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叉着腰,一脸正气地说:「我啥也没听到。你放心,我不是那爱传瞎话的人!」
迟永超和穆松林听着任强气喘吁吁地说完,两个人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女孩是陈妮!
照这么看,她根本就不是他们想的那个被害人,反而是一桩诈骗案的嫌疑人了!
穆松林拉着任强的手说:「小强,你见到那个女孩了吗?」
「没有。我压根就不想管这事,我是以为他们走了我才出去的。根本就没看到对方。」
「那这事距离你摔跤隔了多久?」
「至少有一个多月了。我摔跤的时候都快开学了。我骑车从小路回家,就感觉车突然顿了一下就摔了。我当时迷迷糊糊的想爬起来,感觉自己身边站了个人。我伸手想去让他拉我,头上刚磕到的地方却又挨了一下!这是真的,他们都不信,说我头上就一处伤!说是我的幻觉!」
任强说着说着情绪又激动了起来,「我昨天晚上梦到这件事,你们说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暗示!是不是就是那个司秋生害我!」
穆松林看他情绪激动,不敢告诉他已经初步确定了司秋生就是那个害他的人,只得转移话题去问王玉芝,「当天发现任强的人是谁?」
王玉芝搓了搓手,十分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是小林。他说是看到小强的自行车倒在胡同路。用手电筒一照看到他倒在地上呢。」
「林什么?现在还在食品厂干吗?」
「林福生,还在呢。他发现了小强还救了人,因为这事还在单位转正了呢。」
迟永超把这个名字记下来,和穆松林安慰了他们母子俩,这才出了门直奔食品厂去找这位林福生。
他们到食品厂的时候已经是下班的点了,迟永超让门卫大爷帮忙那林福生给指了出来。
他们两人开车一路跟着林福生到了他家门口,然后一脸茫然的他拉进了车里。
迟永超把自己的工作证给他看了,「林福生,我们是公安局的,找你问点事。」
「啊?公安局的?还是调查陈玉成两口子的事情?我和他们没什么交往呀,怎么查到我这来了?」
穆松林说:「你先别紧张。我们主要问问当年的一些事情。你还记得任强吗?」
「小强呀,记得。他现在怎样了?」
「还那样,我们想问问当初他受伤的事情。你能给我详细说说吗?」
林福生一听是问这事,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一九八零的八月下旬,当时二十三岁的林福生托人在食品厂干临时工的工作,已经两年了。
这天,他爸把好不容易凑起来的钱给他装进一条烟的烟盒里,让他去管人事的副厂长家里送礼。
从来没干过这事的他,胆子小脸皮薄。在当时的平房家属区附近一直晃荡到晚上十点多,终于再也没看到有活动的人了,这才鼓起勇气从自己藏身的一棵大树后面出来,往副厂长家走去。
结果他刚到人家门口,就听到身后的一条小路上里传来了自行车倒地的声音。
他看着自己手里装着烟的包,怕别人知道自己来送礼,犹豫着没敢过去。但是又一直没听到那个人起身扶车的声音,他心里有点忐忑起来。
就在他思考的功夫,他又听到那个人喊了一声,声音十分的痛苦。
林福生到底是个善良的人,心想该不是这个人摔倒受伤想站起来,又倒了吧。那不是说明伤的很重吗!
他也顾不上自己的那点事了,立刻回头跑了过去。就看到不远处的小路里,一个人正蹲在那里查看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的情况。
「你等会。当时任强身边还有人?不是说人是你救的吗?那个人是谁?」
穆松林听到这里,出言打断了林福生的讲述。
「哎呀,说起这事其实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当时我过去一看,原来是司秋生已经发现任强了。」
林福生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他跑过去,看到司秋生满手都是血的蹲在那里。赶忙问他:「人怎么样了?这谁呀这是。」
「是我们邻居任强。看样子是骑自行车摔了,人应该没事就是摔到头晕了。哎,这个点了你怎么在这。」
司秋生看到林福生,也是一脸的惊讶。
林福生和司秋生年纪相仿,叹了口气把送礼的事情说了。
司秋生想了想,「小林,我知道你着急转正。但是现在想转正的人这么多,光靠送礼咱们也比不过人家条件好的。我有个办法,你想不想试试?」
林秋生一听能转正,立刻就把躺地上的任强给抛到脑后了。
「你说。」
═══════════════════════════════════════
第474章 【一马换三羊】见见大老板
司秋生低声说:「一会我先回家,你装作第一个发现小强的,然后主动送他去医院垫付医药费啥的。这样你就不是见义勇为了吗?然后再找副厂长一活动,这事就成了。」
林福生听完,眼睛里迸发出热烈的光,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
迟永超听完说:「哦,所以当时你就把任强背到了医院,然后又去通知了家属。最后因为这事转正了?」
林福生红着脸说:「确实是这么回事。但是送人去医院也真是我送的呀。虽然我的动机不是很纯,但是我也是真的救人了。我们算是互相帮助吧。」
穆松林想了想说:「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愧疚。因为你好像确实是救了他一命。」
林福生显然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在旁边有些纠结的说:「哎呀,早知道他救过来变成了那样,当初,当初。」
迟永超明白他意思,人虽然救过来了,但是那一家人包括他自己的人生自此变得一塌糊涂。
也说不上是当时一了百了好,还是现在勉强活着好。
穆松林看他们两个情绪低落,便说:「这事谁也不好说。你们就甭跟着发愁了。这都是命。」
把林福生放回家,迟永超又叮嘱他不要把他们来找他的事情说出去。
林福生点头,「我知道,这事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说过,要不是你们是公安的人,我也不会说的。」
迟永超和穆松林回到局里,看到孙英武和陈果宁早就回来了,便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孙英武说:「找到了一个汇款人。现在等沪市那边给消息。你们干嘛去了,我听郑队说还找人家借了车?」
穆松林把中午接到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经过我们的调查,任强的受伤,八成就是司秋生干的。就算他当时已经是正式工人了,这荣誉谁会嫌多。为什么让林福生一个人独占好处?你们说是不是。」
陈果宁听完他们这一下午的调查,对任强说的内容很是在意。
「孙队。看来咱们之前的调查方向是错的。这个陈妮,当时应该是找到了一个什么机会才失踪的。而且这个机会明显是能给她带来巨大的利益。」
孙英武听了半天,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
「哎。小陈,你说给他们汇钱的会不会就是陈妮?你想八四年,她十八岁了,是不是工作了有钱了。所以开始给自己的哥哥汇钱。」
迟永超说:「啊?她干啥工作能这么有钱呀。而且司秋生跟自己妹妹要这么多钱干嘛。」
穆松林想到陈玉成两口子,「没准是陈玉成要的。只不过通过司秋生交给他们。没想到这两口子不要脸,越来越过分,司秋生只能杀人灭口。」
陈果宁看着汇款单,「如果是这样,那陈妮是怎么去的沪市呢?」
穆松林一撇嘴,「那几年多乱呀。我觉得没准陈妮是冒名顶替了沪市什么大人物流落民间的闺女呢。」
「哇,跟小说《啼笑因缘》里写的一样!」
迟永超觉得穆松林这个想法还挺有创意。
陈果宁叹了口气,「我倒觉得穆哥还真可能猜对了。毕竟除了大人物家,谁能一年掏的出一万多块钱呀。等沪市回信吧,不行咱们就去一趟。」
能调查的他们都调查了,剩下的就是等消息。
迟永超和穆松林等司秋生回来,每天还是去轮班跟着他。陈果宁去了登县照顾陈大壮和伯秀儿。
孙英武闲着没事,就每天跑银行要调查结果。
通过银行的查询,最终发现司秋生两口子只是在单位附近的一家农业银行有个存折。里面拢共存了不到六百块钱。
他们两口子的这七八年的工资收入,扣去生活费用,也差不多有这个数字。
而陈玉成两口子就更过分了,压根就没有什么存款。
「哎,看来陈妮寄回来的钱,司秋生也没享受到,估计都让陈玉成两口子挥霍了。」
孙英武看着银行的记录,一阵叹息。
焦急的等了三天,沪市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那位神秘的汇款人吕雅蓉,是沪市一家名叫域同的外资企业的工作人员。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