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英武几个人坐在村委的办公室里,和于天明的二叔把案件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最后他说:「大爷,我们这案子目前就是这个情况。死的人已经可以确定不是于天明了。为了查明真相,我们需要确定于斌到底还在不在坟里。您看这事?」


    于天明二叔听完脸色凝重的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的抽了一阵,才叹了口气说:「行。这事我同意了。于义两口子如今都不见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但是你们得答应我,如果小斌子确实还在棺材里,到时候给他埋好了还得给他放鞭炮磕头烧纸。省的孩子埋怨。」


    孙英武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这事把我身上了。」


    这边工作做好了,那边穆松林跟钱月也回来了。


    钱月一进门就说:「说好了。她嫂子说不管他们家的事情。让咱们该干嘛干嘛。」


    穆松林低声对孙英武说:「朱彩萍和她嫂子好像关系很差。她大哥是有点想反对,但是被她嫂子一瞪,也不敢说啥了。」


    孙英武懒得管他们之间的恩怨,一看事情办妥了,立刻用村委的电话通知了黄局长。


    「领导说,开干!」


    挂上电话,他有些激动的宣布了这个消息。


    于顺安给他们搜罗了四五把铁锹,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齐大勇就朝于斌的坟上走去。


    到了坟头上,看着这座小小的连墓碑都没有孤坟,陈果宁还有些感慨。


    「这也是个可怜人。」


    「这一下父母都不知去向,估计以后也没人给上坟立碑了。确实是可怜。」


    于洪昌站在一旁说完,又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陈果宁想了想,「那无非两种结果。人不在,跟我猜的一样。人在,我猜错了。到时候埋回去,我磕头烧纸赔罪呗。」


    孙英武在一旁拉开架势准备挖坟,听她这么说立刻说:「不用你,我磕头赔罪。你一个小姑娘,再被他给赖上。毕竟这位活着的时候就好这个,万一死了还没改好呢!行,咱们开始吧。」


    穆松林、迟永超、齐大勇连着谢晓林,几个人一人一把铁锨开始吭哧吭哧的挖了起来。


    于洪昌指着孙英武说:「小陈呀,别看你家孙队长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是还是真心关心你。」


    穆松林说:「什么呀。队长是怕小陈病倒了,我们队里没人干活!」


    孙英武瞪他一眼,「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能把真话说出来呢!」


    钱月在一旁拉着陈果宁的胳膊说:「你还别说,真要挖坟,我这心里还有点紧张呢。」


    陈果宁拍拍她的手说:「没事,没事。这么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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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5章 【猴爪】没人


    好在这是新坟,土质都还松软,不大会功夫一具黑乎乎的棺材就露了出来。


    「小谢,来拍照。今天有你,老于可是省事了。」


    孙英武招呼谢晓林拍下棺材原本的样子,又指挥穆松林和迟永超两个人拿着撬棍,把棺材的盖子上钉的钉子给起了下来。


    「还别说,真不愧是花了大钱的棺材,真是厚实。这个沉呀!」


    孙英武一边推棺材盖一边叨叨,「我觉得小陈这次可能猜错了,能舍得给孩子用这东西的人,呃。」


    随着棺材盖的缓慢推开,空空如也的棺内景象彻底让他闭了嘴。


    谢晓林低声说:「孙队,你真是记吃不记打。我们小陈什么时候猜错过。」


    众人齐刷刷的围到近前,看着空棺材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这还真是亲爹。真下得去手!」


    穆松林更是对陈果宁竖起了大拇指,「小陈,这回我真是彻底服了。神探呀!」


    陈果宁皱着眉看着棺底铺的一层薄棉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洪昌看了一会,干脆跳到坑里戴上手套摸了摸那条棉被。


    「老孙,于斌是什么时候死的?」


    不等孙英武回答,钱月在上面喊道:「二月二十三,我记得很清楚!」


    孙英武抬头看着她,「不是上月的事情吗?怎么又是二月了?」


    「阴历,阴历的二月二十三。」


    钱月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村里都说的是阴历,孙英武问的阳历。


    于洪昌掐指一算,「于天明不见了是四月三号,距离于斌下葬至少一个周了吧。小谢,你说手,三月底四月初的天气,人埋了一个多星期,会一点变化都没有吗?」


    谢晓林也戴上手套,翻了翻那条薄被子。


    「这被子几乎就是新的呀。按理说就算天气冷在土里是无氧环境,也不至于一点不腐烂。至少会渗透出一些尸液出来的。但是你们看这个被子里子是白色的,除了有点发霉没有沾染任何脏东西。而且这下面,摸着怎么像是石头?」


    陈果宁啊了一声,跳下去把棺材下铺的东西全部掀起来,果然看到了几块大石头。


    她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站在钱月身边的齐大勇。


    只见他像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的样子。


    「齐大哥,你是有什么想法?」


    齐大勇在一旁愁眉苦脸的说:「你们刚说这个棺材很重?」


    「对呀。你不信自己来试试。」


    穆松林拍着棺材板招呼齐大勇。


    还真别说,齐大勇还真的跳下来抬了抬棺材盖,然后他一脸神秘的开口了。


    「这个,我好像想起点事情。」


    孙英武叉着腰问:「啥事情?」


    「其实现在好好回忆了一下,好像于斌的这个后事整个就办的不对。你们看,首先呢,这日子就不对。哪有头一天死的第二天就紧着张罗埋呢。那坟地都不找人看,就随便在村里的坟地找了个地方就埋了。第二呢,当初我们抬棺材的时候,是觉得挺沉的。但是这一看,会不会那重量就是这个棺材自己本身的重量加上石头呀呀。再一个就是,但是去把于斌抬走的时候,朱彩萍不大对劲。她有点太冷静了。不像她平时的为人。」


    孙英武拍着棺材盖想了想,「虽然如今也不方便吧棺材起出来抬试试重量,但是我觉得小齐分析的挺有条理的。你这读过书吧。」


    齐大勇不好意思的一笑,「读到高中了呢。这不是家里没关系,没赶上推荐上大学嘛。」


    陈果宁在一旁听完他的话,想了想说:「齐大哥,既然他们家找你帮忙,说明你和于义、朱彩萍算是熟的。那你知道他当初遇到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齐大勇切了一声,「什么遇到鬼呀。他那话糊弄别人还行,可糊弄不了我。他呀是当时就是去县里干私活,怕被生产队上知道,就说是给自己家亲戚结婚帮忙。那天我猜他肯定是加班加点给人把活干完了,挣了钱就半夜往家赶的时候,累的在那睡着了呗。你不知道,我们那个生产队长可不好说话了。请假扣工分扣得非常狠。平时耽误一天都挖心的疼,于义肯定是舍不得工分。」


    陈果宁问:「你觉得他后来去电镀厂工作找关系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可不。不然他爹生病把家底都折腾完了,他哪来的钱跑关系。这么多年这事我也没跟别人说过,他这人心思重,我也不想得罪他。」


    陈果宁想,这个于天明,综合所有人对他的评价,让她最突出的印象就是鸡贼。


    听完齐大勇的话,陈果宁在心里总结了一下现有的线索,对孙英武说:「孙队,如果是这么说。那关于于斌还有第三种可能!」


    众人都看着陈果宁,孙英武直接问她:「还有哪种可能?」


    陈果宁指着棺材说:「那就是齐大哥说得对,于斌可能根本就没有被埋在这里过。」


    钱月问:「啊?那于斌埋哪了?于义两口子要干什么?」


    读过书的齐大勇更是一脸的惊骇,「他们该不会舍不得孩子,像书里写的那样做成干尸一直陪在身边吧。」


    陈果宁有些无语,「我觉得市面上的非法出版物是得管管了。你们这平时都看的啥呀!我的意思是,于斌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没死呢?」


    众人又齐齐的惊叫一声,「没死?」


    陈果宁从坑里跳上来,拉着钱月问道:「大姐,于斌当时确定是没往医院送吗?」


    钱月摇摇头,「他喝得是敌敌畏,喝了大半瓶。当时人就不行了。赤脚医生来了以后摸了半天说没摸到脉。朱彩萍一个女人,听到这事当时就光顾着哭了。他们家的人都挺不讲理的,村里人也都不愿意管闲事,生怕粘到自己身上。」


    「于天明是隔了多久回来的?」


    「村书记给他厂里打电话,大概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他自己骑自行车回来了。」


    「于天明也没说去医院的事情?」


    「没有。他先是搂着儿子哭了一阵,又突然把我们这些看热闹的人都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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