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宁说着都一阵后怕。
过了一会,李宏升回来了。
「司机跟我说,他确实看到一辆摩托车很快的沿着山路开走了。估计我那个位置是视角受限,所以没有看到。那是不是说明,他一直等在那个地方。是听到我们的车的发动机的声音,才走的?」
陈果宁和孙英武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当时陈大壮和伯秀儿情况的凶险。
孙英武上前一步抓着李宏升的手说:「李干事,如果事情真的像咱们想的那样,你们可真是我们小陈父母的救命恩人!你放心,锦旗、感谢信包我身上了!」
从李宏升这里离开,陈果宁惆怅地说:「我们开始还奇怪这人怎么会选择这种不靠谱的办法杀人。原来是计划好了摔不死人就自己动手呀。」
孙英武生气地说:「真是给他脸了!跟陈玉成的案子一看就是一个人的手笔。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查,他还敢再作案!你说他是不是为了报复我们练侦查陈玉成的死?真是欺人太甚。等我抓到他,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陈果宁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景色,「但是现在也不一定确定就是一个人干的。唉,先找到任如松吧。这是咱们手头唯一一个线索了。」
按照任如松女儿提供的地址,他们找到了任如松在仁和镇流口村的租房。
看得出来他的经济状况不大好。流口村靠海,开放以来家家户户靠海吃海,基本上都盖起了新房子。
而任如松一家租住的还是就是土坯的三间房子。
孙英武领着陈果宁敲开他家门,一个面容沧桑的女人出来开门。
「你们是?」
「我们是永成县公安局的。来找你们调查点情况。」
「公安局的?找我们干什么?」
陈果宁算算她的年纪,「你是王玉芝吧。事情是这样的,当初买你的工作的陈玉成两口子出了点事,我们想问问这两人的一些情况。我们进屋说吧。」
王玉芝一听说是陈玉成两口子出事了,知道他们来的目的自己家人没关系,这才把他们领进了屋里。
孙英武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看他捂着鼻子,王玉芝表情苦涩地说:「家里有病人,味道是不好闻。你们到东屋炕上坐吧。」
陈果宁拉着要去东屋的孙英武,「王大姐,你儿子任强现在恢复的怎么样?」
说起这事,王玉芝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做完手术,大夫说命是保住了,但是因为脑干受到了影响,所以整个人瘫了。治了这么多年,现在也就是一只手稍微能动动。」
「能和人交流吗?」
「能简单说几句话。你要跟他说话?」
陈果宁点点头,「我觉得他当初受伤的事情有点奇怪,有些细节想问问他。」
「奇怪?难道真的有人害小强?!你快跟我来!」
王玉芝两只眼睛冒着光,把陈果宁和孙英武领进了西屋。
西屋的炕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人,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干枯如骷髅,脸颊凹陷,一双眼睛浑浊如同死去多时的鱼眼。
看到有人来了,他的眼珠转了转,嘴里发出轻微的声音。
「你,们,是,谁?」
陈果宁看着他,放慢了语速介绍了自己和孙英武的身份。
「任强,我想问你,你经常晚上回家。为什么就那一天摔了呢?」
听到这个问题,任强的眼睛里放出了骇人的光芒。
「有,东西,绊我!」
陈果宁看了一眼王玉芝,「这事你们之前不知道吗?」
王玉芝抹着眼泪说:「知道。但是我们去看了,路上啥也没有。就是那一阵总是下雨,路上有个坑。我们都觉得其实就是那个坑让他摔了。他是摔糊涂了。」
陈果宁转向任强,「你年纪也不大,从车上摔下来为什么伤的这么重。你好好想想,你摔倒后,有没有人拿什么东西伤害过你?」
任强眼神迷离的说:「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废了,我废了!让我死,为什么不让我死!」
眼看他情绪激动起来,王玉芝赶紧上去安慰他,哄了半天任强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王玉芝给他吃了药,看他睡了,才领着陈果宁他们到了东屋。
「我不知道你们是听谁说了什么。当初小强刚醒的时候,是说有人打他的头。但是后来他又说当时的事情想不起来了。他以前是个特别好动的孩子,如今变成这样,我这心里真是难受。孩子好几次求我让他死。可是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呀!」
陈果宁安慰了她几句,「大姐,你有他当年的病例吗?在登县拍的片子什么的?」
王玉芝起身从炕前的抽屉里拿出一堆纸来和两张巨大的X光片。
「他的病例啥的,都在这里了。」
陈果宁把他们收好,「这个我带回去给我们家法医看看。大姐,我还想问问,你们卖工作这事,是谁牵的线?」
「你们怎么想起问这个来?」
孙英武说:「我们主要想看看陈玉成两口子和谁关系比较近。」
王玉芝哦了一声,慢慢的说出了一个让陈果宁和孙英武都十分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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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一马换三羊】是他?
「你说谁?司秋生?可是那个时候他也才,呃。」
孙英武看着陈果宁笔记本上记录的司秋生的出生时间,「二十二岁吧。来厂里也没几年吧。」
王玉芝说:「秋生那个时候跟他媳妇就住在我们旁边的院子。那年小强病了,我们去找他借钱。可是他家的情况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媳妇年初生了个孩子,在医院花了不少钱。后来也是到处看病,他自己都就差要饭了,哪有钱借给我们呀。后来,到了十月份的时候,他跟我说认识两个人要买工作,问我卖不卖。当时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欠了一屁股债。就把两个工作都卖了。」
「卖了多少钱?」
「五百块钱。当时算高价了,毕竟就是普通工人,我们都觉得挺满意的。」
孙英武心里一凛,八零年,五百块钱。
「他们两个农村人,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你都不怀疑来路不明?」
王玉芝苦笑一声,「我怀疑不怀疑的能咋地。给我们钱就行!」
陈果宁在本子上记下王玉芝刚说的内容,「大姐,那司秋生有没有说他是怎么认识陈玉成的?」
「这个没有说。就说是这两个人到处打听买工作的事情。他正好听到了,想到我们家的情况就给介绍了。」
陈果宁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半天,突然说:「大姐,我刚看小强说起这事很激动。等他醒了,麻烦你问一下他。让他好好回忆一下,那个夏天,他有没有和司秋生起过冲突。他有没有发现司秋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王玉芝感觉自己没听懂。
「姑娘,问这些干什么。你是觉得秋生有问题?不会的,秋生的脾气一向是最好的。之前小强淘气,住那一片的人都骂过他,只有秋生每次都是好声好气的劝他。不会是秋生的。」
陈果宁按着她的手说:「大姐,我们现在是在进行刑事案件的调查。这排除法也是调查的一种方式,如果小强说司秋生没事,那他就从嫌疑人名单里排除了。不是一定说他怎么了,明白了吗?」
王玉芝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说:「那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等他情绪好的时候,我问问他。那我怎么告诉你?孩子他爸出海得月底才能回来,我们家离不开人。」
陈果宁从自己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把他们办公室的电话写了下来。
「大姐,你到时候就打电话给我们就行。」
从任如松家里出来,孙英武看着陈果宁,「你现在重点怀疑司秋生?」
「对!这个人几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而且隐瞒了和陈玉成两口子这么重要的交集,十分的可疑。」
孙英武想起那个永远都好声好气说话的老实人,「呃,是不是就是忘了?或者是单纯害怕担责任?我看不像呀。」
陈果宁比划着自己的脸说:「本来司秋生天天开车被晒得跟抹了酱油一样,我还没什么想法。但是那天看他档案里,他年轻的时候的照片,总觉得有点眼熟。」
孙英武看着她,「你摸自己脸干嘛。你该不会想说他和你长得有点像吧。」
「呃,这倒不是,我主要是羡慕人家小瓜子脸,我这脑袋大,脸蛋子肉也有点多。」
陈果宁有些尴尬的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咳嗽了两声说:「我是觉得他和我之前的朋友陈妮,有点像!」
「陈妮?!那个陈玉成家抱来的养女!对呀,你之前说过她脸型好看。如果是这样,那就对上了吧。司秋生是陈妮的哥哥,陈妮出事后他报复了陈玉成两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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