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月之前就知道朱彩萍护犊子到了不讲理的地步,但是也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讲理。


    她双眼被气得通红,大声的骂着于斌。


    「你让你儿子滚出来,跟大家伙说说他给我闺女花什么钱了!平时都没人稀得搭理他,就我闺女傻乎乎的跟他玩!我们什么时候花过他的钱!」


    「你不用跟我儿子说,到底怎么回事你闺女心里清楚!」


    其实朱彩萍压根也说不上人家齐妍到底怎么骗她儿子了,只能在这撒泼。


    看她在这耍起赖来,钱月把扁担往地上一杵,指着在屋里躲着的于斌说:「你少在这胡搅蛮缠。我告诉你于斌,就冲你今天干的事情,就冲你这个妈,我闺女就是在家当一辈子老姑娘,也不嫁给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什么玩意!」


    于斌听到这里,立刻从屋里跑出来,举着手里的一瓶敌敌畏说:「你要是不把齐妍嫁给我,我就死给你看!」


    钱月哼了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转头就走。谁知道于斌却真的喝了农药,当时就口吐白沫到底不起了。


    这故事听得孙英武一脸的郁闷。


    「这是个什么玩意呀,哪有这样的。哪有逼着人跟他结婚的道理。那他就这么死了?我回去一定跟我闺女说一声,千万别闲着没事到处发善心。这有些男的就是脑子有问题!小陈,你也是!咱们漂亮闺女,离这些神经病远点。」


    陈果宁让他也不用焦虑,「这都是特例。这个于斌身体有残疾,心理出点问题也正常。就是父母没有及时干预,那在家寻死觅活的威胁爹妈还行,威胁外人谁理你呀。真是,也不知道平时是怎么教育的。」


    钱月气的拍着自己的大腿说:「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你们知道么,那个臭不要脸的于天明和朱彩萍,后来非说是我造谣逼死他儿子。那我能怎么办,我能满大街去喊他欺负我闺女了?妍妍马上都要结婚了,对象是正经的部队的干事呀。这要真的闹开了,那些人的嘴就跟刀子一样,孩子受不了呀。」


    陈果宁听明白了,「大姐,咱们家不会最后还赔钱了吧。」


    「唉,我们也是没办法。于斌死了,万一他们家再说点有的没的,妍妍这辈子就完了。最后妍妍他哥她姐,加上我们老两口子,一起给他凑了五百块钱。这才算了。」


    看得出来这钱出的,钱月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孙英武也着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了,反正于天明在他心里的形象那是更差了。


    「不过他们儿子都没了,要钱有什么意思?」


    「他们要钱是为了置办棺材。」


    「棺材?难道于斌没有火化?」


    「火化啥啊。朱彩萍寻死觅活的不让,书记也就说算了。反正那都是埋自己村坟地里,火不火化都得占一块地。你说那点个小孩,买个金棺材呀要五百!」


    陈果宁安慰钱月,「大姐,也别上火了,钱财都是身外物。于天明两口子自己不教好孩子,出了事虽然拿了点钱,但是到底儿子回不来了。对他们也是个深刻的教训。对了,你们两家离这么近,当年他遇到鬼的事情你也一定知道吧?」


    钱月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都那么多年的前的事情,怎么你们也来问。」


    孙英武一听,「什么叫我们也来问。还有谁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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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7章 【猴爪】自杀的可能


    「一个作家,说是要写个什么小说。我看他那本子上记了一堆各种传说。他说于义这个是难得当事人还在的,说自己一定要好好写这个故事。」


    钱月说着还比划了几下,「人家说了,如果真的能发表,于义这种当事人还有钱拿。你说有没有天理!于义这个狗东西,别看其他方面倒霉,这财运就是好!」


    孙英武问:「怎么个好法?」


    「我们两家离得近,他们家的事情我最清楚。他爸原本是个木匠,他呢就是跟他爸学的徒,爷俩个一起干木匠。开始的时候家里两个手艺人,所以他们家的日子一直过得还是挺好的。后来这不是闹各种运动,不让自己做干了,他们就老实在家种地。他爸得了肺痨,那个时候治病把家里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后来觉得自己日子不多了就急着给他张罗娶了媳妇。这不是手头不宽裕嘛,就找了一个条件很一般的朱彩萍。开始于义还嫌人家个不高呢,但是两个人后来处的还可以。」


    孙英武插嘴说:「这不是家道中落了嘛。哪好了。」


    钱月说:「你听我往后说呀。也就困难了一两年。大概是他家于斌出生前一年的事情吧,应该是六八年的年初,他爸走了。当时咱们都在生产队干,辛辛苦苦一年有时候还倒欠生产队不少钱呢。于义他们家当时还拉了饥荒,但是人家就是不到一年就这把钱还的差不多了。后来于斌生下来有病,他又有找门路去了县里的工厂干,端上了铁饭碗。你说他这人是不是这辈子没缺过钱。」


    陈果宁想了想,「不对呀。那个时候招工还是挺黑的,你说于义被招工到家具厂我还能理解。他毕竟有手艺,那活一般人干不了。可是这电镀厂,也不是非他不可。那就是肯定需要处理关系,他连还债带找工作,哪来的钱?」


    钱月看了看院子,把孙英武和陈果宁招呼到一起小声说:「其实我一直怀疑他那故事是编的。他呀,没准是去掏了老坟弄到的钱呢。」


    孙英武摸了摸自己冒出来一点点的胡茬,「有道理。他既然睡在坟地里,起来的时候肯定是一身土呀草呀的。这样也能解释他挖坟身上留下的痕迹。」


    陈果宁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们,「那挖人家祖坟这种缺德事干了还不赶紧跑,睡人家坟地生怕所有人猜不出来?」


    「哎,你这么一说吧。我倒有个想法。于书记不是说于义的话得分辨着听嘛。没准挖坟是真,遇鬼也是真。他那晚先挖坟,然后被人家坟主人找到了,把他迷在坟地,让他走不出去。谁知道这货舍命不舍财!就是不肯把东西还回去。这么一弄就僵持到了天亮?」


    钱月被孙英武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震惊了,看那意思马上就要抬手给他鼓掌了。


    陈果宁拉着钱月已经举起来的手说:「先别急着鼓掌。不是,为啥你们就一定要说他去挖坟了呢。咱们这沿海地区,也没出过什么刘文彩之类的大财主,就连那地主家都吃不上白面的地方,所有人全都穷的叮当响,谁家坟里能有好东西呀。」


    这话钱月可不爱听了。


    「那,那我们这里保不齐有古墓呢!我跟你说我可不是胡诌,他遇到鬼不久,我看到他媳妇袖子里藏着一个银镯子。这么粗。」


    看着她比划的那个水管粗的圈,陈果宁心想要么说证人证言不可信呢,随着时间的流逝再过几年,那银镯子就该变成了胳膊上的护甲了都。


    「呃,没准就是他在县里个人干私活挣得呢。银镯子毕竟又不是金镯子。那大姐,你知道朱彩萍去哪了吗?」


    孙英武觉得这过去的事情虽然离奇,但是搞明白手头的事情更重要呀!


    说起朱彩萍,钱月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两家之间还有两户呢,我平时都懒得见她。」


    陈果宁把这些内容都记好,问出了此行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大姐,你觉得于斌死了以后,于义会自杀吗?」


    钱月愣了一下,「不,不会吧。但是于义那个人心思重,我总觉得他平时阴沉沉的。还真没准因为没指望不想活了呢。要真是这样,那我们赔他的钱就算了吧。怎么着人家也是走了两口人不是。」


    孙英武感慨中国的劳动人民还是善良,明明是被人讹上了,看对方过得惨还是忍不住同情。


    他和陈果宁从钱月家里出来,两个人回到村委会找到于顺安。


    「于书记,刚光顾着问于斌的事情,最重要的一件事没问。您觉得于义,是那种会自杀的人吗?」


    于顺安把手里的报纸放下,沉吟了一会对孙英武说道:「他们两口子,确实把儿子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开始于斌走了,我还担心他们去报复。后来只说要五百块钱,我就赶紧让老齐家给了。你说他要是想不开了,干脆上门报仇不得了。干嘛要钱呢。」


    陈果宁觉得于顺安说的很有道理,「于书记,这个朱彩萍什么时候出门的,村里人都没见到?」


    于顺安摇头,「电镀厂和我说了这事以后,我立刻和治保主任一起在村里问过了。大家都说没见过朱彩萍,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陈果宁掏出本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见到她的?」


    「说不好。于斌出事以后,她就不大出门。平时吃的用的都是于义带回来的。这次她出去也没锁门,村里人是真的不知道她哪去了。还有人怀疑她跑山上那个旮旯上吊死了呢。我还让人去于斌的坟上看了,还好人没死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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