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呀!什么会中毒呀!你们好烦人呀,有话就直说呀!」
陈果宁轻轻咳嗽了两声,赶紧说:「哦,就是我们拿回来的花枝。那个东西有毒。」
「花?什么花?有多毒?」
孙晓丹知道山上是会有些有毒的植物,但是她老家这里好像没有听说能毒死人的东西呀。
谢晓林脸上的红色褪了一点,主动开口解释说:「小陈拿回来的花是夹竹桃。这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全株有毒的植物。她含有的夹竹桃苷结构和洋地黄毒素相似。夹竹桃苷含有可以抑制心肌细胞Na?/K?-ATP酶,会导致细胞内钙超载,引发心律不齐(如室颤)、传导阻滞,严重者可致死。哪怕是轻微中毒也会造成呕吐、腹痛、幻觉、抽搐。误食叶片、花、树皮、种子都会中毒,而且烧的烟雾也会让人因为吸入而中毒。汁液接触致红肿、过敏,就算是它的枯叶浸泡的水,喝了也会中毒。」
孙晓丹听到这里,捂着自己的嘴说:「这是什么玩意!这么毒!你们的意思是魏方花的猪就是夹竹桃毒死的?那得吃多少才能毒死猪?」
「成年人吃十到二十片叶子就能死亡,儿童和小猫小狗一般一片就能中毒。按猪的体重来算,一两枝完整的花枝足以了。」
谢晓林说完,孙晓丹就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你们在三改的筐子里找到的花就是夹竹桃?我小时候暑假经常来玩,和我姐他们也是漫山遍野的跑。我从来没见过山上长夹竹桃。三改是从哪里找到的?」
她自己说着,突然脸色就变了。
「我们山上没有,那就是说。就是说,她特意找到的,她是故意毒死猪的!这次还想毒死鸡?!」
陈果宁按着她的手说:「小点声!这事我们都没敢声张呢。」
孙晓丹看着她和谢晓林,「所以你们一看到夹竹桃就知道这事是三改干的了?」
陈果宁叹了口气,「开始我也不确定她是误采还是故意的。但是当我把夹竹桃拿起来的时候,她那紧张的眼神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孙晓丹一脸的不解,「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弄死自己家的猪?」
谢晓林看着窗外,「是为了上学吧。她们家的猪和鸡都归她管。我虽然没养过猪,但是我知道伺候猪也不容易。要给他们煮猪食,打扫猪圈,打猪草。不说那味道,这一天下来也是很忙的。而如果家里的猪死了,那她就解放了,至于鸡,那是小问题。利用放学的功夫就能把鸡喂了。」
「啊?那个三改看着不声不响的,还能干出这种歹毒的事情!那你们当时怎么不说呀!现在搞得魏方花一家子都觉得咱们无能!」
孙晓丹想想孙向涛他们的态度,心里就生气。
陈果宁拉着她的手说:「孙晓丹同志。你父母都是干部,从小在城里生活。偶尔来放个假的你,根本不懂农村生活的残酷。你知道吗,直到去年全国才开始普及义务教育。从去年开始,村里都在查人,保证每一个女孩都有上学读完初中的权利。读书,从来都是奢侈品。一个女孩,从五六岁就能干活了。长到十一二岁,她就是家里最重的帮手。带弟弟妹妹,洗衣做饭喂猪养鸡,都要干起来。孙三改学习好,她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想要读书,可是现实就是不行。就算是义务教育也是到初中。父母说不让你去读高中,你就是读不了。你说,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能怎么办呢?」
孙晓丹看着在院子里忙活着杀鸡的大伯和大伯母。他们虽然也是农村人,但是因为家里有出息的弟弟,所以日子并不难过。他们家的子女也都是能读多久就供多久的。
她从来没想过,在新中国,原来有的人会不能读书。
「那,这事咱们就不管了?」
「她知道我们发现了夹竹桃了,那姑娘是个聪明人。以后肯定不会再这么做了。你看她父母嫂子的德行,这事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准得打死她。读不读书,我们是管不了了。但是这次帮她一把,还是可以的。」
陈果宁说着也是一阵心酸。如今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她一个小民警也真是管不了人家的家事。
谢晓林看她有些伤感,安慰她说:「这个孙三改胆子这么大,估计以后也不会过得太差的。她现在只是没有能力摆脱家庭而已。现在开放了,机会多,以后她的日子会好的。」
孙晓丹听到陈月霞进屋烧水的动静,低声说:「那这事咱们就隐瞒下来?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这姑娘胆子这么大,以后会不会闯什么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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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诸事大吉】诅咒杀人
陈果宁一摊手,「人各有命吧。咱们也只帮她这一次。来来来,打牌打牌。」
等陈月霞忙活着把鸡炖上,就和孙向阳一起在西屋看他们打牌。
陈果宁是个闲不住的,手里抓着一把牌问:「大伯,大伯母,听晓丹说咱们这里可是当年鬼子都找不到的地方呢。真的吗?」
孙向阳掏出一张纸卷了一根旱烟说:「当然是真的。我们这里当年可是游击队的大本营呢。他们出去打完鬼子,回来就躲在我们村。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大家一起做炸弹啥的。」
「等会。大伯,你们还会做炸弹?」
孙晓丹顶着一脸的纸条,有些震惊。
「当然了。炸弹有什么难做的。一硝二磺三木炭。咱们北面的山上就有硝石,去镇上的中药铺弄点硫磺就行。土炸弹虽然威力不大,但是炸死个把鬼子问题不大。」
孙向阳说着还十分的得意。
谢晓林十分佩服的说:「大伯,你们真是厉害!」
陈月霞把手里的针线放下,「他厉害什么呀。当时他才多大。」
孙晓丹说:「这事我怎么之前都不知道。」
「你呀,每次来都跟你哥你姐满山瞎跑,哪能安静下来听我们说话。没想到小时候皮的跟小小子一样,大了倒也变成个漂亮闺女了。」
孙向阳一边说一边笑。
陈果宁看着如今性格柔和不少的孙晓丹,心想岁月还真是能改变人。那于云绍从原本的读过教会学校的千金大小姐变成如今这样,又度过了什么样的岁月呢?
「大伯,那个宋步云的老婆,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起这事,陈月霞和孙向阳一时间都有点恍惚。
「算起来,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孙向阳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起当年的事情。
一九六六年刚开春,原本在镇上当老师孙喜财就带着闺女孙爱玉回了迎石村。
孙喜财当年在登县读了师范,后来就一直镇上的中学教书。算是迎石村里除了孙向东以外,最有出息的孩子了。
所以当他灰溜溜的带着老婆和闺女回来的时候,村里人都是很震惊的。
他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两口子把自己家的老房子简单的修了一下就住了进去。
当年的村书记是孙向涛的父亲孙留柱。村里人纷纷跑到他们家去打听情况。在知道孙喜财是因为受到了老婆的牵连丢了工作回村以后,纷纷表示他是太傻了。
不过孙喜财自己倒没有这么想,他们两个人把老房子收拾好,一家三口过上了务农的日子,倒也是其乐融融。
后来的问题就出在他们的西邻居宋步云的老婆刘腊梅身上。
刘腊梅是标准贫农三代出身,对于云绍那种有点娇气的大小姐做派那是打心眼里看不上。
从孙喜财回来,她就一直鼓捣让孙喜财和于云绍划清界限,还张罗要把自己守寡的妹妹介绍给他。
因为这事,于云绍和她吵过好几次。
出事的时候是夏天,那年雨水多,孙喜财家的院子被水涝了好几次。他就打算把排水沟通一通。
因为他们是西边第二户,排水沟就要从宋部门家门前过。
一大早,他正拿着撅头在那刨呢,刘腊梅出来了。
「喜财,怎么就你自己一人干活?你家那口子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
孙喜财低着头说:「闺女昨晚有点发烧,她在家照顾着呢。再说了,这点活我自己就能干。何必让她也跟着忙活。」
刘腊梅看着自己家炕上躺着的宋步云,再看看自己面前如此体贴老婆的孙喜财,心里很是不高兴。
「要我说,这种老婆你要她干什么呀!不说给你帮忙吧,还总是拖你后腿!」
「刘腊梅,你那个嘴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就给我闭上!我们家的事情关你屁事!」
于云绍在村里生活了几个月,也从一开始温柔含蓄的淑女风格变得泼辣起来。
她这刚要出门倒洗脸水就听到刘腊梅这么说自己,要是平时她也就忍了。两个人一般也就是隔着墙对着骂几句就算了。
但是昨天晚上孙爱玉发烧折腾了一晚上,她本来就又累又困,还要被一个邻居这么说,自然是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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