看到一个背影。
高挑的身形,黑色衬衫,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
光线从窗外透进来,勾勒出利落的肩线和窄瘦的腰身。
是角度问题吗?怎么觉得谢灼音矮了不少。
许星漾没多想,他快步走过去,从背后一把将人抱住。
"找到你了。"他的脸贴着在那人的肩背,见对方不说话,以为是在生他气,他又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明显能感觉到身前的人身子逐渐僵硬,下一秒,水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许星漾察觉到不对劲,这个人的身体比谢灼音要廋一些,肩膀也窄了一圈。
他松开手,绕到前面去看。
吴恙手滞在半空,表情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像一座雕塑。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安静得可怕。
“……”
“……”
许星漾吓得后退了一步,一脸懵地睁大双眼。
吴恙哪里顾得上弄湿的衣服,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挤出一句:“你、你抱我干嘛……”
内心却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要是让自己那个倒霉弟弟看到,他就废了,就这短短几分钟,他连自己一会儿埋哪个坑都想好了。
许星漾被问得一脸懵,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想来想去脱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啊!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你家?”
吴恙:“我是谢灼音他哥啊,我俩一个妈生的,不然呢!”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抱我干什么!”吴恙此刻只关心这个问题。
许星漾没招,只好如实回答:“我以为是小灼。”
吴恙:"……"
这个答案很好,方便甩锅。
他刚想开口,就听楼梯方向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谢灼音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那双眼睛此刻黑沉沉的,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确切来说,是盯着吴恙。
“不是。”吴恙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我不知道啊,弟妹上来就抱我,我一下就推开了,我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许星漾被吴恙的求生欲搞得哭笑不得,不过弟妹是什么鬼?
他难道一直都知道自己跟谢灼音的事??
“闭嘴。”谢灼音不想听吴恙胡说八道。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许星漾脸上。
“你——”
他刚开口说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谢灼音冷啧了一声,一把抓住许星漾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拽着他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谢灼音弟妹那小身板,你记得轻点啊!”吴恙在后面喊。
谢灼音头都没回。
他把许星漾拽进房间,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旋即又打开卧室里面的一个小隔间,把人推了进去,砰地一声关门上锁。
咔哒,世界安静了。
许星漾站在狭小的空间里不知所措,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小灼?”
“谢灼音,你开门!”
依旧没有动静,他收回手,环顾四周。
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十几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等他看清墙壁,顿时目瞪口呆,因为那上面贴满了他的照片。
不是现在的,图片最早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中,各种角度的抓拍,从高中到现在,甚至还有趴在桌子睡觉时候的照片。
每一张都被精心打印出来,用图钉固定在墙上,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墙面。
正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亮起的,就像是在邀请许星漾查看它。
旁边放着几本书,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明晃晃印了几个大字——
《自救》
作者:谢煜
这是许星漾最喜欢的一本书,就算他猜到谢灼音就是谢煜,可当证据赤裸裸摆在自己面前时,还是震惊得浑身发抖。
他翻开书,扉页写着一句话:你不需要完美才能被爱。
也就是这本书,陪他熬过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而这句话,就像一束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身上。
许星漾坐在电脑前,颤抖着手按下鼠标。
桌面壁纸是一张合影,确切的说,是一张在练习室里偷拍得借位的合影,照片很模糊,但看着就像是两人一起拍的。
他点开桌面一个名为“聊天记录备份”的文档。
从他们第一次在网上对话开始。
每一条消息、每一个表情包、每一次互道晚安、全部都被截图保存,按照日期排列,整整几千页。
截图到3089年9.3日戛然而止,又在3093年11.21日重新开始记录。
许星漾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过了好久,才关掉文档。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心脏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钝痛感,情绪涌上眼眶,想发泄,但哭不出来,只能张嘴急促呼吸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谢灼音站在门口,表情晦暗不明。
他倚靠着门框,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呦,看完了?”
他声音轻佻,“我这位婉转柔情的旧情人?”
许星漾没动,谢灼音走进来将门关上。
他走到许星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你都看到了吧。”他指了指墙壁上的照片,“我就是谢煜,就是你那个嘴里说爱又狠狠抛弃的傻逼初恋。”
许星漾抬头与他对视。
“怎么?觉得我变态?”谢灼音笑意未达眼底,“贴你的照片,偷拍你,存你的聊天记录,跟踪你、监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他蹲下,视线与许星漾平齐。
“所以你又要离开我是不是?就像当年那样,不告而别,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抬手捏住许星漾的下巴,恶狠狠道:“你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吗?”
“你放心,我不会如你所愿,你越想干什么,我就越要跟你反着来,这是你欠我的!”
他眼眶发红,“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
谢灼音说完,都能猜到许星漾此刻眼里一定是厌恶与鄙夷。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迎来的是一个温软的怀抱。
谢灼音自嘲的笑容僵在脸上。
许星漾怀抱住他,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只炸毛小狗。
“我没有要走。”
谢灼音想挣脱,但闻到许星漾身上的味道,还是没出息的乖乖靠在他胸口,贪恋的多吸了两口。
“我没有不告而别。”许星漾继续说,“我出去办了点事情,又回了趟老房子,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还有,”他顿了顿,“《自救》那本书,我读过三遍。”
谢灼音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
“你喜欢?”
“喜欢。”许星漾认真地说,“尤其你那句‘你不需要完美才能被爱’我当时觉得,写这句话的人一定很温柔。”
谢灼音嘴唇颤了颤,然后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不许消失。”
“好。”
“不许超过五分钟回我消息。”
“……尽量。”
“不许抱别人。”
“没有别人。”
“不许——”
“谢灼音。”许星漾打断他。
“嗯?”
许星漾捧起他的脸,“我在这里,哪都不去。”
谢灼音心里所有的气瞬间烟消云散,猛地扑上来,后怕道:“你再敢这样,我就把你关起来。”
许星漾保证:“再也不会了。”
两人又抱了很久,谢灼音一开始很安静,渐渐地就开始在许星漾身上到处闻。
许星漾苦笑不得:“你是小狗吗?”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谢灼音皱眉,表情越来越臭,“吴恙身上的那股臭味。”
许星漾:“……”
“你抱他了,从背后。”
“那是误会……”
“我不听。”谢灼音起身,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去洗澡。”
“现在?”
“现在!”
“我身上又没有——”
“有。”谢灼音斩钉截铁,“臭,我不喜欢。”
许星漾看他这副寸步不让的模样,竟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还一脸委屈巴巴要哭不哭的模样,现在又像换了个人一样强势不讲理。
“好好好,去洗澡。”许星漾妥协。
谢灼音的房间里有独立的浴室。
许星漾进去之后才发现,洗漱台上摆着一套全新的男士护肤品和沐浴露,都是他常用的牌子。
他愣了一下。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许星漾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冲刷身体。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
墙上的照片、电脑里的聊天记录、还有那本书。
三千多页的截图,从高中到现在。
他从来不是孤单一个人。
许星漾关掉花洒,擦干身体后换上谢灼音放在外面的干净睡衣。
衣服有些大,袖子长出一截,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
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谢灼音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只棕色的泰迪熊玩偶。
那只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被洗得发白,但保存的很好。
许星漾认出来了,这是他当年送给谢灼音的那个玩偶。
他以为谢灼音早就扔掉了,没想到这个玩偶一直都在。
谢灼音把脸埋在小熊的肚皮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老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许星漾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刚才不是已经哄好了吗?这小祖宗怎么又开始了?
他走过去,在谢灼音身边坐下:"没有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抱他?"
许星漾虽然解释过一遍,但他还是耐心说:“我说了是认错了。”
“那你为什么关机?”
“手机没电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我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我去找了楚宁。”
“找他干什么,有没有被欺负?”
许星漾弹了下谢灼音的额头,“你说找他干什么,怎么,在你心里我就那么柔弱,一定是被欺负的那个?”
谢灼音不说话了。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泰迪熊里,肩膀缩成一团。
他当然知道许星漾从不是任人欺负柔弱的人,相反他很清醒强大,让人忍不住被他吸引。
许星漾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谢灼音连同那只熊一起揽进怀里。
“好了,不闹了。”他轻声哄着,“我在这儿呢。”
谢灼音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认真道:“许星漾,我问你一件事。”
“嗯?”
“当初为什么跟我分手?”
许星漾顿了一下。
谢灼音直直地看着他,“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许星漾没有说话。
“我给你发消息,不回。给你打电话,关机。我找到了你家,等了好多天,一直都没有人,我还去了你的学校,老师说你退学了。”他眼眶又红了,“我甚至想过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许星漾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太多事了。
母亲的病、父亲的案子、经济上的绝境、心理上的崩溃,每一件单拿出来都足以压垮一个成年人,更何况是当时的他。
"我妈那时候……情况很不好。"他努力隐藏情绪,“抑郁症,有自残行为,我得照顾她,同时也得赚钱,医药费、房租、生活费,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谢灼音静静地听着。
“我退学是因为实在兼顾不了。白天打工,晚上陪护,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上学。”许星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时候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有时候在医院的长椅上坐着就睡着了。”
“后来呢?”
“后来实在负担不起,就把她接回了家。”许星漾的声音顿了一下,“没多久,就因为那场大火去世了。”
“我那时候觉得,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我凭什么拖累你?”
“不是拖累。”谢灼音一脸心疼,“你从来都不是。”
“我当时不这么想。”许星漾苦笑了一下,“我那时候觉得,放手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我是一个杀人犯的儿子,一个连自己母亲都救不了的人。”
“可你后来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知道这些理由在你看来很蠢。”许星漾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但那时候的我就是这么想的,不管我如何想你,舍不得你,可我骨子里都会觉得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谢灼音听到这话,把泰迪熊放到一边,双手捧住许星漾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听好了。”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配你一直都配,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永远为你着迷。”
许星漾眼眶发热,紧紧搂住他。
谢灼音回抱住他,“你说你很想我,是真话吗?”
许星漾知道,亲手推开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资格说想念。
可他还是无法左右自己的感情,“是。”
谢灼音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脖颈,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许星漾如实回答:“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早。”
“多早?”
“读《自救》的时候。”
谢灼音愣住了。
“第一次看完那本书之后,觉得这个作者一定很温柔。"许星漾看着他的眼睛,“后来我就很想认识这个作者,我很幸运,在一次粉丝福利时被抽中,加到了联系方式。"
“能与你相识,是我命好。”
谢灼音如鲠在喉,像是想说什么,但望着许星漾盛满爱意的眸子,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星漾又问:“你恨我吗?”
谢灼音摇头,缓缓道:“你离开的时候,我想过要忘掉你,为了忘记你,我在心里不断的想找出你的缺点,可我找来找去发现你根本没有缺点,从而又反复的爱上你。”
“每当我觉得我对你的爱日渐变淡,却又总能找到再次爱上你的理由。”
“我根本没有办法恨你,我只是委屈,委屈久了又开始心疼,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
下一秒,许星漾就感受到一滴滚烫的泪水划入锁骨。
许星漾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傻瓜。”
谢灼音哽咽道:“为了找你,我空降进这个团,我本想着挖苦你,可我发现你过得并不好,在看到你被误解谩骂的时候,我的心脏比我的大脑更快一步的心疼你。”
“我可能这辈子都要栽倒在你身上了。”
“一次,两次,次次。”
许星漾听完这些话,心脏狠狠地揪起,千言万语化成一句:“对不起。”
“你又说对不起了,我不喜欢听你跟我说这三个字。”
“那我改。”
谢灼音破涕为笑,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当时那么想我,有没有偷偷哭鼻子?”
谢灼音语气轻松,但他知道这个问题在谢灼音心里压了很多年。
他缄默片刻,说:“没有。”
谢灼音强颜欢笑道:“没哭就好,哭了我该心疼了。”
“不是不想。”许星漾补充道,“是哭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干净,但指关节处有细小的疤痕,是他小时候干活留下的。
“我小时候,许敬忠一喝完酒就喜欢打我。”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每次我哭,他就会打得更狠,他说,哭就是不服,不服就得教训。”
“后来我就不敢再哭,久而久之也就不会哭了。”许星漾看见谢灼音一脸心疼地模样,笑了笑,“还好遇到了你。”
“老婆……”
“所以我没哭,不代表我不想你。”他说,“但如果你想问的是,分手之后我会不会难过,如实回答,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很难过。”
谢灼音听完,再也忍不住,眼泪又噼里啪啦地流了出来,许星漾觉得,自己不会流眼泪是因为谢灼音都帮他哭完了。
“别说了。”谢灼音的声音带着鼻音。
许星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不说了。”
“你以后也不许再那样了。”
“哪样?”
“什么都不说就消失。”
“好。”
“还有。”谢灼音抬起头,表情凶巴巴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得告诉我,我们一起扛,你一个人扛不了的事,我帮你扛。”
许星漾看着他,像尝到了蜂蜜,心里甜滋滋的。
“好。”
谢灼音盯着他看了几秒,见许星漾表情不像在敷衍他,这才整个人松懈下来,重新窝回他怀里。
许星漾刮了下他的鼻子,温柔道:“小祖宗,不生气了?”
谢灼音没说话,哼哼唧唧的摇了摇头。
许星漾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声音沉了下来:“那是不是该轮到我跟你算账了?”
谢灼音抬起头,表情茫然:“算什么账?”
“进团这么久,你明明早就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说?”
谢灼音眼神闪烁了一下,躲开他的视线:“我怕。”
"怕什么?"
“怕你当初跟我分手就是因为不喜欢我了。“他把脸埋进许星漾怀里,“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谢煜,你只会更想远离我。”
许星漾听完,心口又酸又胀。
他捧住谢灼音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装不认识我?”
“我没装。”谢灼音小声嘟囔,“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天天围着你转,你都没发现。”
许星漾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气笑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他有些迟钝。
谢灼音从第一次黏着他起,再到抢他旁边座位,给他带早餐,半夜发消息骚扰他……
“等等。”许星漾忽然想到什么,“你当初说你叫谢煜,所以你当初告诉我的名字是假的?”
“因为我以前就叫谢煜。”谢灼音撇了撇嘴,“后面改的名字,谢灼音。”
许星漾皱眉:“改的?为什么?”
“我妈给我找大师算的,而且你看。”谢灼音伸出手指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煜,灼、音,其实拼在一起就少了个"勺"。
许星漾秒懂,怪不得当初问他小名叫什么,谢灼音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被他逼急了才憋出两个字:
小勺。
“……”许星漾扶额,有点水平但不多。
他还记得当初谢灼音告诉他这个小名时,他第一反应就是笑出了声,他不是嘲笑这个小名,而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可爱的。
他看了一眼一旁歪头傻乎乎看着他的谢灼音,没忍住勾起嘴角。
挺符合他的。
谢灼音见他笑,立刻不乐意了,翻身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笑什么笑!你倒是说说,你更喜欢谢煜还是更喜欢谢灼音?”
许星漾:???
“你们不都是一个人吗?”
“不行,你得选一个。”谢灼音耍无赖,“谢小勺是谢小勺,跟我谢火勺有什么关系。”
许星漾无奈:“那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跟名字有什么关系?”
谢灼音耷拉着眼睛,“你变了,你不宠我了,你是不是对我不耐烦了。”
许星漾根本不吃这一套,“你别装委屈,那吴恙是你哥,你为什么也没告诉我?”
“你又没问我。”
“……”
许星漾一时语塞。
好像确实是他没问,但谢灼音这副无辜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也不想听你提别的男人。”谢灼音酸溜溜地补了一句。
许星漾哭笑不得:“那是你亲哥。”
“那也是男人。”
许星漾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表情凝重:“所以……吴恙知道我们俩的事?”
谢灼音眼神飘忽了一下,心虚地点了点头。
“……”
吴恙知道,那林岁肯定也知道。林岁要是知道了……
“完了。”许星漾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他们应该都知道咱俩的事了。”
谢灼音不敢说话,默默把泰迪熊抱过来挡住了脸。
许星漾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想揍谢灼音的冲动。
为了避免被谢灼音气出个好歹,他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撤了网上所有黑料的?”
“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就这?”
“嗯。”
“没有其他条件?”
谢灼音沉默片刻,然后小声说:“以后出现任何事情都要自己解决,也不许再花他们一分钱。”
第60章 从十六岁就跟了你
许星漾猛地坐直了身子:“什么?”
“这又没什么。”谢灼音撇开脸, “你不要以为我亏了,我成年后他就把我卡停了,也没管过我。”
许星漾心里五味杂陈。
正要说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当初网恋在一起的时候, 谢煜说比他大三岁。
可谢灼音分明比他小三岁。
他今年二十三……那就说明谢灼音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
十六岁?!
许星漾表情瞬间凝固。
谢灼音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 眯起眼睛:“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骗人。”谢灼音凑过去, 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
许星漾咽了口唾沫,试图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你爸妈会不会回来?被他们撞见不太好。"
“不会。”谢灼音摇头, “他们忙得很,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许星漾松了口气,旋即意识到, 谢灼音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在想年龄的事,对不对?”谢灼音坏笑起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恶劣:“如果我在青葱年少的时候就跟了哥哥……那算不算哥哥的养成系?”
许星漾的脸轰地一下烧透了。
他一把捂住谢灼音的嘴, 咬牙切齿:“你闭嘴!”
谢灼音在他手心笑得发颤。
许星漾松开手,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红得滴血。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谢煜总是不肯发语音,说打字更有感觉,一个未成年小孩,声音一听就露馅了。
“你当时到底多大?”许星漾问。
“十六。”谢灼音凑过来, 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但我心理年龄比你成熟多了。”
许星漾无力地瞪他一眼:“十六岁就跟人网恋,你还好意思说。”
“是你先招惹我的。”谢灼音理直气壮, “你当初在评论区回复我的那条留言,我就记住你了。”
许星漾一怔:“就因为这个?”
“不止这个。”
谢灼音从他怀里退开一点,表情难得认真起来:“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
“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会记得,有一年春天,暴雨,你在校门给一个躲雨的男生递过一把雨伞。”
许星漾愣住,他隐约记得是有这么回事。
高中有一天放学突降大雨,他在校门口看到一个小男生站在屋檐下臭着一张脸打电话,就把伞递给了他。
那把伞是……一只棕色的小熊图案的。
“你拿了我的伞连句谢谢都没有。"许星漾想起来了,“我当时还在想谁家小孩,小小年纪就装酷。”
“我拿了你的伞,你拿了我的心,很公平。”谢灼音厚着脸皮说。
许星漾被他这番操作弄得彻底没脾气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和当初记忆里那个表情拽拽的小男孩重合。
十六岁就对他一见钟情,空降进他的男团,策划粉丝抽奖接近他……
“所以那个粉丝福利抽奖……”
“是我安排的。”谢灼音大方承认,“当时无论有多少人参与,中奖的人也只会是你。”
许星漾扶额:“你从那时候就在算计我?”
“不叫算计,叫蓄谋已久。”谢灼音纠正他,然后眨了眨眼,“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什么?”
“你把我养成了现在这样。”谢灼音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从十六岁开始就想你,想了这么多年,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许星漾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只觉得又气又好笑。
他伸手捏住谢灼音的脸颊,把他的肉都挤到了中间:“说法就是,你从一开始就在套路我。”
“是真心,不是套路。”谢灼音含含糊糊地说,嘴巴被捏着,声音翁里翁气的。
许星漾松开手,叹了口气:“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一次性说完,别让我一个个问。”
谢灼音歪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开始数:“我比实际年龄看起来成熟这件事,你知道吧?我十五岁就出书了,你知道吧?我——”
“停。”许星漾按住他的嘴,“我是说重要的事。”
谢灼音眨了眨眼,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我用你照片自……”
许星漾听完瞳孔顿缩,“你!”
“变态!”
“啧。”谢灼音反驳,“这怎么能是变态呢,不过当然没有亲自来舒服。”
“你很热,也很紧,不过有时候夹得我有点疼。”
“谢灼音!”许星漾怒声道。
谢灼音一秒噤声,看着许星漾脸红的都快熟了,连忙哄着:“不说了不说了,你看你,都老夫老妻的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说完就亲了亲对方的眼角,亲完还补了句:“现在连眼角也是热的。”
见许星漾又要发火,他当即转移话题,正色说:“为什么你知道我是谢煜后一点都不惊讶?你也认出来我了?”
许星漾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当初我删了你以后,又用小号加了你,你发过一张喂流浪猫的照片,手上的小痣跟你一样,我猜到可能是你。”
“不过,我没想到你当初会同意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因为我记得你当初是不会加陌生人的。”
介于谢灼音之前的所作所为,许星漾谨慎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早就知道那个小号是我吧?”
“我不知道。”谢灼音托腮,笑着说,“老婆你好爱我哦,分手了还拿小号看我。”
许星漾毫不留情道:“别扯,如果不是拿小号加了你,我还不知道你瞒着我这么多事情。”
“你到底有多少面是我没见过的?”
“很多。”谢灼音笑着说,“以后慢慢给你看。”
许星漾看了他一眼,忽然正色道:“你以后不准再瞒我任何事。”
“好。”
“也不准再用别人的身份接近我。”
“那你是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许星漾无语了三秒,“你赢了。”
谢灼音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笑够了,又重新钻进许星漾怀里,懒洋洋地说:“困了。”
许星漾看了眼时间,“很晚了,你好好睡觉,我先走了。”
谢灼音一把搂住他的腰:“为什么要走。”
许星漾拍了拍腰间的手,解释:“第一次来你家就留宿,不好。”
“又没有别人,他们不会回来的。”谢灼音寸步不让,开始撒起娇来。
“老婆,我好想你的,你都不知道我昨天联系不到你,我都要急死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又要走,你一点都不宠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就陪陪我嘛。”
许星漾简直被拿捏的死死的,他根本无法拒绝对他撒娇的谢灼音。
他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好,陪着你。”
许星漾关掉壁灯,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小夜灯。
谢灼音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腿也缠上来,整个人将他牢牢圈住。
“老婆,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比你知道的还要喜欢你。”
许星漾都快被绕晕了,他侧过身拍着谢灼音的后背:“闭眼睛,我拍你睡。”
谢灼音却忽然起身,手臂撑在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星漾。
“老婆,我好想你。”
许星漾看着他:“我知道,你都说过很多遍了,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谢灼音摇头,一脸委屈地指了指身.下:“他也好想你。”
许星漾顺着手指看了过去,那处不知何时鼓得跟一座山丘似的。
他脸颊发烫,瞥过脸,手臂遮住额头:“不行,你别想了。”
“为什么?”谢灼音压下身,朝他耳边吹气,“好想.做。”
许星漾浑身一抖,推开他的脸,“你清醒一点,这是你家!”
谢灼音拉过他的手,喘息道:“那你摸摸他……”
……
第二天清晨,许星漾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陆鹏。
“喂?”他瞥了一眼身旁熟睡的人,压低声音接起来。
“星漾!你昨晚在干嘛?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陆鹏的声音透着急切,“公司那边有新安排,上午九点开会,你赶紧回来。”
许星漾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
谢灼音还在睡,头发乱蓬蓬的,一只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腰,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许星漾轻轻把那只手挪开,小心翼翼地起身。
脚刚沾地,身后就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去哪……”
“公司有事,我得回去了。”
谢灼音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外,然后伸出两只手:“抱。”
许星漾哭笑不得,俯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灼音趁机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标记。”他心满意足地说。
“你属狗的吗?”
“你怎么知道。”
许星漾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谢灼音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蒙,但嘴角翘着,一副餍足的模样。
“开完会我来接你。”谢灼音说。
“好。”
许星漾关上门,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尴尬的场面,连忙加快脚步,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刚走到一楼大厅,就和正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的吴恙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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