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这边忙活，孙英武已经把那个不大的卧室转完了。
「这两口子我算是看出来了，人生那是没有任何精神追求。屋里别说书没有，连根笔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信件了。估计陈妮走了以后，真的和他们断的是干干净净呀。哎，老于，你去厕所干嘛？」
看着于洪昌进了洗手间，孙英武赶紧拦他。
「人又没死在家里，不用看着没仔细。」
「不是，我刚才透过厕所的小窗户看到一个东西，我有点好奇。」
于洪昌站在他们家厕所里，指着墙上的一个东西喊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孙英武和陈果宁一听赶紧凑过去看，只见一个挺大的长方形的金属箱子挂在墙上，这个箱子上连着好几根管子。
而在距离他半米左右的地方，墙上挂着一个莲蓬头。
孙英武歪着脑袋看了一阵，突然说：「这该不会就是我媳妇经常念叨的，燃气热水器吧！」
于洪昌围着那个机器转了一阵，「老孙说的对，这还真是个燃气热水器。」
陈果宁问：「燃气热水器？燃气从哪来？」
于洪昌指着外面厨房的煤气罐说：「用的时候就连到这个煤气罐上就行。这东西之前市里的供销社商场就有卖的。我还研究过一阵。他这个里面其实就是跟燃气灶一样，连上气罐，里面就呼呼烧火，把水加热。到然后就可以在自己家洗澡了。」
陈果宁和孙英武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这个热水器，「哇，不用去大澡堂子，真好。」
于洪昌从一进门，就看到他们家客厅的电视，厨房里的冰箱，再看看这个高档的燃气热水器，想想那个摔坏了的摩托车。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孙英武和陈果宁两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对这些颇为现代的东西没有什么概念，但是于洪昌可不一样。
作为一个男同志，他对各种电器那是相当有研究的。
「这家人不大对。」
孙英武和陈果宁还在研究那个热水器上的按钮呢，就听于洪昌开口了。
「啊？确实不大对，他们人品不行。」
「什么呀！我说他们的收入水平不对。」
于洪昌凑过去把那两个好奇宝宝硬从热水器旁边给拉开了。
「那电视你们注意到了吗？是进口的彩电。那冰箱，也是进口的。这热水器，还是进口的。摩托车，呃。」
陈果宁赶紧说：「摩托车肯定不是，是钱江的。国产的。还是二手的。」
于洪昌说：「那也得一两千吧。这些加起来你们算算多少钱了。光这些得上万了！还有这瓷砖，这家具，这是什么家庭，光弄个房子就花了一两万？他们都是工人吧，一个月加起来有没有二百块钱？」
孙英武说：「不到贰佰，包装车间挣得少点。但是他们没孩子，估计通过陈妮也捞了一笔。这就算工作七年吧，也差不多能存这些了。」
于洪昌从洗手间出来，打开他们家的冰箱，只见里面鸡鸭鱼肉各色荤菜塞得满满的。
「他们那点工资维持这生活水平都捉襟见肘了吧。这衣服啥的我就不大了解了。反正就眼前这些东西，我觉得他们肯定还有来钱的路子。」
陈果宁想起自己的那个推测，「于哥，英雄所见略同！我们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孙英武在洗手间说：「八零年的时候，就算人家想给，谁也拿不出一两万吧。」
于洪昌问：「啥意思？谁给他们钱？」
陈果宁把他们之前的推测说了一遍，然后回到洗手间和还在研究热水器的孙英武说：「孙队，我觉得这钱也可能不是一次给的呀。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在持续敲诈对方？」
孙英武抬手在热水器几个按钮上转了转，听到陈果宁这么说立刻说：「要这么看，那指定的呀！那不就是摇钱树吗！对了，老于，这个是开关，这个是调温度的？这玩意真好。」
于洪昌往他身边凑去看按钮。
因为洗手间本来就不大，三个人挤挤挨挨的站在热水器旁边，直接把孙英武给挤到了角落里。
「哎，哎哎哎！你们快来看！这里不大对劲。」
他在角落里抬头往上看，突然发现热水器的背面有一块灰尘被蹭掉了。其他地方都没人碰，就这里有擦蹭的痕迹，确实不对劲。
于洪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警觉起来。
他回到客厅把找了几个工具过来，轻手轻脚的把热水器的外壳拆了下来。
「嚯，好歹毒！」
陈果宁在一旁焦急地问：「怎么了？」
「这热水器的废气管被人堵死了。一旦洗澡，到时候气体燃烧不充分很容易产生一氧化碳，是会死人的。」
孙英武说：「可是不对呀，他们两个不是死在这里呀。」
于洪昌指着厕所上面的窗户说：「那不是有个小窗户通到北面吗？这种热水器你只要保持通风良好，一般不会出问题。就算这样被人为破坏了，空气只要流通起来，顶多就是人不大舒服。」
陈果宁看着已经干燥了的莲蓬头。
「哦，怪不得那天在医院门口碰到他们。难道是因为洗澡中毒才去的？不过他们没出事，也有可能是冬天太冷了，他们就没在家里洗澡。你想这天气，开着厕所的窗，还得开厨房那的呢。这小北风吹着，还怎么洗澡呀。」
于洪昌一听，「也有道理。哎呀，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要弄死他们！」
孙英武呵呵苦笑了几声，「这两口子可以，很可以！怎么这么多人想弄死他们！老于，取证！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有本事，连热水器这玩意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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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一马换三羊】破绽
于洪昌点点头，把勘察箱拿过来，认真的在热水器上刷着指纹。
「有指纹吗？」
陈果宁觉得有点担心，如果真是想杀人，怎么也得戴一副手套吧。
于洪昌在热水器上确实是没发现什么指纹。他想了想贴在墙上对着光认真的看着墙面。果然在墙上瓷砖上找到一个手掌印。
「哎呀，得亏这两口子能霍霍钱，墙上贴了瓷砖。」
陈果宁看着那个掌印的位置，伸手比了比。
「怎么会在这个位置有个掌印？像是摆弄热水器的时候没站稳扶了一下墙。该不会是人家两口子自己的吧。」
于洪昌指着热水器外壳上的手套指纹说：「回去查查就知道了。这个人在拆热水器外壳的时候是戴了手套了。但是你看，这里面的小部件，带着这种粗糙的棉纱手套可是不好拆。这个螺丝帽上就有指纹痕迹。但是因为面积太小了，咱们现在的技术不具备比对的条件。我感觉，这个掌印就是凶手的。他站在这里仰头拆东西。拆到后来不好操作了就把手套摘了。」
说着他用镊子把废气管里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掏了出来。
陈果宁在一旁问：「这是啥玩意？」
于洪昌刚要说话，突然又说：「哎，等会。里面还有一块。嚯，生怕弄不死他们这是。」
他说着又夹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出来。
「看来是凶手把这些东西进去，又把零件安装好，估计是抬头时间太长了。或者是脚下碰到了什么东西，没站稳所以扶了一下墙。留下来这个掌印。」
陈果宁和孙英武站在那个掌印旁边的位置，分别模拟了一下拆热水器然后往旁边倒，都觉得于洪昌的这个推测很合理。
「这地上也没啥呀。脸盆什么的都在架子上，拖把啥的在墙角。怎么好好的就站不稳呢？」
孙英武看着不大的洗手间，觉得有点想不通。
而陈果宁则指着自己和孙英武刚刚测试留下的两个掌印说：「孙队，于哥，你们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于洪昌看着她指着的地方，对位置偏上的掌印说：「这是孙队的？位置下面一点的是你的？」
陈果宁点点头，「人在站不稳的时候下意识去扶墙，手扶的位置一般都是在肩膀到头这之间的高度。你们看这个凶手的掌印比我的扶的位置还要低，说明她的个头在一米七以下。」
于洪昌看着墙，嘴里念叨着：「身材不高，抬头操作一会就头晕？除了凶手患有颈椎病、脑供血不足等疾病外，还有可能是身体瘦弱引起的直立性低血压。你们想想，嫌疑人里有符合条件的人吗？」
孙英武说：「没有吧。两个嫌疑人都正值壮年，看着都挺结实的，而且身高都在一米七以上呢。」
陈果宁去摆手打断了他，「孙队，咱们不是刚刚见过一个身高在一米七以下，身材瘦弱的人吗？」
孙英武说：「你是说赵晓静！不会吧，她不是代课老师吗？她还能懂这个！」
于洪昌说：「人不可貌相。人家现在是代课老师，谁知道她以前是干什么的。来都来了，去找这位赵老师取个掌印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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