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人认为他可能是手里有不少好东西,所以走的时候不敢声张,生怕被人给半路截了。所以才偷偷走的。


    至此,一中队手头的线索就断了。虽然大家已经在心里确认那个死者就是李勇。但是时隔多年,已经无法找到李勇的任何照片资料,也没有人知道他具体是哪天离开永城的,甚至连李勇这个名字是不是真名都无法确定。


    毕竟协查通报发到渝市,人家反馈说他们全市至少有三五百个李勇。这名字在他们那里堪比张伟在全国的受欢迎程度。


    找不到于天明,于斌的死也没有任何线索。这个案子只能暂时放下来了。


    谁知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大家都已经放弃了的时候,东北某县的公安局打来了电话,说他们找到了于天明和朱彩萍!


    兴奋的孙英武当天就是收拾东西,带着陈果宁、迟永超、穆松林一起出发去了东北。


    负责这个案子的民警给他们介绍一下情况。


    原来于天明和朱彩萍在四月中旬,以探亲的名义来到他们当地。两个人安顿下来以后,有一天不知道为啥打起来了。


    朱彩萍愤而报警,还把两人的身份给说了出来。所里的民警本来就对两口子一起上通缉令这事印象很深,当场就把通缉令给翻出来了,直接把打的鼻青脸肿的两人给扣下了。


    穆松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真是得亏朱彩萍一时冲动自爆身份,不然就这地方,咱们一辈子也找不到呀。」


    迟永超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这两个人之间有这么多年共同的秘密,一起亡命天涯了都。会因为什么事情闹翻了呢?」


    当地派出所的办案人一摊手:「好像一到公安局朱彩萍就后悔了,然后两人谁也不说到底因为什么打起来。后来被我们关起来了以后,这两人更是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在东北警方的协助下,很快就把这两口子给带回了永成县。


    一路上一直一言不发、面如死灰的朱彩萍,在看守所里两次试图自杀。第二次因为撞墙把脑袋磕破了,被监所的人紧急送到了县人民医院治疗。


    陈果宁和孙英武见到她时候,她的一只手打着点滴,另一手被铐在病床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头上的白色天花板。那样子,就仿佛躺在那里的早已是一具尸体。


    「朱彩萍,你为什么这么想死?」


    陈果宁第一句话既没有问当年的事情,也没有问于斌的事情,而是关心起她反复寻死的原因。


    朱彩萍两颗有些发黄的眼珠慢慢的转过来看了她半天,又把眼珠转了回去。


    孙英武看她这架势是准备死磕到底了,刚要发火就被陈果宁给拦住了。


    她拉着孙英武在病床边坐下,看了朱彩萍一会,突然说:「你和于天明跑什么?你们这次为什么打架?」


    朱彩萍听完冷笑了一声,「你还没结婚吧。我告诉你,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孙英武坐在一边嘿了一声,心想从进门自己还一个字都没说呢,怎么就挨了顿骂!


    「朱彩萍,男人不是好东西,你就是好东西了?你看你把儿子教的!一个大小伙子去强迫人家小姑娘,也就是没出大事,不然这都够枪毙的!」


    听到他提起自己的儿子,朱彩萍的情绪猛地爆发了。


    「你发屁!那个齐妍还不是为了从小斌身上捞好处才跟哄他的!从小到大,小到玻璃球大到录音机,小斌有点好东西都送到齐妍家了。他们家嘴上说是借着玩几天用几天,我可从没见他们还过!到最后另攀高枝了,反口说都小斌一厢情愿?我真后悔,走的时候应该把钱月他们一把火都烧死!」


    陈果宁看着她,「既然如此,以你的性格肯定会大闹一场的。为什么要选择于斌假死这条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于斌必须暂时消失?」


    朱彩萍被她问的一愣,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嘴突然紧紧的闭上了。过了一会,她才说了一句:「我们,怕齐妍告小斌强奸,想让他出去躲躲。」


    「他躲在河岔村的果园小屋里?那为什么又死在了电镀厂?」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朱彩萍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也不管自己手上扎的针,抬手就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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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2章 【猴爪】孽缘


    陈果宁叹了口气,「朱彩萍,你知道吗,我们找到李勇了。哦,你可能不知道李勇是谁,但是你和于天明在一起这么多年,一定知道当年他遇鬼的事情吧。李勇,就是那个鬼。」


    朱彩萍埋在被子里原本颤抖的身体突然停住了,看得出来陈果宁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李勇死的时候,比你家于斌还小。虽然他并不是个好人,但是那也不是他可以随便被人杀死的理由。你们两口子的秘密,我们已经知道了,隐瞒没有意义。」


    朱彩萍还是捂着头没有说话。


    「你觉得我在诈你?那我问你,于天明是不是把李勇埋在了看果园的周大爷的坟里了?」


    朱彩萍猛地把被子掀开,「我听不懂。」


    陈果宁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于斌,就是因为李勇而死吧。于天明的贪婪,遭到了报应,谁知道这报应却落在了于斌的身上。他一出生就有残疾这就算了,好不容易长大了,却再次因为于天明当年犯下的罪遭到了惩罚。这次直接死了。朱彩萍,你的儿子,你辛苦怀胎十月的儿子,就因为于天明的一时贪念,一辈子受苦,死无全尸!你不恨他吗?」


    朱彩萍抓着被子的手剧烈的颤抖着,牙关紧咬浑身都在发抖。


    看她还不说实话,陈果宁只得在下猛药。


    「朱彩萍,你知道什么是硫酸吗?你知道于斌掉下硫酸池的时候其实还有意识吗?你知道一个活生生的人掉进硫酸池里,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吗?电镀厂的硫酸池,内壁极其光滑,于斌在里面没有任何可以垫脚和抓握的地方。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脚和身体被硫酸腐蚀、变黑然后消失。他能闻到自己的皮肤血肉因为脱碳而发出的焦臭。他一定想喊痛想救人,但是一张嘴硫酸就从他的咽喉灌了进去,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穿烧烂!朱彩萍,你的儿子于斌经历了地狱般的痛苦,最后在这世界上就只剩下了几根骨头。需要我们把他剩下的几根骨头拿过来给你看看吗!」


    「不!不!你闭嘴,你闭嘴!那不是小斌,那不是小斌!小斌只是不听话,他想去外面看看,他离家出走了!」


    朱彩萍是在和陈果宁说话,可是她的一双眼睛却透过她看向了虚空,嘴里虽然否认于斌死了,但是那喷涌而出的眼泪却是骗不了人的。


    陈果宁看着她手上因为跳针渗出的血,招呼护士过来给她把点滴拔了。


    「朱彩萍,你就是这么一直欺骗自己吗?实话告诉你,当时我们发现电镀厂死的人可能不是于天明后,把全县的失踪人员都摸排了一遍。死者没有是别人的可能,只能是于斌。你就真的不想报仇,不想惩罚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于义吗?」


    朱彩萍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她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一边流泪嘴里低声说着:「小斌,小斌是人害死的!我的小斌。」


    突然,她猛地坐起来死死地抓住陈果宁的手:「你去,你去抓那个人!抓住那个杀了小斌的凶手!」


    孙英武赶紧上来把她的手掰开,「那我们就算想去抓人,你是不是也得把前因后果说出来呀!」


    朱彩萍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的躺回去,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慢慢的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那年是一九六九年,我怀孕马上就要生了。村里人都说看我的肚子,一定是个男孩。我和于义都很高兴,村里人还是得有儿子才行。但是我们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那年倒春寒很厉害,又赶上春天青黄不接,不断的有人上门要账。家里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生完孩子后,坐月子的时候能吃什么。」


    于天明被逼的没办法,拉下脸来到县里找自己的亲戚借钱。但是俗话说救急不救穷,亲戚们也不是开银行的,谁有那么多闲钱借他。


    最后他的表哥给他想了个办法,帮他在县里揽了点活挣钱。那个时候家具也少,顶多就是做个小桌子,小斗柜。打个大衣柜都算顶天的大活了。挣个块八毛的,不光能还账,还能给朱彩萍买一指肉条回来补补身体,扯点布买点新棉花给孩子做包被。


    因为生产队管的严,平时他每次找机会去县里,都是加班加点的给人家干。


    遇到李勇那天,他早上四点多就出门去了县里,到了客户分的房子里给人打床。这可是个大活,虽然他上次已经把料备的差不多了,这次也愣是从五点多一直干到晚上十点多。这才把整张床给打好了。


    忍着困意刷了一遍漆以后,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不走不行呀,第二天一早还要上工。不然又要扣一天的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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