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两极共生
许星漾的妆容很简单, 为了贴合清与浊的主题,作为“清”的一方,许星漾整个妆面近乎素颜。
Ezra只帮他简单遮盖了眼下的黑青,保留了原生骨相, 连多余的眼影腮红都没上, 只淡淡勾勒了一下唇形。
紧接着又蘸取了极淡的肉粉色蜜粉, 在许星漾眉心那一点轻轻扫过,将他偏冷的眉眼化出了几分柔和。
“perfect!这样的素颜反而最出彩,你五官完全扛得住。”
“好了?”助理快步上前,“那星漾你跟我去换衣服, 先拍你的单人特写,灼音那边妆面比较复杂,还要等些时间。”
许星漾点了下头, 起身跟着助理离开。
等他换好衣服再出现时,现场所有人均是呼吸一顿。
实在是太好看了。
一身古风月白长袍,没有一丝艳色,室内布景里,风扇一吹, 衣摆便随风贴骨,清瘦却不羸弱。
长发只用一根素色发带束在脑后,余下则垂在腰侧,不张扬、不刻意,素到极致却最抓人。
“简直神了。”苏允走到许星漾跟前,难掩激动。
他本不对这位男团偶像抱太高期待, 只求拍摄不出错。可许星漾出来一站那里, 竟和他脑中设想的模样分毫不差,苏允对这次拍摄, 瞬间多了几分重视。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小陈,场景搭建的怎么样了?”
“老板,已经ok了。”
苏允点头,拎起摄影机示意许星漾一起前往拍摄场地。
感觉对了,形象对了,可他总觉得还差了点最关键的魂。
连拍了有半个多小时,苏允终于抬手喊了停。
许星漾看过新的策划案,苏允的这份策划的核心在于反差,一清一浊,一静一动,完全踩中了他与谢灼音带给人视觉氛围。
只不过缺少了内核,没有故事感的支撑,只会显得单调。
苏允几人聚在一旁紧急开会,商量着如何调整。谢灼音这时也做好了造型,从一旁的换衣室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谢灼音扫了一眼许星漾的打扮,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许星漾也微微一怔。
怪不得花费那么长时间,他得造型确实复杂得多。
一身黑红新中式劲装,利落挺拔。眼尾晕着淡红眼影,衬得深邃眉眼更有攻击性。短发配狼尾与细辫,乖戾又张扬。
“怎么呆住了?”
谢灼音话音刚落,忽然想起什么,俯身凑近许星漾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在这?不是先拍你的单人特写吗?”
许星漾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林老师他们觉得效果不好,在商量对策。”
“行吧。”
谢灼音随意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许星漾刚想跟着落座,就听对方说了句:“别动。”
许星漾一愣:“怎么了?”
“没事。”谢灼音扫了眼他的腰侧,“你就站这儿,帮我挡一下光,我眼睛怕强光,一照就疼。”
许星漾半点没多想,完全没琢磨,一个天天面对闪光灯的偶像,怎么可能会怕这个。
只乖乖站到他指定的位置,安静帮他挡光。
许星漾背对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身衣服料子透光,更不知道身后那道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的腰线。
“左边一点。”
许星漾挪了挪。
“再左一点点。”
他耐着性子,又挪了半步。
“对对对,就在这儿,别动。”
许星漾:“……”
足足过了有十多分钟,谢灼音才缓缓起身,一脸餍足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走,去看看他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两人走到苏允身边,听见一群人仍围着“清”“浊”争执不休,毫无进展。
谢灼音慢悠悠插了句:“为什么一定是清跟浊?”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苏允皱眉:“这次主题就是反差,清、浊以外还有什么,还是说……你有更好的方案?”
谢灼音没答,转而看向许星漾:“你呢,怎么觉得?”
许星漾目光扫过监视器,沉吟片刻,脑中灵光一闪。
“……八卦阵。”
他顿了顿,笃定道:“一黑一白,配合古装,正好就是八卦两极。”
现场静了一瞬。
有人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啊!这个比硬分清浊高级多了!”
苏允也连连点头,可很快又皱起眉,面露难色:“想法是好,可对后期要求太高了,八卦阵……实景该怎么展现?”
许星漾刚想开口,身侧那人已先一步,说出了他心底的答案。
“用棋盘。”
许星漾微怔,随即跟着点头。
他迎着众人疑惑地目光,解释道:“以地面为盘,用黑白棋子铺成八卦阵的模样,黑白古装对应八卦阵的两极,隔着时空对弈,动作呼应,既显得对立,又省去了复杂的后期。”
苏允眼睛猛地亮了,拍着大腿连声叫绝:“妙!太妙了!比硬做特效好了百倍!”
“小陈,快去找副白棋拿给星漾!”
“为什么白棋就一定要拿给许星漾?”
谢灼音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一句话,让全场动作都停了下来。
“换句话说,为什么白色就一定是清的那一方呢?”
苏允一怔:“什么意思?”
“两极生八卦,本就是一阴一阳,相互制衡,又彼此依存。”
谢灼音解释:“白棋代表许星漾,黑棋代表我。”
“所以……”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笑,“这颗白棋是我的。”
谢灼音这话太有指向性,旁人听不出来,许星漾却瞬间懂了。
哪里是在说棋子,分明是在说他。
可下一秒,谢灼音已经迈步走到他的身边,扯着他的衣摆咋舌道:“这个衣服也不太行,太干净了。”
苏允早已被两人刚才的思路彻底折服,立刻附和:“那该怎么办?”
谢灼音闻言,恶劣一笑。
“当然是……弄脏他。”
许星漾猛地抬眼,撞上了谢灼音眼底毫不掩饰的恶劣笑意,眉头一蹙,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谢灼音瞧着他这副毫无威胁,小猫似的恼怒模样,心头那点兴致被勾得更浓,笑意非但没减,反而愈发愉悦。
苏允丝毫没听出弦外之意,连忙点头:“弄脏?做旧处理吗?”
许星漾一把打掉谢灼音还拽着自己衣摆的手,说道:“可以用墨,染在我衣摆上。”
“谢灼音的身上需要白色,拿颜料来替代会有些奇怪,可以用……”
“光。”谢灼音轻描淡写的接话。
许星漾的想法再一次被谢灼音精准猜中,心头一震,眸底染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可接二连三……
这早已不是默契,更像是他整个人都被对方看透,又或者,他们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
“ok!就这么定了!”苏允当即拍板。
现场工作人员接到指示,立刻散开去准备道具,乌泱泱的人群散去,又只剩下了许星漾跟谢灼音两人。
谢灼音状似无意地侧眸,看向身旁还在发怔的许星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靠近对方说了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看来,我们还挺有默契。”
许星漾没开口,只轻轻“嗯”了一声。
拍摄开始,许星漾重新回到场地中央。
谢灼音闲来无事,便坐到监视器前观看。
这时陆鹏也忙完了,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随口问道:“拍得怎么样?
谢灼音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监视器里的许星漾,接过咖啡,只敷衍地回了两个字:“挺好。”
视线自始至终,没有挪开半分。
镜头里,许星漾不满意工作人员洒在衣摆上的墨,却又不忍心开口苛责,只好默默接过墨水,自己低头认真调整。
那副又较真又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看得谢灼音忍不住想笑。
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网友们对许星漾的评价——
我那位严厉的母亲。
谢灼音一想起这事就忍不住兴奋,他怎么都没想到,许星漾会因为网友的几句话,忙着为他证明,真的关注了他。
一觉醒来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谢灼音嘴上再怎么自恋,再怎么跟吴恙吹牛说许星漾也是喜欢他的,其实都不过是给自己的心理安慰罢了。
他这个人最有自知之明。
可以明勾暗引,可以步步试探,可没有绝对把握的事,他绝不会干,尤其是关于许星漾的一切。
当年校门口的一面之缘,谢灼音找人打听了好久才拿到许星漾的联系方式。最后买通对方身边的同学,每天偷拍照片发给他,把许星漾所有的习惯都铭记于心。
后来他发现,许星漾喜欢看书,而他最喜欢的作者,竟然就是自己。
得知这件事的那一刻,谢灼音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故意装作加错好友,和许星漾有了第一句对话,享受着对方得知自己就是他喜欢的作者时激动无措的模样。
表面装作正人君子,跟他谈人生、谈理想,背地里却拿着那些偷拍的照片,在无数个黑夜,释放近乎病态般的欲望。
怕吓到对方,认识第一天,他就骗许星漾自己比他大了三岁。
其实根本不是,他比许星漾刚好小三岁。
顺理成章,他们在一起了。
后来,在谢灼音回国那天,也是他们约定好见面那天,许星漾失踪了。
谢灼音从没有告诉他,那天也是他的生日。
他把许星漾当成了,自己生日那天,要亲手拆开的礼物。
空降进男团的前一天,谢灼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折磨死他。
可真正见到许星漾的那一刻,所有的恨意都消失殆尽。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要操.死他。
而现在。
谢灼音抬眼望向监视器,目光如蛰伏已久的雄狮,死死锁定镜头里那个净如神祇的人。
在许星漾的每个脸红与躲闪中,谢灼音明白了,也决定了。
准备好了吗,许星漾。
你最虔诚的信徒,要以下犯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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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梦中邂逅
准备完毕, 许星漾走进黑白棋子铺成的八卦阵中,屈膝跪坐在阵眼的阳方。
棋子的设定是临时加的,所以道具组准备得比较匆忙,凝固的液态胶从缝隙中溢了出来, 边缘尖锐锋利。许星漾光着脚, 一不留神, 脚趾便被划破了一道小口。
一阵刺痛传来,他皱了下眉,伸手摸向脚上的伤口,指腹留下一抹黏腻。
来不及擦手上的血迹, 就听到苏允那边喊了声:“开始”。
许星漾不想耽误大家进度,立刻收回手,将散在胸前的发丝撩到肩后, 一秒进入状态。
为了与谢灼音的“光”形成对比,许星漾这边用的是墨跟影。
月白长袍衣摆沾墨,自然铺开。道具组将竹影映在他身上,为了营造出清风明月的感觉,不远处还架着个风扇朝他送风。
额前碎发被吹到眉心, 扫过那颗红痣。衣摆上的墨点落在白色棋盘上,对比分明,像一滴墨坠入清水中,淡淡晕开。
苏允在一旁举着相机:“星漾,模仿下棋的动作,低头看棋子, 脸上不要做出多余的表情。”
许星漾应声而动, 右手拾起一枚黑子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悬在胸前。他身姿挺拔, 按着对策划的理解,几番思忖,最终并未低头,而是下巴微扬,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角度,垂眸凝视指间的棋子。
这并非他一贯的作风。
他向来怕麻烦,习惯听从安排,收敛锋芒,只要最终效果不算太过差强人意,即便内心有着自已的想法,也从不会贸然改变。
可今日,不知为何,他却鬼使神差的与往日相悖。
许星漾下意识抬眼,恰好撞进了不远处谢灼音的目光。那人双手抱胸,嘴角噙着张扬恣意的笑。
大抵是方才拍摄前,谢灼音那样明目张胆替他说话,又或是这几次莫名的不谋而合,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信赖与依靠。
出道三年,许星漾早已摸透了娱乐圈的生存规则,无法改变那他就不会自找不快。
可偏偏出现了谢灼音这种特例,他热烈坦荡,横冲直撞。就像一道不管不顾撞进来的光,感染着他,让一向不愿做出挣扎的人,头一次顺从本心,落下了一步不属于计划的棋。
就在这时,他瞧见不远处的人唇瓣轻启,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许星漾看懂了。
那人在问。
我好看吗。
许星漾垂下眼睫,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笑。
最终还是在心底默默回了句:
好看。
苏允就着这个角度连拍好几张,他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艺人如果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效果够抓人,他向来不多干涉。
许星漾抬眸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按下快门,捕捉到对方一闪而过的情绪。
后来他干脆直接平躺到地上,以一种由下至上的刁钻角度拍摄。
好在许星漾的五官足够优越,这样的一个角度,在镜头里依旧抗打。换做别的艺人,恐怕只会拍出恐怖片。
许星漾敛去笑意,重新垂眸看向手中的黑棋。他瞳色极浅,神情淡然,带着几分近乎悲悯的冷漠,看似云淡风轻,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势在必得的锋芒。
明明身着白衣,端坐阳位,却手执黑棋,落入影中。
这种极致的反差落在他的身上,半点不违和,反而给人一种清绝诡谲的神性。
不凌厉,不张扬,只坐在那里,便定了整盘棋局。
苏允看着他的状态,握着摄像机的手都稳了几分,就听快门声“咔嚓”不断。
“对,就是这个眼神!”他难掩激动。
“下巴稍微抬起来一点点,别动……”
“完美!”
场棚四周早已围了一圈人,连原本在给谢灼音布场的工作人员都停手围观。
“我天,这哪里是拍偶像,分明是拍神仙吧。”
“这素颜配这气质真绝了,前面老板还担心男团来的小偶像表现力不行,现在一看,也太有感觉了。”
“那颗痣真绝了!还好没遮住,跟观音似的。看这眼神,我不行了,我要粉他!”
许星漾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只安静维持着姿势,配合苏允的拍摄。
直到苏允开口:“行了,够了。”他低头翻看底片,满脸满意。
许星漾站起身,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面瘫脸,派上了用场。
刚把鞋子穿上,陆鹏就拿着外套跑过来:“星漾,你刚才表现太棒了,我在旁边都看傻了!”
许星漾接过外套披上,淡笑道:“我还以为我随便改动作,苏老师会生气。”
“怎么会呢,拍摄本来也包括临场发挥,你表现得好,他不会说什么的。”陆鹏一拍脑门,忽然想起,“对了,我还给你买了咖啡……”
他话音刚落,一杯温热的咖啡已经先一步递到他面前。
是谢灼音。
许星漾刚接过咖啡,苏允的声音便从另一边传来:“灼音,过来开拍!”
谢灼音应了一声,临走前飞快地将一张纸片塞进他上衣口袋。
纸片滑进兜里,许星漾疑惑地掏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夹着一片创可贴。
许星漾微讶,他怎么知道我……
纸上还写着字,他刚要细看,陆鹏已经凑了过来,看清他手里的东西连忙开口:“星漾,你受伤了?怪不得刚才小灼让我去给他买创可贴。”
许星漾闻言,倏地将纸条合上,揉在手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反应就是,谢灼音写的,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陆鹏没注意到纸上有字,只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星漾,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许星漾摇头:“……没事,就是脚上划了个小口子。”
“那就行。”陆鹏没多想,“正好小灼要开拍了,咱俩在旁边看一会儿。”
许星漾本来打算去休息室歇会儿,闻言犹豫片刻,还是跟着在一旁坐下。
陆鹏看了他一眼,关切道:“星漾,要不你先去把伤口处理了吧。”
许星漾视线落在不远处谢灼音的身上。
“没事,我坐着休息会儿就好。”
陆鹏见状,忍不住乐了:“你们小哥俩感情可真好,前面你拍摄的时候,小灼也是坐在这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许星漾连忙否认,“不是,我只是想坐会儿。”
“好好好。”陆鹏一脸看透不说透的表情,“那你多坐会儿。”
许星漾:“……”
谢灼音这边就简单多了。
他盘腿坐在了八卦阵的阴面,身后是整块纯黑色的背景板,头顶只悬着一束冷白追光,直直落下来,将他整个人罩在明暗交界里。
与许星漾的静雅端方不同,谢灼音坐姿散漫,一条胳膊随意抵在大腿托腮,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夹着一枚白色棋子。
陆鹏一直在一旁看着,见谢灼音也表现得这么出色,当即一脸兴奋,凑到许星漾耳边夸赞个不停。
可许星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自拍摄开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对方手中那枚沾着血迹的白棋,牢牢锁住视线。
许星漾敢笃定,那枚白棋就是他脚下的。
因为除了他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光着脚踩在那处棋盘上。
他不知道谢灼音是什么时候捡起的那枚棋子,更不知道对方明明有那么多棋子可以拿,为什么偏偏选择他踩过的那一枚。
而令他更加震惊的是,下一秒,谢灼音的指腹竟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棋子的表面。
许星漾身体紧跟着一抖,莫名的,他觉得他与那枚棋子产生了共感,好像谢灼音摸的不是棋子,而是他。
没有繁杂的道具,最简单的光,背景是最纯粹的黑,黑发的发尾被挑染上两缕白,在冷光下泛起浅淡的光。眉眼锋利张扬,明明是一副散漫随意的姿态,骨子里又透出一股桀骜不驯的锋芒。
两人的这组单人特写,可以说是把“对立”两个字呈现到了极致。
阳的一方皎洁如月,却身着墨色之中。阴的一方暗浊如夜,反倒立身于光下。各执对方的棋子,一个清隽高雅,一个恣意张扬。
隔空对弈,相互试探。
彼此制衡,又密不可分。
拍完后,苏允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组,必爆。
他激动地拍了拍两个年轻人的肩膀,一脸笃定:“这刊杂志发出去,你们就等着爆火吧。”
谢灼音笑着调侃:“我俩本来就挺火的,你没看过我俩的热搜吗?”
当时两人的热搜长期霸榜,苏允就是看中了这两人合体的热度才邀请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难得心情好,逗笑回去:“看过,怎么没看过,我这没事就看微博,还记得热搜上说什么,恶人团的唯一天使,被最混蛋的盯了去。”
许星漾在一旁尴尬得脚趾抓地,谢灼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跟苏允就着热搜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许星漾实在听不下去,转身独自回了休息室。
坐在镜前,他掏出了谢灼音塞到他口袋里的纸条。
纸条被他揉得有些皱,展开后,上一面是一行英文:
To fall in love is to create a religion that has a fallible god.
——
【爱上一个人,
就好像创造了一种信仰,
侍奉着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作者有话说:==========
这句话出自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
第23章 雪狱囚狮
苏允那边忙着布置双刊的拍摄场地, 雪景搭建耽搁了些时间,半个小时后,许星漾才被工作人员叫去拍摄区。
谢灼音比他早到一步,化妆师在一旁轮流给两人补妆, 全程没人开口, 空气安静得可怕。
直到苏允提着摄像机就位, 许星漾这才缓步走到镜头前。
他按照要求,走进了三米多高的铁笼。寒冬主题,影棚温度被调得极低,地面铺满厚厚的人造雪, 还有几颗细碎的雪粒从半空飘落。
谢灼音刚补完妆跟着走过去,就听苏允朝身后厉声怒斥:“你们服装组怎么回事!艺人身上的衣服跟道具怎么没换?留着你们干什么吃的!”
负责服装的是个新来的小姑娘,她早就听说苏允脾气又怪又差, 最容忍不了这种低级错误。这一吼,吓得她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苏允见没人吭声,火气更旺, 正要上前把人揪出来,谢灼音却先一步走到女孩面前,散漫道了句:“就你吧,带我去换衣服。”
女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点头:“好。”
苏允见人都走了,只好拿起水杯喝了两口, 强压怒火。
拍摄暂停, 所有人都在等谢灼音换好衣服回来。
许星漾坐在椅子上,摆手拒绝了陆鹏递过来的外套, 他并没有觉得冷,反倒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越烧越旺。
纸条上的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就像有个人在他耳边一遍遍地低念,推着他接近那个荒诞的真相。
他不懂谢灼音为什么要塞给他那段话,明明两人只是朋友,却偏要写下这种惹人误会的文字。
许星漾想了半天,越想越乱,索性靠在椅背上,手指抵着下巴,神情严肃。
“想什么呢?”
思绪骤然被打断,许星漾闻声抬头,待他看清来人的打扮时,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谢灼音脖子上拴着个三米长的黑色铁链,唇间还扣着个银色金属止咬器,最要命的是,头顶还粘着一对毛茸茸的狮耳。
看着软软的。
想摸。
谢灼音将他脸上的情绪尽收眼底。起初化妆师要在他头上粘这东西时,他还满心抗拒,可此刻对上许星漾直勾勾的眼神,只觉得这波血赚。
他抬手假装不经意地摸了下头顶的狮耳,淡淡评价:“手感还挺好。”
果然许星漾的眼睛,亮了一瞬。
谢灼音没忍住扬起嘴角。
好可爱。
苏允见谢灼音换好造型出来,立刻走了过来。
“灼音,跪在笼子外面,把铁链递进去给星漾。星漾你就坐在笼子中间,一手拽着链子,看着他就行。”
许星漾暂时压下心头纷乱,伸手接过谢灼音递来的铁链,刚坐下,就见谢灼音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许星漾愣了一下,没忍住小声提醒:“应该……不是这么跪吧?”
谢灼音掀起眼皮,一脸茫然:“不对吗,那怎么跪?”
他跪得又快又干脆,地上的人造雪都被震得扬起来一小片。
苏允一转身刚好撞见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冲着谢灼音喊:“你这是拍摄呢,还是求婚呢?给我双膝跪地!”
谢灼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咚”一声,另一条膝盖也重重砸在了地上。
这下不像求婚了,倒像要急着拜堂。
许星漾只听一声闷响,忍不住问:“你不疼吗?”
能不疼嘛,谢灼音脸都白了,却依旧嘴硬:“没什么感觉。”
“……”
小插曲很快过去,两人又迅速进入状态。
苏允在一旁指挥:“星漾,拽他脖子上的铁链,身体不动,垂眼看着他。灼音,你顺着力道抬头,和星漾对视。”
许星漾闻言,掌心一收,铁链骤然绷直。
谢灼音身体猛地前倾,下意识想去撑面前的铁笼,奈何双手被死死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全靠许星漾手里那条铁链保持平衡。
谢灼音眼尾泛红,血液在体内滚烫翻涌。
他爱死了这种被许星漾掌控的感觉。
“哥哥,好凶。”
许星漾神色平静,可手上骤然松开的力道,却出卖了他的慌乱。
铁链一松,谢灼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许星漾心头一惊,飞快将铁链在掌心绕了两圈,狠狠一拽,才堪堪将人稳住。
“嘶……”
谢灼音难耐地喟叹一声。
他整个身体贴在铁笼上,脖领被迫扬起,喉结线条清晰分明。铁链将脖领勒出了一道浅痕,银色止咬器衬得皮肤冷白,像两朵冷冽的花,在眼底绽开。
许星漾不是柳下惠。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也喜欢长得好看的男生。
他不得不承认,谢灼音现在这副模样,简直是……
太犯规了。
更何况谢灼音本就存心勾引,故意抬眼仰视他,语气轻佻:“啧,没想到你喜欢这一口。”
许星漾被戳中心事,喉结一紧,猛地别开脸,不敢看他。
可谢灼音哪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压低声音,步步紧逼:“真的不喜欢吗?”
许星漾依旧没吭声,耳根跟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谢灼音见状,只好放出大招:“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不看我,苏老师就要发火了。”
许星漾余光扫去,果然撞上苏允那张紧绷的脸。他被逼得没法,只好悻悻地转回头,一眼便看到谢灼音那抹得逞的笑。
许星漾当即冷下脸,之后无论谢灼音说什么,都一概不理。
苏允在一旁忍了又忍,见这俩人状态越来越偏,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你俩是第一天认识吗?离这么远干什么!”
“我要的是张力,张力!”
他看向许星漾,怒道:“谢灼音身上是有刀子吗?你都退到哪里去了!我直接给你买张机票,你去隔壁青市拍得了,对视,懂什么叫对视嘛!”
苏允越说越气,可许星漾全程都是一副不卑不亢、虚心受教的模样,反倒让他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一瞥眼,正好看见谢灼音跪累了,大大咧咧坐在地上,当即把余火对准了他,扯着嗓子吼:
“尤其是你,主题要的是你俩针锋相对,彼此较劲。你可倒好,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链子一松,怕是直接要黏到人家身上去!”
“你能不能给我值点钱!”
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苏允的眉头,谢灼音刚要开口,就被许星漾拉住手臂拦下。
“抱歉,苏老师,是我的问题。”他声音平静,态度端正。
苏允也不是真想冲这俩发火,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得出这俩人想火只是时间问题。
况且圈子里最忌轻视他人,一夜翻身的先例数不胜数,他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平白树敌。
他摆了摆手:“行了,我也不是真想朝你俩发火,接下来,我怎么说,你俩就怎么做。”
许星漾闻言点了下头。
两人重新摆好动作,苏允举着相机,对许星漾开口:“星漾,你拽着链子,把脚踩在灼音肩膀上。”
谢灼音一听这话,眼底闪过精光。
而许星漾却一脸纠结,他僵在原地,脚掌三抬三放,迟迟不敢落下。
谢灼音淡淡提醒:“一会儿苏老师又要生气了。”
他说完又故意往前凑了半寸。
许星漾看着他线条清晰的肩线,一咬牙,抬起右脚,实实踩了上去。
“你怎么没贴我给你的创可贴?”
谢灼音偏头,看向肩上的脚,说话时呼吸喷洒在许星漾的脚面。
许星漾从小脚心就怕痒,他猛地绷直脚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
苏允连拍好几张,满意地对两人开口:
“可以了,换个动作。”
许星漾如释重负,飞快把脚收回。
谢灼音低笑一声:“这时候反应倒是挺快。”
苏允接着吩咐:“星漾,拽着铁链弯腰,额头抵着额头,注意眼神戏。”
除了脚这个禁区,其余地方许星漾都无所谓,他这次不带半点犹豫,直接拽紧链子,俯身抵上谢灼音的额头。
两人距离很近,呼吸交织着,喷洒在彼此的脸上。许星漾没半分旖旎心思,他向来都把工作与私人分得很开,工作上必要的肢体接触,在他看来不过是流程罢了。
可谢灼音,却不是这种想法。
忽然靠近的那一秒,他的心脏万蝶振翅。
这是他第一次离许星漾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近到只要再凑近一寸,就可以亲到对方的嘴唇。
他忽然开口:“你看我写给你的纸条了吗?”
许星漾微怔,应道:“嗯。”
“那你明白纸条上的意思吗?”
许星漾不懂,也不敢懂。
他没回答,本能地逃避即将破土而出的答案。
可谢灼音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一字一顿道:“前五个字。”
“纸条上的前五个字。”
许星漾心尖一颤。
纸条上的前五个字……
那不就是——
爱上一个人。
许星漾大脑轰地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向上翻涌。那个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这五个字面前,彻底崩塌。
就当他还在内心拼命骗自己,或许是自己理解错了时,便听见身前的人,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开口:
“换句话来说,就是。”
“许星漾,我可以吻你吗?”
第24章 我才亲了你一口
“啧。”谢灼音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许星漾的嘴唇上,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可惜了,戴着止咬器亲不到。”
“ok, 收工。”苏允的声音适时响起。
颈间力道陡然消失, 谢灼音身体没了支撑, 不受控地向前栽去,等他再次抬头,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陆鹏从一旁走了过来:“一会儿有个后采,你们两个换完衣服, 去准备一下。”
他扫了一圈,又问:“星漾人呢?”
谢灼音揉了揉被绑得发酸的手腕,嘴上抱怨着, 可眼底却带着笑。
“闹小脾气,走了。”
陆鹏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没有听错吧,许星漾闹脾气?
谁不知道这几个人里,属许星漾脾气最好。要说脾气最大的, 还得是眼前的这位。
“我去找他。”谢灼音扔下这句,便哼着小曲转身离开。
他绕着片场找了一圈,最终在洗手间堵住了人。
谢灼音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挑眉戏谑:“怎么一害羞就躲洗手间?”
许星漾洗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水流顺着指尖流下, 他关掉水龙头, 转身强装镇定道:
“没什么好害羞的,我知道你是在逗我。”
谢灼音没回答, 径直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形一挡,顺势就将人圈在了洗手台与自己中间。
他俯身逼近,目光从上至下缓缓描摹轮廓,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在欣赏自己精心挑选的猎物。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暗示:“止咬器取下来了。”
许星漾听到这话后背一僵,一种不详的预感顺着脊柱往上窜。
下一秒,男人得逞地笑道:“这回,能亲到了。”
“你疯了!”许星漾难得失态,他用力推着谢灼音,可对方力气大得惊人,反倒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压。
许星漾的手臂渐渐弯下去,人被逼得又近了几分。
他的挣扎,反倒让谢灼音眼底兴致更浓。男人单手轻松扣住他双腕,高高按在了头顶,甚至还颇为恶劣地提前告知。
“准备好了吗?”
“我要亲你了。”
许星漾拼命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只能抬眼怒瞪,心底还存着一丝对方不敢乱来的侥幸。
可惜,他错了。
下一秒,谢灼音俯身,吻重重落下。
许星漾没料到谢灼音真的吻了上来,猛地睁大双眼,咬紧牙关,拼命地偏头躲闪。
谢灼音嗤笑一声,捏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狠咬一口。
许星漾一阵吃痛,谢灼音顺势而入,带着不由抗拒的力道,撕咬研磨。
渐渐地,他收回了力道,目光专注而温柔地舔舐他的伤口。
一寸寸的游移,像是克制,又像是渴望万分。
漫长的纠缠后,唇上力道稍松,男人贴着他唇角,哑声命令:“换气。”
许星漾被窒息感裹挟,下意识大口喘息,刚吸入空气,便又被对方尽数掠夺。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谢灼音终于侧身松开。垂眸看着眼前人,眼角泛红,气息不稳的模样,眸色瞬间又暗了几分。
他终究没丧心病狂到在洗手间亲个没完,温柔地帮许星漾擦掉沾在嘴角的水渍,不禁失笑道:“怎么连换气都不会。”
狭小的洗手间里静得可怕,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空气里全是慌乱的心跳声。
许星漾浑身发软,连站都快要站不稳,脑子里乱作一团,只剩下双唇滚烫的触感挥之不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积攒的愤怒与恼羞瞬间炸开。扬手便想扇过去,可刚抬臂,就撞进谢灼音满含兴奋的目光里,手硬生生顿在半空,落不下去。
许星漾气得咬牙切齿:“你就是个变态!”
谢灼音闻言挑眉,嘴角笑意更深:“我变态?”
“我才亲了你一口,就变态了?”
“我要是真变态,我就该亲你一百口。”
许星漾怒目圆睁,显然是被这段厚颜无耻的发言震惊到了。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推开身前的人,冷声道:“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你之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谢灼音堵在他面前,脸色瞬变,沉声道:“理由。”
许星漾以为自己刚才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可谢灼音偏要逼他把伤人的话说出口。
谢灼音依旧不肯放过他,步步紧逼:“我只要一个理由,说清楚,我就不缠着你。”
许星漾没辙,只好撒谎:“因为我不喜欢男人。”
“不可能,别想骗我。”谢灼音答得干脆。
许星漾一怔,“你怎么知道?”
谢灼音没答,只固执地重复:“给我理由。”
许星漾叹了口气,退一步道:“你保证,我只要给你一个理由,你就不会纠缠我。”
“是。”
“好。”他抬眼,“因为我不喜欢你。”
“我不信。”
许星漾一时语塞,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说清楚就不纠缠,全是假话,这人根本就说不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改口:“其实我骗了你,我没分手。”
“没分手?”谢灼音挑眉,“还是你那个初恋吗?”
许星漾见有转机,连连点头,为了能让谢灼音彻底死心,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
“对,我没分手。你也知道我们这行特殊,所以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在谈恋爱,我只告诉了你,麻烦你替我……”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见谢灼音双手捂住了脸,仰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许星漾呆愣在原地。
谢灼音不会是伤心过度……哭了吧?
他突然有些自责,他其实骗了谢灼音,他跟他的初恋早就分手了。
他之所以撒这个谎,一来是想让谢灼音彻底死心,二来,也藏着一点私心,话一出口,就好像自己还和那个人在一起,没断过。
许星漾终究还是心软了,伸手拍了拍谢灼音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也许你根本不是喜欢我,只是我们最近总是待在一起……”
“哈哈哈哈。”一阵猝不及防地笑声打断了他。
透过指缝,许星漾看见他眼尾泛红,带着几分近乎病态的兴奋。
……
许星漾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
这人怕不是真的变态。
谢灼音笑够了才缓缓放下手,看向他时,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水。
“哥哥,你说得我好兴奋啊。”
许星漾又往后退了退,一脸警惕:“你什么意思?”
“哥哥有男朋友……”他俯身逼近,手指轻碰了下许星漾唇角还发疼的伤口,“刚刚又跟我做了这样的事。”
他凑到许星漾耳边,低声蛊惑道:“所以我们……像不像是在偷情。”
第25章 被狗咬了一口
许星漾耳根瞬间爆红, “偷情”两个字带来的禁忌感,让他心率飙升。
谢灼音这时恰好退开身,许星漾抓住机会,一个闪身, 快步冲出了洗手间。
刚出门, 便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陆鹏。
“哎呦, 我的小祖宗,总算找到你了,半个小时后有个后采,快去卸妆换衣服。”
陆鹏急忙上前拉住他, 又左右张望了两眼:“小灼呢?他说过来找你,人呢?”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这呢。”
“人齐了就行, 那你们赶紧去准备。”陆鹏松了口气,拽着许星漾就要走,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嘴角,脚步忽然顿住,“等等, 你嘴怎么破了?”
许星漾下意识摸了一下嘴角,冷声道:“被狗咬了。”
“狗?”陆鹏一脸难以置信地往洗手间里瞅了两眼,“洗手间里还能有狗?”
许星漾没吭声,扔下两人,径直往前走去。
他其实是故意的,像谢灼音那样高傲的性子, 被当面羞辱肯定难受, 最好就此恼羞成怒,再也不要来招惹他。
可他万万没料到, 谢灼音非但没生气,还追上他,朝他耳边“汪”了一声。
许星漾:“……”
—
主持人早已在镜头前等候,许星漾换完衣服,走进演播室,礼貌地同她打了声招呼,便安静坐在一旁等待录制。
十分钟后,谢灼音也换好衣服,推门走了进来。
许星漾左边是主持人,他本以为谢灼音会自然地坐在他右侧那个空位,没曾想对方直奔他走了过来,偏头朝旁边扬了扬下巴:“你坐那边。”
许星漾不理解,但还是起身坐到一旁。
刚坐稳,身侧人便理直气壮地开口:“我右边侧脸比较帅。”
……
主持人见两人准备就绪,便朝镜头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录制正式开始。
先是简单的自我介绍,随后主持人问起两人首次拍摄杂志的感受与心得。走完这套官方流程,她便笑着转了话风,开始聊些轻松的日常话题。
她首先看向谢灼音,笑着问道:“听说灼音是队里最小的,星漾比你大了三岁,平日里是哥哥照顾弟弟多一些,还是弟弟照顾哥哥多一些呢?”
谢灼音前面还耷拉着眼皮,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一听这话瞬间精神起来,立刻接话:
“当然还是哥哥照顾我多一点了。星漾哥对我特别好,私下也很照顾我,有时候练舞动作记不熟,他还会单独耐心教我。”
许星漾在一旁听得暗自咋舌,对谢灼音这张口就来的本事佩服得不行。
别说照顾了,两人以前私下里连三句话都没说过。
这时主持人又转向他:“那星漾呢,在你眼里,灼音私下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许星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视线轻飘飘地扫过身旁一脸乖巧的谢灼音,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
“小灼看着年纪小,其实很懂事,私下也很努力,很有灵性,练舞很刻苦,一点就通,平时也挺乖的。”
一套官方又完全挑不出错的话说完,心里却默默补了句:
私下?私下这人恶劣得很,从不练舞,不到中午绝不起床,稍微不顺心就甩手走人,就在刚刚还像条疯狗似按着他一顿乱啃。
“原来我在哥哥心中是这么好的形象呀。”谢灼音弯着眼笑,一副纯良又懂事的好弟弟模样。
“嗯,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一向很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许星漾笑着回道。
这一副兄友弟恭的场面,任谁看了都得在内心夸上一句,这俩人感情真好!
主持人笑着说:“哈哈哈,我以前就很喜欢你们团,也总跟着粉丝一起担心队内成员的关系,这么看来你们的关系是真的很好,之前网上还有不少人说你们不合,现在一看纯属瞎担心。”
这话说得精明又巧妙,明面上看是在替两人辟谣,实际是借着镜头,不动声色地挑起舆论话题。
就连台下的陆鹏听完,都脸色一沉,更别提心思敏锐的许星漾了。
可主持人显然没打算就此收手,脸上笑容大方得体,问出口的话却字字犀利:
“我记得前段时间,星漾突然在微博上关注了灼音,还连着挂了好几天热搜。想问一下星漾,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关注灼音的呢?”
这句话看似没什么问题,实则处处是坑,回答错一点,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再次拿两人不合的消息大做文章。
许星漾脸上依旧平静,刚开口吐出一个字,就被身旁的谢灼音出声打断。
“你也知道星漾哥关注我了?不过一看你就不怎么关注我们团,连星漾哥平时不怎么上微博都不知道,他跟林岁他们互关,都是因为有私人活动,我们平时训练很忙的,账号很多时候都是经纪人在打理,我跟星漾哥之前一直没有凑到一起的私人活动,所以他就没关注我。”
“再说了,我们两个天天都见面,吃住都在一起,哪还想得起关注这码事,我们忙着训练都来不及,哪有多余的时间刷微博。”
谢灼音说完,又侧头看向许星漾,“哥哥,你说是吧。”
他这番话简直滴水不漏,看似随口应答,却不动声色地把主持人挖的坑全部挡了回去。
许星漾嘴角微扬,心底了然。
果然是谢灼音,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点头,默契接话:“嗯,老师大概是近几年工作太忙,有些忘记了。老粉都知道,我平时不怎么上微博。”
许星漾顿了顿,看向主持人,“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像您这么专业的主持人,日常工作一定很多,偶尔忘记,也是正常的。”
这俩人一唱一和,分工明确,默契十足,一个出头,一个兜底。
三言两语就把主持人挖的坑化解干净,到最后外人听着,反倒要笑一句,她这个很早就关注这个团队的人,像个不了解情况的假粉。
主持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连忙顺着台阶下:“是、是啊,确实很久没有关注Apex了,哈哈哈。”
“我们继续下个话题吧。”
主持人连忙Qut起下个流程,重新堆起笑容问道:“请两位说说,在自己心中,对方像什么花,哥哥先来回答吧。”
许星漾闻言并没多想,脱口而出:“向日葵。”
主持人追问:“为什么觉得灼音像向日葵呢?”
谢灼音也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许星漾轻抿了下唇,认真答道:“说到向日葵人们就会联想到太阳,我觉得小灼就是这样的人,张扬耀眼,热烈又忠诚。”
“向日葵的一生只追随太阳,不被外界左右,这是很难得的品质。”
这对于不善言辞的许星漾而言,算是极高的赞美了。
谢灼音原本脸上还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在听到那几句评价时,眼底的好奇渐渐被温柔取代,就像有一缕风被吹到了心口,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许星漾的嘴唇上。
软的,说出来的话,也格外好听。
想亲。
许星漾对着镜头说完,刚要朝主持人那边点头示意,就猝不及防撞上谢灼音那道炽热的视线。
他心下一紧,暗叫不妙。
这眼神太熟悉了,跟刚刚在洗手间里,把他困在怀里时一模一样。
许星漾真怕谢灼音会一个激动扑上来,即便他知道这是在录制,谢灼音就算再混,也不会如此胡闹。
可他就是忍不住的心慌。
于是他轻咳两声,打算提醒谢灼音注意场合。
可没曾想,这傻子竟然凑过来,小声关切道:“怎么了?感冒了?”
许星漾:“……”
许星漾气得当即冷下脸。
谢灼音瞬间心领神会,乖巧坐回原位,不再乱动。
两人这个举动不过短短两秒,所有人都没放在心上。
主持人听完许星漾的回答,立刻转向谢灼音,眼底满是期待:“那灼音呢?在你心里,星漾又像什么花?”
谢灼音没急着回答,垂眸思忖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以前微博有网友发起过这个话题讨论,问的是Apex男团成员都代表什么花,星漾哥呼声最高的是白桔梗。”
“温柔、坚定、干净,确实很适合他,不过我觉得他不像。”
“我觉得他反倒像……”谢灼音看向许星漾,“含羞草。”
“没错,就是含羞草。”
主持人愣了下:“含羞草吗?可星漾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含羞草啊。”
谢灼音却愈发笃定:“哪里不像?他看着安静温和,总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感觉,实则心思细腻,稍微一碰便会下意识收敛自己。”
“只有在足够安心、足够信任的人面前,才肯卸下防备,表露最真实的模样。”
“而且我并不觉得含羞草象征胆怯与懦弱。它偏爱向阳温暖的环境,全株含微毒,不宜轻易触碰,这恰恰是他独一份的特别,和旁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它喜欢阳光,而我是向日葵也喜欢阳光,这说明我跟哥哥很配呢。”
主持人不知为何,觉得这人滔滔不绝一大堆,其实重点就在最后一句上了。
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
许星漾听完也有些震惊,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把他比作含羞草。
他隐约记得谢灼音口中所说的那次活动,他向来不关心这些,还是林岁硬塞给他看的。
好像是成团的第二年举办的,那个时候谢灼音刚空降过来半年,两人的关系还僵得厉害,见面对方不冷嘲热讽他几句都算客气。
可他竟然还记得,当年网友给他选得代表花。
难道从那个时候起,谢灼音就已经……
那热搜上,备注的“老婆”,会不会……就是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许星漾在心底掐断。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镜头还对着,录制还在继续。
等录制结束,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清楚谢灼音。
紧接着主持人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两人都是从容的一一作答。
后采马上接近尾声,按照流程,由主持人随机抽取几条粉丝留言提问。
第一条是谢灼音的。
主持人问:“大家都知道你家里养了一只小浣熊,名字叫十一,请问这个名字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是有特殊含义。”谢灼音倒也没隐瞒。
主持人顺势追问:“那具体什么含义呢?”
“不告诉你。”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
主持人干笑了两声,“这是粉丝们特意提问的……”
“那也不告诉他们。”
主持人被噎得眼皮直跳,心里暗暗叫苦。她早有耳闻,谢灼音是圈内出了名的不可控因素,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装。
谢灼音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副若无其事的笑,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报复她刚才刻意引战的仇。
许星漾在一旁看得无奈,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提醒:“别闹。”
谢灼音这才语气软了几分,对着镜头慢悠悠道:“秘密,说不定哪天就说了。”
主持人赶紧顺着话接,连忙拿起下一张卡片:“好好好,那我们换下一个问题……”
她随手一抽,一看又是谢灼音,顿时两眼一黑。
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我看到我的名字了。”
主持人:“……”
想偷偷换掉的心思彻底泡汤,她只能硬着头皮念出来:“听说灼音出道前就发过一首单曲,中间副歌有一段伴奏很突兀,不连贯也不成调,还没有歌词,请问是故意的还是失误?”
“故意的。”谢灼音依旧答得干脆利落。
主持人这回学聪明了,没敢再多追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的。”
她故意把卡片举高,假装认真看上面的内容,几秒后才确保无误地抬起头,刚巧对上谢灼音的视线。
“怎么了?”谢灼音问。
主持人心虚的咽了口唾沫,“没……没事。”
“这个问题是问星漾的,粉丝们问有人爆料说你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许星漾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拉住了身边的谢灼音。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直觉这么做准没错。
他大方承认:“没错,我在高三那年退学了。”
主持人立刻追问,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
“可是喜欢你的粉丝里,有很多都是即将高考的学生。身为偶像,连高中都没读完,你觉得这对粉丝算是正向引导吗?就没有什么想对粉丝交代的吗?”
“来,你让我看看是哪个粉丝问的。”谢灼音说着,直接伸手朝主持人要那张卡片。
主持人下意识把卡片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灼音别开玩笑了,这就是网友匿名提问的……”
许星漾只淡淡抬眼,没半分愠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他眼下最先要做的,就是安抚好身边这只已经炸毛的小狮子。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对方的胳膊,谢灼音一秒会意。
两人如今的默契,无需多言,一个动作便足够。
许星漾要说的是。
相信我,我能搞定。
谢灼音紧绷的身子舒展了一些,却依旧没收回带着冷意的眼神,只是往椅背上靠了靠,不再抢话,摆明了全权交给许星漾,自己在一旁坐镇兜底。
主持人见场面没失控,心里松了口气,又把话筒递向许星漾,等着他的回答。
许星漾目光平静地看向镜头,不卑不亢道:“我是高三上学期退学的,不是因为成绩不好,也不是不想读书。”
他顿了顿,没有卖关子,也没有卖惨,只是平静陈述事实:“当时家里出了急事,必须有人回去撑着,我是家里唯一能顶上去的人,所以选择了退学。”
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连镜头后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凝神听着。
“退学之后我先是打了两份工,你们可能想听到我说什么,我还在打工的时候一边自学一边努力维持家用,不断充实自己。”
“其实并不是这样,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一个被逼到尽头的人,根本没有精力和心思学习,只要能吃饱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我希望我的粉丝珍惜在学校读书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个人的路不一样。你们该读书的时候好好读书,该努力的时候拼尽全力。”
“我想让你们知道的是,人生不一定一帆风顺,也不一定按部就班。就算走了弯路,遇到难处,只要不放弃自己,认真活着,就不算输。”
一席话下来,原本带着恶意的提问,被他说得坦荡又通透,丝毫没有被刁难的狼狈。
主持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原本想制造冲突炒话题的心思彻底落空,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明白了,谢谢星漾真诚的回答。”
谢灼音在旁冷冷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被麦收进去:“少用恶意揣测别人的人生,不是所有人都有一帆风顺的资格。”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后续可能被剪出来引战的空间。
许星漾侧头看了他一眼,安抚性地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背。
谢灼音心头一软,刚才还浑身是刺的人,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只轻轻回碰了一下,像是无声地回复。
第26章 你为了他凶我?
录制结束, 许星漾跟陆鹏坐在保姆车里等谢灼音。
陆鹏坐在副驾驶,仍有些愤愤不平:“你们两个刚才说的实在太漂亮了!那个主持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是故意针对你似的。”
许星漾靠在后排座椅上,捏着手机, 淡淡道:“都过去了, 没给团里惹麻烦就行。”
陆鹏抬眼, 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人。
依旧是云淡风轻的那副模样,情绪藏得很深,让人琢磨不透,就好像发生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
恍惚间, 他又想起,第一次遇见许星漾的场景。
那是在前公司,他正抱着东西办理离职, 路过大厅,眼睛就跟装了定位器似的,一眼就锁定了站在人群中的少年。
年龄不大,穿的破破烂烂的,可那独一份的干净气质, 却在这拥挤的大厅里格外扎眼。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少年面前,余光瞥见他手里的面试单,脱口而出:“你愿意跟着我干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生怕被对方当成来路不明的骗子。
可眼前的少年,只是掀起眼皮, 漠然地问了一句:“能吃饱吗?”
陆鹏心下一喜, 忙不迭应道:“能,当然能!”
“嗯。”
陆鹏见他应得干脆, 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不怕我是骗子?”
少年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看着他。
陆鹏见状,便不再多言。
三年过去,许星漾依旧沉默寡言,性子却温和了不少,训练永远最认真积极的,也是团队里最听话省心的那个。
可陆鹏能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真的热爱这份职业,就像是随便找个由头,能安心留在这个世上。
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当初填写个人资料时,父母那一栏,他只填了一个字:
无。
明明具备大火的实力,却偏偏进了个全网嘲的黑团,硬生生耽误了这么多年。
陆鹏时常在内心问自己,当初一眼看中他,带他离开,究竟是对还是错。
“鹏哥,怎么了?”许星漾抬眼,目光与后视镜中的他相撞。
陆鹏回过神,立刻扭头看向窗外,掩饰地开口:“这小灼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许星漾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小混蛋:【我还有点事处理,你们先走。(猫猫挥手jpg)】
许星漾盯着表情包看了三秒,这才关上手机,对陆鹏开口:“小灼说让我们先回去。”
陆鹏点头:“ok。”
—
夜里,许星漾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切换小号,点进了那个他无数次翻看的朋友圈。
对方依旧只开放三天可见。
背景图还是他当年随手画给对方的那只卡通小熊。
他又切换回聊天界面。
入目密密麻麻,全是对方发给他的消息,每一条都烂熟于心,却还是忍不住,往上翻了翻。
11.20日
小勺:【老婆,国外的东西太难吃了,好想吃汀兰食府的赛蟹葵,还有桂花糖藕,等我回国的时候一定要带着你大吃特吃!】
【老婆,这个时间你应该还在睡觉吧。】
【好想老婆。(猫猫委屈.jpg)】
11.21日
【老婆,早安呀!(猫猫早安.jpg)】
【给你看伦敦的日出。(配图)】
【一想到回国我们就要见面了,好激动。(猫猫转圈.jpg)】
11.22日
【人呢?发生什么事了?】
【未应答】
【未应答】
之后的每一天,对方都会疯狂的给他打电话,从最初的一天十几通,慢慢减少到几通。
许星漾能感觉到对方真的很担心自己,在一起这么久,他能察觉出来谢煜很抗拒语音通话,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打过来,也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能听到那人的声音。
可惜这一次他没有办法接了。
直到约定好回国的那天。
对方发来一条。
小勺:【你是不要我了吗?】
X:【嗯。】
聊天截止,再也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后来,许星漾删除了这个账号的所有联系人,唯独留下了谢煜。
这样一来,对方再次发来消息,他就能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明明是他亲手将人推开,却又在心底偷偷留了一扇门,只允许谢煜一个人通行。
无数个深夜,他都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见他一面。
哪怕后来擦肩而过,他恐怕也认不出,哪个路人,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
嘴上说着到此为止,行动却无比诚实,他根本没做好彻底失去的准备,用这种别扭又虚伪的方式,给自己留一丝念想,留一个自欺欺人的退路。
正想着,右上角忽然出现一个红点。
谢煜更新了朋友圈。
许星漾几乎下意识地点了进去。
【遇到了一只冷脸小猫】
下面配了一张图片。
许星漾将图片点开。
是一只白色的布偶猫,一双蓝宝石似的眼睛,面前摆着一盒空的猫罐头,肚皮撑得圆滚滚的。
画面里伸出一只手,线条利落,骨腕分明,正挠着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得眯着眼睛,脑袋不自觉地蹭着掌心。
许星漾将图片反复放大,就像是要把对方手上的纹路看穿一样。
十分钟后,他切回大号。
置顶聊天还停留在谢灼音发来的消息,他点了进去,删删减减打了半天的字,也没发出去一句话。
下一秒,新消息接连弹出。
小混蛋:【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小混蛋:【想我了?(猫猫探头.jpg)】
许星漾其实是想找谢灼音好好谈谈的,可这一刻他后悔了,他想装作没看到,可对方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跟连环炮似的,不停轰炸。
许星漾没招,只好硬着头皮回复。
X:【你回来了吗?】
X:【什么时候有时间想找你好好谈谈。】
小混蛋:【谈什么?】
X:【就是今天你跟我说的话,还有做的事。】
小混蛋:【哦,我会对你负责的。】
许星漾皱眉,他知道谢灼音指的什么,不过是两个大男人嘴碰嘴,他又不是女生,有什么需要负责的。
X:【我要谈的不是这个。】
小混蛋:【我跟你除了恋爱,没什么好谈的。】
许星漾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算了,他本身也不想谈了。
刚要关上手机睡觉,紧接着又弹来三条。
小混蛋:【怎么不说话了,要睡了?】
小混蛋:【晚安都不说,真没礼貌。】
小混蛋:【猫猫晚安.jpg】
许星漾没回复,只拍了拍他,表示已阅。
第二天一早,林岁录完节目满脸困倦的推门走了进来。
刚躺上床,就摸到身边有个软乎乎的一团,一扭头,正好对上了许星漾的脸。
他吓得当场“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许星漾也被惊醒,两人四目相对,均是一脸懵圈。
林岁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缓了半天才开口:“星星,你又梦游啊,吓死我了。”
许星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躺在林岁的床上。
“最近可能没休息好,梦游又犯了。”他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林岁一把按了回去。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这床这么大,咱俩挤一挤就行。”
林岁刚要躺下来,后颈突然被人揪住,整个人被薅了回去。
“挤什么挤,下来。”
林岁回头,正好看到还在打着哈欠的谢灼音。
再往后一看,吴恙、姜至、符蕴几人都站在了门口。
“你们怎么都来了?”
谢灼音幽幽道:“你那一嗓子跟打鸣似的,谁还能睡着。”
林岁困得要死,没心情跟他斗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什么事,我就是被吓到了,你们快回去,我要补觉。”
说着又要往床上躺,却再次被谢灼音薅着衣领拽了起来。
林岁忍无可忍:“谢火勺你要干什么!”
谢灼音瞬间瞪圆了眼:“你叫我什么?!”
林岁还无知无畏:“谢火勺啊,网友们起的,还不错吧。”
“不错个屁!”谢灼音气极,直接伸手将林岁拽下了床,“你自己没有床吗,老往许星漾床上爬什么?”
林岁酿跄着站稳,反驳道:“什么叫我往星星的床上爬,这分明是我的床!”
吴恙这时走了进来,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床铺,“怪不得,我就说星漾的床怎么能这么乱。”
谢灼音眼睛微眯:“那他怎么在你床上?”
林岁没多想,脱口而出:“星星又……”
刚说到一半,胳膊便被许星漾给拉住,林岁反应过来,立马改口:“我俩没事就一起睡,感情好不行啊。”
谢灼音一听这话,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俩经常一起睡?”
谢灼音本就生得冷冽,冷下脸时更为唬人,林岁困意瞬间消失,本能地摆手辩解:“也不是经常,就是偶尔一两次。”
“偶尔一两次?”谢灼音跟着重复了一遍。
林岁被他看得发怵,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一次都没有,真的!”
许星漾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打断:“谢灼音。”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让小魔王闭嘴。
这时吴恙朝他们的方向叫了一声,“别睡了,队长做了早饭,下来吃饭。”
“来了!”林岁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嗖地一下就没了影。
许星漾无奈地下了床,对谢灼音道:“你没事吓唬他干什么。”
“你竟然为了他凶我?”谢灼音瞬间垮脸。
许星漾瞥他一眼:“我哪里凶你了?”
“你还说没有,你看看你什么眼神。”
许星漾哭笑不得,走到他跟前,伸手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去吃饭。”
说完便率先走出了房间,留谢灼音一个人摸着额头,怔愣原地。
第27章 恶人团要崛起了
几人围坐在餐桌前, 谢灼音最后一个到,瞧见许星漾身边没有空位,他只好挪步坐到了对面。
林岁没骨头似的半趴在桌子上,随手拿了一片面包咀嚼, 边吃边打着哈欠。
符蕴看到林岁这副模样, 关心道:“你不是在那个选秀节目当导师吗, 这么累?”
林岁一提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别提了,全是黑幕,就因为我没听导演的话给那个塞钱的队员投票, 后台我被导演阴阳怪气一顿骂。”
符蕴对这种事早见怪不怪,他当年没入团前,就是因为黑幕卡在了出道位。
还没等符蕴开口, 谢灼音看热闹不嫌事大道:“你做的对,大不了就不参加了,自身没实力塞多少钱都没用,违约金贵的话,让你爸给你拿不就行了。”
团队这几个人, 除了许星漾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大少爷,最差的也握着几千万的家产等着继承,可他们偏偏都为了热爱,一头扎进这个糊团。
换句话来说,要是家里真的认可、支持,又怎么会落得这幅田地。
林岁闻言更闹心了, 不吱声, 只用力嚼着嘴里的低脂面包片。
吴恙听这话,没忍不住打趣道:“大少爷,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呢,当初你空降来这个团没少塞钱吧。”
谢灼音不动声色地将手边晾温的牛奶推到许星漾的面前,悠悠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有实力,还有钱,不然你以为公司怎么会收我?”
吴恙腹诽。
又让这小子装到了。
林岁拿起桌上的牛奶刚抿了一口,瞬间喷了出来。
“烫烫烫烫!”
姜至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看你有当rapper的潜力啊。”
“小灼,看这样林岁是要抢咱俩饭碗啊。”
林岁告状虽迟但到,目光锁定对面的符蕴,说出经典语录,“队长!你看他啊!”
符蕴继续选择性耳聋,低头专心扒鸡蛋。
林岁也只是过过嘴瘾,没想怎么样,刚要继续啃手里的干巴面包,余光瞥到了正要喝牛奶的许星漾。
“欸,星星你先别喝,烫……”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喝了一大口牛奶神色自如的许星漾。
“你的牛奶不烫吗?”林岁发出疑问。
符蕴一副了然的模样,接话:“人家有人给晾。”
许星漾一顿,手里的温牛奶突然变得有些烫手。
谢灼音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开口:“弟弟照顾哥哥不是很正常。”
林岁:“在座这么多人哪个不比你大,你怎么就给星星晾,你也太区别对待了。”
谢灼音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散道:“找吴恙给你晾去。”
林岁正要理论,面前忽然递过来一杯牛奶。
他看了眼吴恙,刚要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友情感动,就听对方欠揍地补了一句:“你多喝点,牛奶长个儿。”
符蕴见林岁又要炸毛,连忙出声打断:“别闹了,快点吃,鹏哥通知我们一会去公司,司机还有五分钟到。”
许星漾闻言放下牛奶,桌上的面包一口没动,他昨天晚上也没怎么休息好,现在没什么胃口。
姜至也跟着放下手里的面包,一脸苦大仇深:“我不吃了,一个月没沾荤腥了,这破面包我都快吃吐了。”
林岁深有同感,“当偶像太难了,胖了不行,有情绪不行,连说话都得在脑子里先过三遍。”
姜至:“谁说不是呢,你们记不记得刚成团时,我去参加个节目,当时我在电梯里挤得全是人,旁边有人放了个屁,我正好站他身后,给我恶心的,我就说了句谁放屁了,结果不知道哪个粉丝拍下来给我发网上了。”
“一瞬间全是黑我的,说我身为偶像说话没素质,我就纳闷了,放屁咋的了,他们不放屁?”
“最主要是我还因为这事发微博道歉,早知道咱们团后面的破事一个比一个离谱,我就不道歉了!”
众人听完,顿时哄堂大笑,连许星漾的嘴角都忍不住弯了起来。
“吃饭呢,你恶不恶心。”谢灼音皱眉,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你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只问了谁放屁,没直接指着他的鼻子说,是不是你放屁了。”
“是吧!”姜至朝谢灼音投去个你懂我的手势,“不愧是好兄弟。”
许星漾这下彻底看清了,这个团为什么会一步步偏离正轨。
不怕队友不靠谱,就怕队友不靠谱的同时,还有个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助纣为虐。
几人吃完饭上车,谢灼音上楼取了个样东西,前脚刚踏上车门,后脚便不动声色地朝吴恙使了个眼神。
吴恙瞬间心领神会,朝林岁招呼:“林岁,你过来看看这个视频,笑死我了。”
果然林岁被吸引了注意,弯腰挪到他身边:“哪儿呢,我瞅瞅。”
许星漾身边位置一空,谢灼音顺势自然地坐了下来。
自打谢灼音上车,许星漾就一直在用余光瞄他,见对方坐在了他身边,连忙扭头看向窗外。
他实在说不上来该用什么心态面对谢灼音。
说厌恶,倒也没有,唇齿相碰的那点触感早就模糊,只记得当时被咬得发疼。不过对他而言,能感觉到疼,反倒是件好事。
他也没有想要跟谢煜复合的想法,白月光本就应该藏在心里,况且如今的他,也没有力气再接受一份新的感情。
只是,那毕竟是他的初吻,忘记什么滋味,还是会感到有遗憾。
许星漾猛地回过神,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
这时,旁边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扭头,发现谢灼音朝他递过来一份三明治。
许星漾顺手接过,对方靠近他耳边小声道:“趁热吃,我在里面加了两个蛋,五片肉。”
怪不得手感鼓鼓囊囊的,呼吸扫过耳廓,许星漾耳根一热,又把三明治塞了回去,小声道:“我不饿。”
“不饿个屁,拿着。”
许星漾也不知怎么的,别扭劲上来了,就是不接。
两人在前面推推搡搡,动静不小,后排的姜至被吵醒,睁眼问:“你俩干什么呢?”
他说完又嗅了嗅:“什么味儿,这么香。”
许星漾见人都醒了,便正常开口:“我不吃。”
姜至瞅见谢灼音手里的三明治,肉片都塞不下漏了出来,眼睛瞬间亮了,当即道:“星漾不吃我吃。”
说着就要伸手去够谢灼音手里的三明治,林岁还在一旁说:“姜至,分我一半。”
谢灼音手往后一躲,直接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分什么分,老实点。”
到手的肉飞了,姜至欲哭无泪,只好愤愤地靠回椅背,继续补觉。
许星漾心想这回该安分了吧,结果就看见谢灼音把咬过一口的三明治又递到他眼前。
许星漾抬眼:“干嘛?”
“你吃。”
“你都咬过了。”
“怎么,还嫌弃我?”谢灼音顿了顿,慢悠悠开口,“我不咬,就被姜至抢走了,再说了,咱俩亲都……唔。”
许星漾猛地捂住他的嘴,低声警告:“亲什么亲,闭嘴。”
谢灼音弯着眼笑。
许星漾还没弄懂他在笑什么,掌心猝不及防就被舔了一下。
他连忙松手,洁癖导致他本能地伸手,在谢灼音的衣服上擦了两下。
谢灼音气笑了:“你就这么嫌弃我?还用我的衣服擦手。”
许星漾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行了,快吃吧,我特意给你做的,一会儿就凉了。”
许星漾拗不过他,无奈接过。
谢灼音在一旁盯着,催道:“吃,一会儿凉了。”
许星漾硬着头皮,在另一边咬了一口。
“你这么吃,肉跟蛋会漏出来。”他命令道:“吃我咬过的那边儿。”
谢灼音那眼神摆明了,你不吃我咬过的地方,我就跟你没完。
许星漾没辙,闭眼在他刚才咬过的位置咬了一口。
谢灼音这才罢休,一脸满足地靠了回去。
他自己也说不清,就是爱看许星漾吃他碰过的东西、用他用过的东西,那种隐秘的占有感,比直接亲吻还要暧昧。
车子终于驶到公司楼下。
许星漾下车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一进办公室,就见陆鹏早已坐在椅子上等他们。
陆鹏没多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星海唱片找我了。”
在座几人均是一愣,就连向来懒散的谢灼音都坐直了身体。
符蕴第一个开口,不可置信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陆鹏闻言一笑,给出肯定答案:“是。”
“我靠!”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欢呼。
“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们了!”
“恶人团要崛起了!”
“终于不用在台下干坐着充人数了!”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太激动了,我愿意接下来三个月都不吃肉。”
陆鹏也打心底里高兴,他拍了拍桌子,让众人安静。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林岁笑得合不拢嘴:“现在什么坏消息都无所谓,星海唱片这四个字够我开心一整年。”
许星漾虽也开心,但还算清醒。
他淡淡开口:“都可以。”
陆鹏正色道:“被星海选中,意味着你们有发单曲的机会,也有了角逐最佳男团和年度歌曲的资格。”
“但有个条件,只能原创,咱们公司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没钱请词曲老师。”
这话不假,陆鹏开这家小公司,既当老板又当经纪人,常年连轴转。团队这几年靠着被黑出圈,热度是有,却没赚到什么大钱。
许星漾几人都表示理解,况且他们一个个都是六边形战士,作词曲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符蕴率先代表团队应下:“没问题。”
陆鹏并不意外,崽子们虽然个个都不省心,实力却实打实摆在那儿,之前的词曲也都是他们自己包办,他并不担心。
他继续说:“入围前需要曝光,这次被选中的除了咱们团,还有一个,LUMEN,想必我也不用过多介绍了。”
“所以我们接下来还要跟LUMEN一起录团综,表面是两团一起进步,共同学习,暗地里免不了被拿出来做比较。”
他严肃叮嘱:“所以你们都给我争点气,能不惹事就别惹事,给我省点心。”
林岁听完一脸晦气,“怎么还要跟他们一起?我尽量无视他们,不过他们团都是一群装货,我真怕忍不住。”
符蕴身为队长,必须起带头作用,他定下底线:“忍不住也要忍,最好别动手,实在被逼急了,可以找没有镜头的地方。”
姜至举手:“我最会找镜头了,到时候我找到镜头死角,喊你们。”
吴恙谨慎补充:“记得别打脸。”
许星漾表示同意,语气波澜不惊,但早已跟他们同流合污,“嗯,我可以帮你们望风。”
陆鹏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不搞事,那就不是他们了。
两个团不合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同期出道,一个顶流男团,一个全网嘲讽,本就八竿子打不着,却总被对家时不时拉出来嘲讽。
勾栏做派,陆鹏打心底里膈应。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向第一个出来搞事的谢灼音,竟异常安静。
刚在心里欣慰,孩子终于长大了,就听对方打了个哈欠,懒懒开口:“好消息说完了,坏消息呢?”
这话简直狂得没边儿。
跟LUMEN竞争不算坏消息?
跟LUMEN录综艺不算坏消息?
对方重金打造词曲,他们全靠原创硬扛,这也不算坏消息?
陆鹏可算看明白了,自己在这提心吊胆半天,人家压根就没当回事。
什么安静,什么长大,纯粹就是困了想睡觉。
陆鹏缓缓闭上双眼,沉默三秒,最终认命道:“记得下手轻点,公司已经没什么钱可以赔了。”
第28章 爱情就像巧克力
陆鹏见他们都不说话, 又不放心地问:“你们最近都没有搞事吧?”
符蕴摇头:“没有。”
众人也跟着摇头。
陆鹏这才放心。
回到宿舍,距离团综录制还有一段时间,众人又开始各忙各的。
谢灼音找了张摇椅躺下,长腿交叠, 嘴上叼着支没点燃的香烟。
目光隔着敞开的门, 直直落在正拿着衣服回房的许星漾身上, 视线相撞,许星漾仓皇躲开,“咣”的一声将门关上。
吴恙开门走了进来,把门关上, 瞥了一眼摇椅上的人,道:“不是早就戒烟了吗?”
谢灼音将烟拿下,“叼着玩。”
吴漾搬了张凳子坐在摇椅旁, 手里拿着个没翻开的剧本。
谢灼音慢悠悠晃了晃摇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有话直说,你挡到我光了。”
吴恙这才开口:“你有没有觉得, 许星漾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一直在躲你啊。”吴恙有理有据,“刚才从练习室回来,他走在最后面,刻意跟你离了好远,进了宿舍也躲着,你往这边坐, 他就往阳台凑, 刚才想拿桌上的水杯,都饶了大半个宿舍, 连眼神都没跟你对上。”
谢灼音身子一顿,平淡道:“看出来了。”
“你都不觉得奇怪吗?”吴恙有些纳闷,歪头看他,“还是说你小子没控制住,对他做什么了?”
“我靠,你不会……强……”吴漾睁大双眼,捂住嘴,一脸看畜生的表情。
“想什么呢。”谢灼音打断他,又道:“我跟他表白了。”
“那他也不至于这么躲你啊。”
“还亲了他。”
吴恙不可置信,“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
谢灼音挑眉看他,“你说什么?”
吴恙急忙改口:“没什么,没什么。”
谢灼音缓缓起身,走到窗台摆弄着他新买的一盆害羞草,指尖轻轻一碰,叶子就缩了回去。
他轻笑道:“我觉得他喜欢我。”
吴恙知道他这个弟弟,从小顺风顺水,唯独就在感情里碰壁,可人家躲着他明显就是不来电。
他跟着走了过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就认准他了呢?”
谢灼音反问,“你见过谁比他好看?”
吴恙一噎,不得不承认,娱乐圈里见过这么多人,好像真没几个比许星漾好看,颜值是其次,主要是气质。
那种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的气质。
谢灼音又问:“脾气?”
吴恙:“……没有。”
“实力?”
“……”
谢灼音脸上笑容消失,认真道:“所以以后别再我面前说他坏话。”
“我这叫说他坏话?”吴恙怀疑人生,见自己弟弟护着许星漾护到这种程度,恨得不成钢道:“谢灼音,你完蛋了,他可真是给你下蛊了。”
“那你别管。”谢灼音说。
他又自顾自道:“不过他好像只喜欢我一半,他不知道我跟他初恋是一个人,他说他喜欢那个初恋,但拒绝了我。”
吴恙眼尾一挑,语气激动:“那你直接跟他挑明不就行了?”
谢灼音摇头:“再说。”
吴恙不理解,但也没再说什么,他深知谢灼音对许星漾的任何事情都格外小心。
他躺到躺椅上,叹气道:“唉,爱情就像巧克力,我这种狗一吃就会死。”
谢灼音知道他这是想起了林岁,他扯了扯嘴角,安慰道:“并没有,你吃一口会发现是代可可脂,因为爱情也是假的。”
“……”吴恙黑着张脸看他,“你到底会不会安慰人?”
谢灼音充耳不闻,走到他身旁拍了拍肩膀,字字诛心道:“等我俩和好了,请你吃饭。”
吴恙咬紧牙关,憋出来个“滚。”
一晃三天过去,到了团综录制的时间。
这次录制是在青市,许星漾一早就起床收拾行李,赶最早的一趟航班。
到了vip休息室,许星漾扫了一圈,发现休息室里只有谢灼音一人。
许星漾没有办法,只好走到他身旁坐下。
谢灼音穿了一身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松垮搭在脑后,露出干净利落的额发,阖眼假寐,显得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谢灼音察觉到身边坐下的人,睁眼淡淡瞥了一眼,却没说话,再次闭上了眼。
休息室里一时陷入安静,只剩空调轻声运转的声音。
许星漾正觉得尴尬,想拿出手机问问林岁他们跑到哪里去了,就见谢灼音忽然将一份未拆封的三明治推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桌面,声音没什么情绪:
“刚买的,没动过。”
许星漾一怔,撞进他深邃幽黑的眼底,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男人又补了一句:“躲我?”
许星漾抿唇,“没有……”
“没有就好。”他又说,“还有十分钟登机,趁热吃。”
许星漾连忙摆手,“我不饿。”
谢灼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收回手,只是淡淡道:“那算了,反正我也没有排很长时间队,也没有等很久,没事,不吃就不吃吧。”
果然,话刚说完,手中的三明治就被接了过去。
谢灼音嘴角勾了一下,又很快扯平。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谢灼音率先起身,顺手提起许星漾放在脚边的小背包,自然地拎在自己手里。
许星漾跟在他身后,看着男人宽肩挺拔的背影,几经开口,终究没好意思把包要回来。
机舱过道狭窄,谢灼音走得慢,刻意放缓脚步等他。路过拥挤处,他微微侧身,用身形挡住旁人,低声叮嘱:“小心点。”
许星漾“嗯”了一声。
两人相邻坐下,谢灼音帮他把行李归置好,又递过一个降噪耳机:“困了就睡会儿。”
许星漾接过耳机,轻声道谢,偏头看向窗外,却总忍不住用余光偷瞄身边的人。
飞机平稳起飞,机舱内渐渐安静。
许星漾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头不受控制地歪向一旁,最终倒在了谢灼音肩上。
谢灼音动作一顿,垂眸看了眼肩头的人,原本挺直的肩背悄悄放松下来,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
飞机落地青市,其他成员也陆续抵达机场出口。
林岁一看见他俩就咋呼:“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半天!”
吴漾笑着打趣:“看这架势,是一路同行啊?”
许星漾没吭声,谢灼音却淡淡应下:“嗯。”
节目组安排好车辆,一行人直接前往酒店。
导演拿着喇叭喊:“大家一路辛苦,今天不录制,先回房休整,明天一早正式开拍团综!”
众人欢呼一声,各自拖着行李进了电梯。
巧的是,许星漾和谢灼音的房间就在对门。
刷卡进门之前,谢灼音忽然叫住他:“许星漾。”
许星漾回头看他。
“算了,没事。”谢灼音说完,就刷卡进了屋。
许星漾回房倒头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
“星星,起床!我们去吃饭啦!”
许星漾应了一声,换了身衣服,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岁他们几个,谢灼音也在,靠在墙边,看见他出来,目光淡淡落过来。
一行人下楼,餐厅里摆好了一桌子菜,旁边放着红酒跟饮料。
许星漾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谢灼音自然而然坐在他旁边。
菜刚上齐,就有人开了酒,挨个往杯子里倒。
许星漾又想起前段时间谢灼音喝完酒的状态,没多想,就对符蕴道:“小灼不喝。”
谢灼音闻言挑眉。
“我喝点也没事。”
许星漾看向他,顿了顿,回了句:“随便你。”
符蕴手里的红酒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他又问:“那我是倒还是不倒?”
谢灼音嘴角噙笑,将自己的酒杯拿了回来,“还是算了,星漾关心我,不想让我喝。”
许星漾淡淡收回目光,仿若未闻,自顾拿起筷子夹菜,没有开口。
一旁符蕴见状,顺势把红酒收了回去,“那小灼喝饮料吧。”
林岁和吴漾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打趣,却没敢明目张胆调侃。
席间气氛热络,众人聊着天,时不时碰杯说笑。
谢灼音没再碰酒,只端着饮料,目光却频频落在身侧人身上。
许星漾始终安静吃饭,偶尔应一两句对话,神色没什么起伏。
吃到一半,姜至起哄要敬谢灼音,嚷嚷着不喝酒不够意思。
谢灼音刚要端杯,许星漾忽然开口:“他胃不好,喝不了。”
语气平静,听不出关心,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谢灼音动作一顿,侧头看他,眼底笑意深了些,顺势放下杯子:“确实,听他的。”
姜至“哦~”了一声,也没再勉强。
等他们吃完,天已经黑了。
一行人回酒店,电梯抵达楼层,队友们陆续道别,走廊很快只剩下许星漾和谢灼音两人。
许星漾径直走向自己房门,刷卡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打算多停留。
手腕忽然被轻轻扣住。
谢灼音站在身后,身上带着淡淡的饭菜香与清冽气息,声音低了些:“生气了?”
许星漾回头:“我生什么气?”
“那刚才在饭桌上。”谢灼音顿了顿,“是在关心我?”
许星漾抽回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只是不想明天录制出状况。”
说完,他刷开房门,抬脚就要进去。
谢灼音却先一步侧身挡在门口,“房间门锁坏了,工作人员说今晚修不好。”
许星漾抬眼看他:“找导演协调。”
“问过了,全满。”谢灼音寸步不让,“就一晚,不打扰你。”
走廊安静,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拉长影子。
许星漾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僵持,侧身让开位置:“进来可以,安分点。”
谢灼音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只有一张大床。
许星漾没多余话,走到床边抱过薄毯,转身要往沙发去。
“不用。”谢灼音伸手拦住他,“床够大,各睡一边,我不动你。”
许星漾看了他一眼,没争执,把毯子放回床上,起身去浴室洗澡。
第29章 那你轻点
温热的水流顺着花洒落在光裸的肌肤上, 氤氲水汽很快弥漫了狭小的空间。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怎么又让他进屋了呢。
许星漾烦躁地甩了甩头,关上花洒刚迈出一步,脚下猛地一滑。手本能去扶旁边,没曾想不小心又打开了花洒, 水流倾泻而下,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砰。”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他重重摔在了瓷砖上。
门外,谢灼音正坐在床边,像个变态似的抱着许星漾的枕头闻来闻去。听到浴室传来的重响,脸色骤变, 将枕头一扔,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大步冲到浴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
“许星漾, 你怎么了?”
门内没有回应。
谢灼音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其他,抬手握住门把一压,发现对方并没锁门,推开门便冲了进去。
映入眼帘就是许星漾□□的跌坐地上, 浑身湿透,眼神茫然地看向他。
谢灼音倏地将头撇向一侧,嗓音暗哑:“你……没事吧。”
水流声哗哗作响,他没等到回答,只好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将花洒关上。
低头见人还坐在原地,歪着头摸耳朵, 他疑惑地问:“你干嘛呢?”
“耳朵进水了, 不舒服。”
谢灼音目光扫过一旁的浴巾,终究没有拿, 而是蹲下身,点了下对方额头,无奈叹气:“我看你不是耳朵进水了,是脑子进水了。”
他又问:“有没有受伤?”
许星漾听话地动了动四肢,闷声道:“腿疼。”
谢灼音下意识垂眸去看对方的双腿,白皙修长,关节还透着粉红。
他小腹一紧,一股温热猝不及防地顺着鼻腔往下淌,他慌忙捂住鼻子,低骂一声:“操,我真的要疯了。”
许星漾顺着声音抬头,见对方捂着脸,疑惑追问:“你怎么了?”
猩红顺着指缝漫开,许星漾这才发现对方是流鼻血了,他作势就想拉开谢灼音的手,却被对方厉声制止。
“别动,我没事。”
他起身洗了把脸,再次回来时神色如常,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问:“还不起来?”
许星漾抿了抿唇,“动不了。”
“想让我抱?”谢灼音挑眉。
不等他回答,便弯腰一把将人横抱起。
许星漾猝不及防被他抱起,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脖领,身上的水珠将他的衬衫浸透,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听到对方胸腔急促有力的心跳。
“我还没穿衣服。”
谢灼音烦躁地“啧”了一声,“我真不知道你是迟钝,还是故意的。”
许星漾挣扎了下:“我要先穿衣服。”
“这时候知道害羞了?”谢灼音扯过浴巾盖在他身上,沉声道:“别他妈动了,我是男人,一个正常男人,你再闹,就别想出去了。”
怀里的人瞬间安分下来。
谢灼音将他放到床上,扔给他一套衣服,转身又拿了吹风机回来。
许星漾将衣服穿上,乖乖坐着,任由谢灼音将他头发吹干。
“怎么不说话?”
许星漾不想理他,直接上床,将被子蒙在了脸上。
谢灼音笑着将被子掀开,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委屈了?”
许星漾确实有点委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可能是这么久以来对方对他百依百顺,让他习惯对方的温柔。
“我错了好不好?”谢灼音好脾气地说,“我以后再也不吼你了。”
许星漾没料到像谢灼音这种人,会这么好脾气的跟他道歉,不过他依旧不吭声,将被子重新蒙在脸上。
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到脚步声渐远。
果然,道歉都是假的,耐心、温柔什么的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谢灼音身上。
下一秒,脚步声重新出现,紧接着脚腕便被一双微凉的手掌握住。
许星漾本能地想往回缩,对方好像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按着小腿又将他拽了回来。
“别动,上药。”
许星漾将被子掀起,露出泛红的小脸,微微抬起上身,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谢灼音高挺的鼻梁。
男人正半蹲在床边,拿着棉签一脸认真的帮他上药,怕他疼,还时不时地朝他脚腕吹一口气。
可落在许星漾的眼中,就像是在亲吻他的脚腕。
许星漾这时才知道害羞,在对方打算再次吹气前,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谢灼音抬头:“怎么了,弄疼你了?”
“没……”许星漾错开他的目光,将脸撇到一侧,“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往哪走?我是去给你拿药,好不容易进来的,我怎么可能轻易出去。”
“别动。”谢灼音再次按住许星漾想往回缩的脚。
许星漾捂住脸,难耐道:“我忍不住,太痒了。”
“忍不住也要忍,明天还得拍摄。”
“那你轻点,要不我不行。”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谢灼音的笑点,他轻笑一声:“好,那我轻点。”
他没等许星漾反应过来,又问:“那我们聊会天,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许星漾同意地“嗯”了一声。
“你最近在躲我?”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有。”
“有。”谢灼音又问,“为什么躲我?”
谢灼音依旧低头认真地擦着药,他没逼着许星漾立刻回答,神情自然的就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许星漾确实在躲谢灼音,刚开始想找对方谈谈的心思烟消云散,他有他的顾虑,最重要的是那天之后他也尝试过跟对方正常相处,可一见面他心脏就不受控制地跳,他明白,他这是心动了。
他有些后悔,不是后悔躲着对方,而是后悔他躲得有些太过明显。
“很难回答吗?”谢灼音又问。
“……没有。”
谢灼音难得贴心,“那我换个话题。”
许星漾刚松一口气,就听对方说:“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又是一个陈述句。
不是我想跟你在一起,而是我要跟你在一起。
许星漾被这一记直球砸得脑昏头涨,这还不如上一个话题。他此刻的心跳就跟在浴室时谢灼音抱着他的频率一样。
“我有男朋友。”
谢灼音料到对方会怎么说,他抬头,促狭道:“我挺喜欢偷情。”
许星漾皱眉:“我不喜欢。”
“我觉得你挺喜欢。”他低头继续认真上药,“不然你骗我干嘛。”
许星漾不懂骗他有男朋友,跟喜欢偷情有什么关联,他也没心思满足对方的恶趣味。
见谎言被戳穿,他直白道:“我觉得我的意思很明显,我不打算谈恋爱,我想你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谢灼音抬腕,将棉签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起身走到许星漾身侧,灼热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只觉得你不喜欢我,还费了这么大一圈骗我,是因为我在你的心里很重要。”
许星漾不懂谢灼音哪来这么多歪理,刚想开口,面前就呈现一张放大的帅脸。
“难为你为我费这么多心思。”他根本不给许星漾开口的机会,“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敢放我进屋跟你睡一张床,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敢一丝挂的出现在我面前,到底是你太过迟钝,没把我当男人,还是说你是故意的,故意想撩拨我?”
“只管撩,不负责,是吗?小渣男?”
谢灼音一步步逼近,灼热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许星漾被逼得脊背紧紧贴着床头的木板上。
他无言反驳,谢灼音这话说的,真像是他存心撩拨对方的渣男一样。
他抿了抿唇,有些慌乱:“我不是渣男,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不信,那我以后不……”
“嘘……”谢灼音手指抵住他的嘴唇,“想钓我就好好钓,钓到一半就跑的,更是渣男。”
许星漾完全落入谢灼音的圈套,一股自责感从内心蔓延,他抬头看向对方,“可我暂时真的不想谈恋爱。”
谢灼音见对方态度软化,眸光闪烁,就像是一个知心大哥哥一样,轻声道:“我知道,我没有逼你,我只希望你不要在躲着我了,可以吗?”
许星漾信了谢灼音的话,点头:“好。”
谢灼音循循善诱,“我希望你不要躲着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可以吗?”
许星漾这次没有轻易点头,“我……那我要是一直都不跟你在一起怎么办,我这样太自私了,我不能耽误你。”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不存在耽误这么一说。”谢灼音一脸认真,“还有,你一点都不自私,你能允许我追求你,就已经很让我很开心了,你难道忍心让我不开心吗?”
“我想让你开心……”许星漾这次答得很快,“可我如果一直不喜欢你怎么办。”
“那我就喜欢你到不喜欢你为止。”
谢灼音明白许星漾这话的意思,他不相信会有人一直喜欢自己,便提前把最坏的结局摆出来,不停的试探,不停的把人推开。
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只是缺一个愿意用时间和耐心守着他的人。
而谢灼音,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第30章 抛媚眼给瞎子看
他又问:“为什么不想谈恋爱?”
许星漾垂下眼睫, 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谢灼音没逼着他。
许星漾却摇头:“没有不想说,只是跟我牵连太多,会很麻烦。”
谢灼音闻言, 顺势在他身侧坐下, 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巧了,我这人最不怕麻烦。”
许星漾没接话,只偏头看向窗外,半晌才开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谢灼音不理解, 反问:“为什么不喜欢你?”他掰着手指,一一细数:“你长得好,性格好, 实力强,看似不好相处,其实很乖,还有……”
“我没有这么好。”许星漾打断他,“你只是不了解我, 等你真正看清我以后,就会发现,我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谢灼音双手扶住许星漾的肩膀,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眼神无比郑重:“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自己。”
许星漾愕然抬眼,就听对方继续说:“你很好, 你非常好, 你特别好。你知道吗,我每次听你这么贬低自己, 我都难过得要命。在我眼里,像你这样好的一个人,应该是用来珍藏和厚爱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想法,也不知道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他放缓语气,“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开口的那一天,讲你的过去,讲你身上的伤口。”
他说,他愿意等。
许星漾心脏剧烈跳动,他原来早就注意到了自己手腕的伤,但谢灼音没有逼问,没有探究,他只说他愿意等。
原来被人这样小心翼翼的珍视,是这种感觉。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
“等你心甘情愿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谢灼音摇头,“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可以利用我的爱走出创伤。”
许星漾不可置信地抬头,眼底有惊愕,有动容,还有一丝无措的茫然。
谢灼音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伸手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子,温声道:“这是我给你特权。”
“那……特权会收回吗?”许星漾轻声问。
“既然是特权,那就不会收回。”
许星漾忽然有些好奇,谢灼音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于是他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谢灼音毫不犹豫道:“第一次见你。”
许星漾愣了愣:“一见钟情吗?果然还是看脸。”
谢灼音看他这一副别扭的模样,不禁失笑,解释道:“与其说是一见钟情,不如说是恍然大悟。好比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在内心无数次幻想过未来爱人的模样,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幻影成了实体。”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想让你,永远属于我。”
许星漾那一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不受控地上扬,下意识回了句:“好……好的。”
谢灼音被可爱得心都要化了,伸手揉着他的脸颊,直白道:“许星漾,你怎么这么可爱。”
许星漾羞愤地打掉他的手,强装镇定地绷着脸:“别以为你说点好听的,我就会原谅你。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之前对我翻白眼。”
谢灼音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满脸疑惑:“翻白眼?我什么时候对你翻白眼了?”
许星漾开始翻起旧账,“练舞室、颁奖礼,还有每次我跟你对视,你都会对我翻白眼,我一度认为你很讨厌我。”
谢灼音当即喊冤:“我那根本不是翻白眼!我那是因为太喜欢你,不好意思跟你对视!”
许星漾:“……”
合着还真让那群粉丝给说对了。
许星漾也不想再纠结过去的事情,他推开谢灼音,将被子盖上。
“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录制。”困意蔓延,他刚阖上眼,就被人重重压在身下。
许星漾猛地睁开眼,伸手便要去推,奈何身上的人连人带被将他牢牢裹住,不轻不重,刚好动弹不得。
“谢灼音,你要干嘛!起来!”
谢灼音闷笑一声,脑袋埋在他脖颈,无赖道:“不起,我要讨个好处再起来。”
许星漾被压得脸色通红,咬牙问:“你想讨什么好处?”
谢灼音摇了摇头,发丝扫过脖领,许星漾痒得频频扭头,最终还是拗不过对方,无奈妥协:“我答应你,你先起来,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真的吗?”谢灼音抬头,眼含雀跃。
“真的,快起来。”
谢灼音这才慢悠悠起身,“那我去洗澡,你等我回来一起睡。”
许星漾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敷衍地回了句:“嗯,去吧。”
没过多久,浴室水声停止,谢灼音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肌理分明的胸肌裸露着,水珠顺着肩线划过腹肌,最后没入浴巾边缘。
他故意放慢脚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眼神带着几分挑逗。
本想着借此机会在许星漾面前展露几分,就连身子都刻意没有擦干,头发慵懒抓在脑后,精心留几缕碎发在额前,打算迷死对方。
可低头看去,许星漾早就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甚至还在床中间放了一列抱枕,生怕他趁虚而入。
谢灼音脑门上就差写上无语二字。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他一把将浴巾扯下,怕吵醒对方,只好小发雷霆地把浴巾轻轻甩在沙发上,拿着房卡回自己的房间吹头发。
再回来时,房间只留了盏床头小灯,谢灼音轻手轻脚上床,把碍事的抱枕全都扔到了地上。许星漾睡得沉,下意识往暖和地方靠了靠,整个人几乎都压到他身上来。
谢灼音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睡。
小灯亮着,不刺眼。看着怀里恬静的睡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两人还没分开时,许星漾随口提过一句怕黑,夜里总要留到光才睡得踏实。
此刻心心念念多年的人,正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怀里,没忍住伸手轻轻点了下对方的鼻尖,语气是未曾有过的温柔:“小可怜。”
凌晨三点,谢灼音却毫无睡意。
他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一闭眼睛就是浴室里许星漾□□的模样,可不闭眼,就是心上人躺怀里的睡颜。
想去浴室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可又怕把对方吵醒,回来之后就不躺自己怀里了。
于是,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挺着。
希望不会憋坏。
没过一会儿,怀里的人动了动,谢灼音以为他要醒了,整个人绷得更紧,手臂被挣脱开,睁眼看到对方起身,摸索着下了床。
谢灼音没敢出声,只当他起夜,怕一开口反倒吓到他,索性躺在床上按兵不动,等再睡熟时搂着他。
可这一等,半天都没听到动静。
偷偷睁开一只眼睛,下一秒,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只见许星漾站在床前,垂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背着光,正张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活脱脱一个男鬼。
“卧—!我的天……”谢灼音硬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国粹咽了回去。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就算这“鬼”是他亲亲老婆也不行。
下一秒,眼前人影忽然一动。
许星漾闭着眼,猛地一扑,整个人直接砸进他怀里,张嘴就往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边咬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小蛋糕……薄荷味的,第一次吃……”
“哎,你这孩子。”谢灼音稳稳接住怀里的人,“摔疼没?你这脚还伤着呢,疼不疼?”
许星漾充耳不闻,又咬又啃,弄得谢灼音锁骨上全是口水,谢灼音也不嫌弃,只关心他有没有摔疼。
谢灼音:“星漾?”
许星漾:(啃啃啃)
谢灼音又叫:“哥哥?”
许星漾:(舔舔舔)
谢灼音大着胆子:“老婆?”
许星漾:(咬咬咬)
确诊了,是梦游,叫老婆都没什么反应。
谢灼音就任由许星漾在他身上胡作非为,温热地呼吸洒在锁骨上,毫无章法地啃咬带来一股酥麻感,方才好不容易压下的燥热,顷刻间,顺着四肢骨骸疯狂窜动。
谢灼音灼热的掌心捂住对方的嘴唇,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字字蛊惑道:“上面还有小蛋糕,吃吗?”
许星漾没有意识,更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谢灼音松开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他的下巴,上下抬动了两下。
许星漾的头便顺着力道点了两下,看着就像是在点头回应他。
谢灼音黑眸微眯,恶劣开口:“真乖,宝贝儿同意了。”
话落,谢灼音便一把捏过许星漾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谢灼音像发了疯似的吸吮着许星漾的嘴唇,边亲还边垂眸欣赏对方的表情。
直到许星漾难耐地偏头,从齿缝中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谢灼音这才大发慈悲地放缓了力道。
这个吻漫长缱绻,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唇齿间都弥漫着彼此的气息,谢灼音才不舍地缓缓松开。
他不敢再继续下去,不然他真怕自己会控住不住对许星漾做些什么,小心翼翼将人放平,起身快步走进浴室。
许久之后,谢灼音才从浴室走了出来,动作轻柔地将许星漾揽在怀里,安稳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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