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宁几个人筛土筛的跟从黄土高坡上下来的一样,顶着焦黄的小脸凑过去看。
只见他的手里竟然握着一串钥匙!
「这如果不是张明坤的钥匙,那一定就是凶手留下的!就问你们。这是不是重要的线索!」
「是是是!确实是重要的线索!」
大家在一旁敷衍的恭维他一番,又蹲下去筛起了土,想看看有没有遗留的其他物证。
当孙英武把那串钥匙扔在于天明面前的时候,这个男人终于低下了头。
「原来,真的掉在那里了。」
「你已经猜到在哪了,为什么不去找?」
孙英武觉得这事也很奇怪呀,已经发现问题了为什么不去处理。
「我确实想去找,但是在果园里我看了两行脚印。我怕本来没事,我一动土被来果园的人注意到,弄巧成拙。」
孙英武对着陈果宁说:「还得是咱们!那天无意间去了趟果园,竟然保存下了这么重要的证据!」
陈果宁呵呵一笑,「还是孙队英明,领导有方。于天明,这是你的钥匙吧。我们已经去你家和你工作的地方都试过了。现在说说吧,为什么杀张明坤。」
于天明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整个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慢慢的开口说道:「张明坤来我家威胁我,我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来吓唬我的。我当时想着找他商量下,给他钱让他放过我们,但是他不肯。后来我们想着惹不起躲得起,我们一家人干脆跑了得了。准备差不多了,没想到小斌为了齐妍那个死丫头寻死。我想着也挺好,正好趁着机会消失。把他安顿在果园里,那个地方很多年没人敢去了,也不怕被发现。但是有一天,我发现张明坤跟踪我!」
于天明很快就意识到,于斌没死这件事应该是被张明坤发现了。为了儿子的安全,他把于斌藏到了电镀厂自己的值班室。
那天晚上,为了凑逃跑的费用,他翻墙出去找人用金镯子换钱。等他回来的时候,于斌就已经不见了。
他的心一下提起来了,最开始以为是于斌闹脾气走了。他匆忙搭了一辆顺风车回家找朱彩萍,却发现于斌并没有回家。两口子一下子懵了,在县里找了一晚上也没找到人。
天亮以后,这两个疲惫的人在路边的草垛里睡着了。于天明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议论说电镀厂一个姓于的掉进硫酸池里了。
他当时就浑身发凉,心里就在已经知道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了。这事他不敢告诉还没睡醒的朱彩萍,一个人琢磨了半天,认定这事一定是张明坤干的!
把朱彩萍叫醒,领着她到了国道边一个村里了个空房子住下,他自己则去找张明坤算账了。
陈果宁停下手里的笔,「你怎么找到他的?」
「张大作家,一打听就知道了。」
「那他既然知道你杀过人,为什么还敢跟你去果园?」
「因为我说用那些东西换我们两口子的命!求他在已经杀了小斌的情况下,放过我们!他看到我带去的一个金簪,当时就同意了。」
孙英武嘁了一声,「我还以为真是来报仇的呢。原来看到金子也走不动路。」
于天明也是一笑,「他太自信了,以为小斌有残疾,我们两口子不会为了一个残疾的儿子杀人。他以为自己这一下就把我打垮了把我打怕了。反正那天晚上我杀了他,埋进事前挖好的坑里。然后就带着朱彩萍走了。」
孙英武说:「你们两个感情还真是不错。」
「不然呢?把她也杀了?我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个能说话的人了。这一辈子,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带她走,我没有后悔。她把我供出来,我也不后悔。我累了,就这样吧。」
尘埃落定的寂寥浮现在于天明的脸上,让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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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发案
找到张明坤后,渝市那边也发回了协查的消息。这个张明坤确实是他们当地的一个作家。据他的家人说,去年年底他父亲去世。
他回老房子收拾东西,才看到当初李勇寄给他的信。李勇在信里跟他说要回这边了,还说自己带了不少好东西,让张明坤去接应他,还约定好了出发的时间。
但是张明坤的父亲不愿意他与李勇多接触,就把信扣下了。
张明坤知道李勇失踪多年,此前还一直抱着期望他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好好地生活。这封信的出现让他再也没有幻想了,李勇一定是在回来的路上出事了。
他利用外出采风的机会,用永城县当地的小伙们开始查起,最终找到了于天明。
迟永超看着通报的内容,有些遗憾的说:「还是得相信警察。这事你不报个警自己处理,也搭上一条命吧。」
穆松林说:「主要没证据。你突然来说于天明杀了人,怎么证实?人死在哪?尸体在哪?都没有证据。」
陈果宁摇头说:「作为一个心里很是阴暗的女同志,我觉得张明坤就是奔东西来的。你们想,李勇死了多少年了?他才想起找?还不是信里说他带了东西走嘛。张明坤跟他是一起的红小兵,李勇啥人他能不知道?」
孙英武举双手支持陈果宁。
「说得对!整的道貌岸然的样子,那还不是杀了人家于斌。」
迟永超看着那些笔录突然说:「哎,队长,不对呀。朱彩萍不是说张明坤不要钱吗?于天明也说给钱人家不要?和你们说的矛盾呀。」
陈果宁搓了搓脸,「于天明那人也是舍命不舍财。估计是给的太少人家不稀罕。所以他一才直跟踪于天明发现了于斌这个秘密,干脆敲山震虎杀了他。就是让于天明把东西全部吐出来!」
孙英武摆了摆手,「管他们呢,反正人都死了,随于天明两口子咋说!就算李勇的死法院认定不了,张明坤的死跑不了他杀的!结案!」
于天明的案子结了以后,孙英武还带着穆松林去了一趟当初他们两口子落脚的地方,在房子里找了好一阵。
终于找到了当初惹祸的那堆东西,看着里面的真金白银和镶嵌的各色宝石,两个人眼睛都绿了。
这些东西虽然是李勇从被害人那里抢来的,但是毕竟过去了小二十年,东西就是谁的谁也说不清了。最终还是作为赃物上缴了国库。
这天,陈果宁和赵明月正在欣赏当初给这些首饰拍的照片,两个人对着一对金镶珍珠的镯子啧啧称赞。
「真是精致!谁能想到珍珠还能镶在手镯上!」
陈果宁说:「哎呀,过了这么多年珍珠都黄了还这么好看。可想而知当年得多好看。这得什么人家能这么阔气呀!」
穆松林伸头看了一眼那镯子,对陈果宁说:「你但凡松松口,跟了马继业,这玩意有的是。」
陈果宁呵呵一笑,「那倒不必为了这点东西跟他!」
一九八七年四月二十日,星期一,谷雨。
「时雨乃降,五谷百果乃登」,对于永成这个海边小城来说,谷雨的意义更意味着渔获的丰收。
这几年随着改革开放,他们本地好几个船厂都在加班加点的造船,好多船老板都吃上了时代的红利发了大财。
那发财了就要知恩图报。
所以每年谷雨,海边的几个镇都会举行很热闹的祭祀活动,会用蒸出来的最漂亮的花馍馍祭祀大海,祈求鱼虾满仓。
陈果宁平时最喜欢吃的就是海边人蒸的馒头,每年谷雨都会去参加他们的开海节,然后带着自己二婶给的大馒头满载而归。
但是今年却没有去成,除了有她已经上班不能乱跑以外,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下雨了!
这场雨从半夜开始下,原本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在清晨的五点多变成了瓢泼大雨。
陈果宁凌晨的时候被雨水打在屋檐的噼啪声吵醒,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到外面漆黑一片,裹了裹自己身上温暖厚实的被子,又安心的又睡了过去。
等她被伯秀儿再次叫醒,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啊?七点了!」
陈果宁跳起来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昏暗的天光和密集的雨线,忍不住哀嚎起来。
「本来就起晚了,这么大雨可怎么上班!」
陈大壮抱着胳膊说:「要不跟你们队长请个假吧。这种天,谁会出来违法犯罪。本来就不是很暖和,这雨水更是冰凉,跑出来还没来得及祸害别人呢,自己先冻个半死。咱们家也没汽车,你骑个自行车等去到了都淋透了。听我的,今天不去了。」
陈果宁看了一眼院子里被雨点砸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水泡,想了想这玩意砸在自己身上该有多疼,立刻就同意了陈大壮的提议。
伯秀儿看着这爷俩说:「你们是真行!上学的时候下大雨就总想着请假,这都上班了还撺掇闺女请假!就你闺女金贵!这人活着怎么可能一点挫折都没有,这不行那不行的,将来咱们都走了,孩子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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