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成戴上斗笠穿上蓑衣扛上锄头走进了雨雾里。


    陆锦书不解:


    “妈,这下雨呢,我爸干啥去?”


    “去看秧水吧,田里的缺口还没挖,要是秧田满了,田坎怕是会垮。”


    陆锦书恍然大悟,好像年年都会有谁家的田坎被冲垮。


    天黑压压的,平时要七八点才黑,这会儿才五点多就黑下来了。


    陆锦书拿了毛线出来打毛衣。


    陆锦博凑过去看了看,表示了怀疑:


    “姐,你确定这是给我打的?”


    陆锦书:“……”


    完蛋,她打成江砚的大小了。


    赶忙找补:


    “我专门给你打大一点的,你现在开始拔个儿了,打小了很快就穿不了。”


    陆锦博点点头:


    “那就打大一点,我喜欢宽松的,不喜欢绷在身上的。”


    结果陆建成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江砚。


    江砚没有来陆家,直接回了自己家。


    陆锦书觉得奇怪:


    “爸,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陆建成笑呵呵的:


    “我去的时候砚娃已经把我们家的田缺全挖过了,没想到那小子啥都懂。”


    陆锦书心里甜滋滋的,就不信那个木头没有一点感觉。


    哼,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雨下了一夜,晚上下的还比较大,打在屋顶上噼噼啪啪的特别助眠。


    夜里一下子就凉了,必须盖被子。


    陆锦书小时候就特别喜欢下雨天。


    虽然到处湿漉漉的,外面的路也泥泞不堪,但是下雨天全家都在,一起看电视打牌聊天,老妈还会琢磨着做好吃的,那种感觉就特别幸福。


    陆锦书后来住上了繁华大城市的大房子,可最怀念的依然是小时候下雨天,她坐在爷爷婆婆和父母的旁边,听他们讲他们年轻时的故事。


    后世的人怀念起来,总觉得儿时的月更明风更清雨更甜。


    第二天雨小了,这种天气农村的人就什么都干不了。


    吃了早饭,陆锦博和陆锦林终于掏出了他们的暑假作业。


    陆锦书拿出了毛线,刚打两圈,一个带着斗笠的女孩子来了她家。


    是隔房三妈家的堂妹,陆锦华,生日只比陆锦书小两天。


    “幺爷爷,幺婆婆,大爹大妈锦书,你们吃了吗?”


    “吃了。”苗翠招呼道:“快来坐,这雨一时停不了。”


    陆锦华的爸爸跟陆老大是亲兄弟,她爷爷是陆锦书的大爷爷。


    “大妈,我找锦书缠皮筋。”


    陆锦书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缠皮筋是啥意思。


    陆锦华从衣服兜里掏了一把皮筋出来,她买的这种皮筋是那种没有任何装饰的最便宜的皮筋,一毛钱就能买很多根。


    说真的,陆锦书很久都不用这种皮筋了,她现在用的都是那种很漂亮的皮筋,各种颜色的,她屋里还有两个很漂亮的发圈,跟后世的大肠发圈很像。


    陆锦华买的这种,后世用来捆垃圾袋的。


    以前家里不宽裕的时候,陆锦书也买过这种皮筋,回来用毛线缠。


    只是陆建成疼女儿,出门打零工回来就喜欢给陆锦书买一些好看的皮筋发夹啥的。


    她现在头上就戴了一只发箍,陆锦华满眼羡慕。


    “锦书,你这发箍真好看,能给我戴戴吗?”


    “不能。”


    陆锦书毫不客气就拒绝了,陆锦华似是没想到她会拒绝,有些没反应过来。


    如果是以前的陆锦书,这会儿发箍肯定就戴到陆锦华头上去了。


    然后她回家的时候就会“不小心”忘了还,直接戴回家,再“不小心”弄坏了,发箍就永无归期。


    “我就试一下。”陆锦华说:“咱俩最好了。”


    好个屁,她重生回来这么几天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陆锦华。


    看到她就想起她干的那些破事儿。


    苗翠和陆建成这么疼陆锦书,她为什么还会去羊城进厂打工呢?


    全都是拜陆锦华所赐。


    在陆锦书十九岁的时候,她姑陆建芬给她在镇上找了一个对象,是个小学老师。


    自然是没成的,因为被陆锦华截胡了。


    截胡就截胡吧,陆锦书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她并不喜欢那个男人。


    那人家里条件是挺好,只是陆锦书是个看脸的,那个男人不仅长的普通,关键个子也不高,只比陆锦书高一点,最多165。


    更气人的在后面,后来陆锦华跟那个男人结婚了,两人回娘家遇到陆锦书。


    陆锦华自己抢了堂姐妹的亲事,估计是心虚,把她男人看的很紧。


    结果那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得知一开始介绍的对象其实是陆锦书,两口子在家闹起来了。


    陆锦华哭着回来倒打一耙,说陆锦书勾引她男人。


    她还给陆锦书下跪,当着那么多人下跪,直接就把陆锦书拽入了舆论的漩涡。


    然后就传出了很不好听的闲话,镇上村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陆锦书就是因为这事儿才去的羊城。


    当然她也庆幸去了羊城。


    江砚比那个男人强一万倍。


    第14章 江砚你长得真好看


    陆锦华也不知道陆锦书怎么突然不好说话了,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


    “不戴就不戴嘛,看把你小气的。”


    说着还笑嘻嘻地凑过来,一副她很大度、不跟陆锦书计较的模样:


    “锦书你帮我缠皮筋吧,我家只有黄色的毛线,你有别的色吗。”


    陆锦书语气梆硬:


    “没有。”


    说完起身,进屋去了。


    别说这辈子,就是再来十辈子,她都不可能原谅陆锦华。


    没错,她就是记仇。


    进屋后还关上了门。


    陆锦华愣住了。


    苗翠也觉得奇怪:


    “锦华,你们姐妹俩闹矛盾了?”


    陆锦华尴尬地笑了笑:


    “可能我不小心得罪锦书了吧。”


    苗翠看着陆锦华:


    “锦书不是小心眼的人,那你先回去吧。”


    陆锦华愣了愣:


    “哦,好的大妈,那我下次再来找锦书耍。”


    等陆锦华走后,苗翠就进了陆锦书的房间。


    趁机嘲笑:


    “哎哟我幺儿可算长脑子了,不错不错。”


    “你这个憨憨,被她哄去多少东西了。”


    陆锦书:“……”


    这是亲妈无疑了。


    家里人都在,陆锦书也不好去江砚家。


    她现在恨不能每天都看到他,要亲眼看到他,这心里才踏实。


    结果江砚自动送上门了。


    中午江芸蒸了包子,让江砚给陆锦书家送了半盆过来。


    苗翠有点吃惊,江芸母子俩跟院里的人都不怎么走动的,除了红白喜事她会上门帮忙,平时再苦再累她都是一个人扛,也没有来往密切的朋友。


    村里的妇女割牛草都会找一个搭子,江芸却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


    前些年江砚爷爷婆婆去世后,就连收水耕田这种男人干的活,江芸都自己学着干,从不求人。


    所以看到江芸送来的包子,苗翠甚至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哎呀砚娃,咋端了这么多来,快来坐,你就在这吃。”


    江砚视线不敢乱看,但是余光瞥到陆锦书在灶后面烧火。


    他觉得自己很矛盾,有点期待那一声“江砚”,又怕听到那声“江砚”。


    上午才洗了内裤床单,他现在只觉羞愧不已,不敢去看陆锦书。


    再说每天都这么洗,太不正常了。


    “不了嬢嬢,家里饭已经好了。”


    苗翠把盆子还给他:


    “那就谢谢你们了哈,哎呀我们吃现成的。”


    江砚不善表达,拿了盆就走。


    心里有点失落,陆锦书没喊他。


    脚刚要跨出门,陆锦书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


    “江砚,我桌子腿断了,你能帮我修一下吗?”


    苗翠忙道:


    “你那破桌子有啥好修的,别耽误砚娃时间。”


    “不耽误。”江砚回答的很快,“我先看看。”


    陆锦书就朝她妈得意挑眉:


    “江砚都说了不耽误。”


    她领着江砚去了她的房间。


    江砚站在门口不敢进。


    他从没进过女孩子的房间,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见他扭扭捏捏,陆锦书直接拉起他的手,把他拽了进去。


    江砚的左手瞬间就麻了。


    细细密密的电流从被陆锦书抓的地方直逼心脏,迅速蔓延全身。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陆锦书压低声音:


    “我又不会吃了你,江砚,你是不是怕我啊?”


    江砚心里憋着一股气。


    尤其看到陆锦书那明显逗弄又放肆的表情,他、他就很想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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