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宁说：「烟头呢？」
于洪昌举起手里的袋子，「我还能把他们忘了吗？这不是正准备去取呢。」
「烟头也要带走呀？那毒不都是吃进去的吗？」
孙英武有点不理解。
于洪昌说：「通过呼吸道黏膜和肺泡也能吸收毒物。所以烟头当然要提取了。」
陈果宁问褚爱民，「褚法医，李清泉是中毒死的？」
褚爱民却一脸的惆怅，「虽然他的家属说他是病死的，但是从尸体的情况来看，很可能是中毒。虽然他也五十五了，有点什么毛病也正常，但是你看死者的枕头。」
陈果宁和孙英武凑到那个套着深蓝色被罩的枕头前，只见枕头上明显有一块颜色很深。
孙英武问：「这是，死者出的汗？」
褚爱民说：「不是汗，是口水。死者死前出现了大量分泌口水情况。至少我知道的能造成人猝死的一些心脑血管的疾病，没有哪些会有这个症状。而且你看他是不是牙关紧闭，浑身肌肉都很僵硬？出现这种神经性的症状，几乎可以肯定他是中毒了。但是死者的情况又基本可以排除毒鼠强或者普通农药中毒。具体的情况还得解剖才能知道。」
陈果宁问于洪昌：「如果李清泉是中毒死的，那找到装毒物的容器了吗？」
于洪昌摇头，「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找了一个遍。刚迟子和大林子又帮着搜了一遍，目前除了厢房里有几瓶杀虫剂外，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像是用来装毒物的。不过屋里所有的器物我都取样了。到时候看看什么东西上毒物微量残留最多，估计那个就是容器了。不过想想之前那条狗，我现在有个疑问，那狗真的是吃巧克力死的吗?」
陈果宁立刻问褚爱民：「褚法医，狗的尸体处理了吗？」
褚爱民说：「当时说是吃巧克力死的，我们就把狗埋了。怎么，你怀疑狗和李清泉是因为同一个原因死的?早知道就狗的样本就留着回头一起送到市局了！」
于洪昌叹着气，「谁能想到出这种事情。只能说李清泉要是当时就来报案就好了。这不是耽误事吗！」
孙英武说：「我估计这个李清泉死之前肯定比你还后悔。走，上去看一眼。」
三个人往上走的功夫，陈果宁问：「搜身了吗？」
于洪昌说：「刚让玄所长帮忙都搜过了。大家什么都没有瓶子、胶囊啥的。如果是药粉，那一张纸有可能被凶手放进灶台烧了呢。那可是没法找了。」
说着他们就上了二楼。
自建房建构简单粗暴，整个二楼被一个走廊分成了两部分，南北各两个房间。李清泉就躺在南面东头的那间卧室里。
陈果宁一进屋，看到男人躺在床上身体蜷缩着，脸上表情很不自然，保持着死前紧咬牙关的情形。
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应该就是阮明玉当时端上来的水了。
「这人不舒服，怎么让他自己在上面躺着？」
孙英武觉得这也太不合理了。
在一旁站着的谢晓林说：「我刚听在场的人说了半天，好像那意思是他们今天除了给死者过生日，还有一件事要商量。死者说不舒服，大家都以为是他不愿意再谈那件事躲上来了。所以他们就抓着女主人阮明玉一直在一楼论及那件事。等阮明玉好不容易脱身上来，就发现李清泉人已死了。」
褚爱民说：「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自己的大哥死了都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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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小犬傍人依】寿宴
孙英武想起王建国说的话，和陈果宁说：「该不是李清泉要给姜美欢改姓当自己闺女的事情吧？」
陈果宁点头说：「八成了。如果改了姓迁了户口，姜美欢的母亲和李清泉又是夫妻关系，那她就算是李清泉的亲闺女了。」
褚爱民问：「李清泉和阮明玉结婚这么多年，她闺女不就是他闺女吗？」
「应该是没有形成抚养关系吧。毕竟姜美欢一直是跟着自己的亲爷爷奶奶生活的。虽然成年人被收养手续很麻烦，但是有阮明玉和李清泉的婚姻关系这一层在，姜美欢作为女儿迁到李清泉的户口本里，那人家就是父女关系了。」
陈果宁解释完，谢晓林在一旁低声问：「可是这种没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能继承遗产吗？」
陈果宁摆摆手：「无所谓了，如果按法律来姜美欢可能是无法继承。但是人家阮明玉本来就是李清泉财产的唯一继承人。如果不按法律走，在村里的观点里，那人家姜美欢改了姓入了户就是他李清泉的闺女，凭什么不能继承。无论如何，她们母女还是能得到李清泉的钱的。不过，村里的事情很复杂，指着法律解决不了问题。行了，那现在问题来了。李清泉死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一直跟在后面没有说话的穆松林说：「那按照小陈说的，阮明玉母子两个就是最大的受益者了。」
孙英武摇摇头，「也不一定。他们家情况复杂，调查着看吧。褚法医，赶紧把人带走解剖，和于科长提取的屋里的食水等样本一起送到市局化验。先确定死者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
褚爱民点点头，招呼谢晓林和穆松林他们一起帮忙把尸体往外抬。
孙英武和陈果宁跟着下了楼。
「小陈，你觉得会是阮明玉吗？」
陈果宁脸上写满了疑惑，「从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但是孙队，李清泉做的是不合法的生意，这种生意阮明玉无法继承。李清泉才五十五岁，所有的人脉关系、销路都在他的脑子里。只要李清泉活着，阮明玉就相当于抱着了一个聚宝盆。而李清泉死了，他们没有共同子女，李清泉的三个弟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以后的日子可是有的闹了。感觉她动手杀人是得不偿失。」
孙英武说：「那李清泉的弟妹不也是一样吗？」
「这个问题，一会咱们调查的时候估计就知道了。我觉得，李清泉可能是不愿意再继续让弟妹吸血了。」
陈果宁走出院门，回头看了看这座盖得挺气派的小楼，心想钱这个东西对亲情的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等穆松林和迟永超帮褚爱民他们把人抬上面包车，陈果宁回头把门关上，又贴上了封条。几个人站在门口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现场的事情基本搞定了，迟永超终于有机会开口问他们了。
「队长，你们刚说的狗是怎么回事？」
陈果宁把王建国之前来求他们查的狗死亡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穆松林听完，若有所思地说：「那照这么说，今天吃饭的人都有嫌疑呀。弟弟妹妹们肯定还老观念，他们大哥死了，房子也是村里的房子，半道来的大嫂直接赶走就行了。至于阮明玉，也可能是察觉到李清泉向着自己弟弟妹妹，想要把老头弄死拿着现有的钱走。」
孙英武说：「这都是猜测，毕竟这是杀人案。无论是杀自己的大哥还是杀自己的丈夫，都需要一个充分的动机吧。一会咱们就针对这事进行调查。这几个人就是咱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我们负责询问，你们就在这周围对李清泉一家子有关的亲戚、朋友、邻居进行走访。重点就查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穆松林和迟永超立刻点头说：「行！」
到了村委会门口，就看村委的院子里东一个西一个的蹲着几个人。于洪昌正在忙活着让人按指纹。
李文宝看他们终于来了，从屋里迎出来说：「我们这一共就这几间房子，实在是没办法把他们分开看管。只好屋里放几个，院子里放几个了。」
「感谢李书记的配合。这样，我们一会借你们的办公室问话。还得麻烦你派个人去李清泉家找我们的两位同志，带在村里走访一下李清泉的所有亲戚朋友。」
李文宝连声答应着，安排好看人民兵的工作就出去了。
陈果宁找到于洪昌说：「于科长，一会弄完了先别急着走，我们这边问完了看看能不能找到和毒物有关的线索。万一凶手把容器啥的扔了，咱们还得去找。而且问清楚案情，把最有可能被投毒的东西让市局先行检验，这样也能快一点出结果。」
于洪昌点点头，「行，一会我给老褚打个电话。让小谢去市局送检材的时候从咱们这走，先把已经取到的物证捎到市局。」
这边说好了，孙英武和陈果宁就去他们村委会最东头的会计办公室坐好，让民兵先带阮明玉进来问话。
因为今天是李清泉的生日，阮明玉明显是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对襟褂子，头发在脑袋后面用发网规规矩矩的绾着。
进门的时候，陈果宁一眼就看到了她哭肿了的眼睛和脸上的巴掌印。
「阮明玉，坐吧。你这是他们打的？」
孙英武让阮明玉在自己面前坐下，指着她脸上的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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