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壮叹了口气,「说的也是。要不为什么这么多年,谁敢提宁宁是捡来的我就跟他玩命。那个年月逃去外国哪有那么容易。他们又带了不少钱,那一行人除了林老板就是女人和孩子。真遇到事情可咋办。所以我想着,就把这事瞒住。万一他们就是没了,宁宁也不用为了这事伤心。现在看,只怕咱们还真是要往坏处打算了。你说呢?」


    伯秀儿听得眼眶都红了,「如果真是这样,姨妈也是命苦。宁宁更是命苦。」


    陈大壮搂着她的肩膀说:「也不能这么说,姨妈她老人家那是真的命苦。宁宁她呀,可是有个福气的孩子呢。二十年了,我看他们估计也是回不来了,这对象咱们也该相看起来了。」


    伯秀儿把他一把推开,「着什么急。闺女刚二十一,我觉得二十五结婚都不晚。先玩几年,结了婚可就不像现在这么自在了。」


    陈大壮眼珠一转,「那招个上门女婿也行。闺女就在咱们眼前看着?」


    「滚!你看哪个好孩子入赘!」


    伯秀儿再一次觉得自己丈夫是个榆木脑袋。


    而已经出了门的陈果宁,心里也是思绪万千。她知道隋凤英话里的「外人」是指自己。村里虽然没有人敢明说她陈果宁是捡来的,但是在背后嘀嘀咕咕也是有的。


    她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不过,对这事她不是在意,毕竟爱这个东西,你感受到了你就是拥有了,是不是来自血缘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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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6章 【一马换三羊】吃上了仇人的席


    到了三月初,天气回暖、大地复苏,永成县的人民群众目前最关心的就是两件事。


    一是,美国要来一个什么公司在本地投资建一个药厂。据说是要利用本地丰富的海产资源生产鱼肝油等各种保健药品。至于啥是保健品,那大家就不懂了。


    二是,该挖野菜了。已经过了二月二,再不挖荠菜就该开花了!


    永成县因为靠海一年四季刮风,那春天的风尤其的大。西北风贴着地皮把还没长起来草的地面上的砂石裹上,都是转着圈的追着人吹,一定要把出门的人吹得灰头土脸这事才算完。


    因此周围附近的山上,到处都是包着头巾在那顶着大风挖野菜的大姨大娘们。


    伯秀儿作为一个齐省妇女,自然也不能免俗。这天她跟自己的大姑姐陈大丫两个人正在山上挖的热火朝天呢,就听旁边的两个也是在挖野菜的妇女闲聊天。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隋凤英出事了!」


    「哪个隋凤英?」


    「就是那个结婚好多年都没孩子那个呀。」


    「哦,她呀。出什么事了?」


    「隋凤英和她对象不是搬到城里面了吗。两口子用卖闺女的钱买了工作,一天天得瑟不行了。去年找人买了一个二手摩托车,花了这个数。」


    那个大姐举起了两根手指。


    「两万?」


    「哪呀,两千。」


    「不能吧,那摩托车好的三四万,便宜的也得一万多呢。我有个外甥女结婚,陪嫁了一辆,我知道的。」


    「你外甥女家这么阔气!」


    周围一起挖野菜的人都被震惊到了。


    「嗨。人家爸妈都是厂里的干部,家里啥玩意没有呀。哎呀,别打岔。你说隋凤英咋了?」


    之前说话的大姐收起羡慕的表情说:「他们两口子不是买了摩托车嘛,就骑着车到处得瑟。没想到骑到沟里去了,两个人都摔死了!」


    「啊?!」


    这下连伯秀儿和陈大丫都顾不得挖野菜了。一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起来。


    「为什么摔了呀?路不平?」


    「说是那天风大,他们速度太快车直接跑偏了。哎呀,我说就是命。你们知道那摩托车为什么卖那么便宜?」


    「为啥?」


    「据说上一任主人就是骑车摔死的!所以家里才修了修重新喷了漆卖给隋凤英两口子的。你们说,是不是原来的主人不乐意卖车,索命来了?」


    伯秀儿和陈大丫在一旁听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等回到家里关上门,陈大丫才问:「死的是原本住在你们家隔壁特别膈应人的两口子?」


    伯秀儿点点头,「就是他们。前一阵我们还见过呢,虽然那两口子还是那么烦人。但是也都才四十来岁就死了,还是有点那啥。」


    陈大丫和伯秀儿面对面坐在马扎上摘荠菜,听她这么说也跟着感慨。


    「这都是命。这么多年谁家没遇到点事呀,当初你姐夫被压在那个石头窝子里面的时候,也才不到三十。我当时都蒙了,虽然人救上来了,但是腰也废了,也不能干啥重活。再说这些年,咱们身边里里外外死了多少人。咱们家人都好好的就行了,管他们呢。」


    伯秀儿点点头,「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操心别人干嘛。」


    姑嫂两个在家里一边摘野菜一边说话,就看陈大壮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了。


    「秀儿,接了个白事的活。你猜猜,谁死了。」


    伯秀儿和陈大丫抬头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接了陈玉成和隋凤英的白事吧。」


    「啊?你们都知道了?就是他们。他们两口子昨天骑摩托车摔死了,后天出殡。陈玉成他大哥找的我,说让帮着操持下。两口子都不在了,也没孩子,就按照一桌三十的标准简单办就行。」


    陈大丫听得都笑了,「这都什么年月了,一桌三十块钱?一个人三块钱的标呀。连酒水能吃点啥呀。」


    伯秀儿说:「哎呀,白事跟红事不一样。反正我觉得人没了大操大办又怎么样呢?不如活着的时候好好的对人家。再说,三块钱一个人,也能做到有酒有肉呢。那大壮你赶紧去把鱼和肉都订好了,菜也得赶紧去买了。人是不是还得埋回咱们村里的坟地呢,这就在咱们村里办,咱们可省事多了。」


    陈大壮点头说:「说是他们厂里一个车间的也来人,所以暂时按照十桌订的。但是以我对那两口子的了解,估计没几个人来。」


    伯秀儿说:「有道理。的亏现在天凉,不然剩的东西可都糟践了。行了,你赶紧去吧,来不来客人,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陈果宁下班回家,就看到自己爹妈已经忙活起来了。


    「这次去哪个村?」


    陈大壮说:「啊?你不天天在局里吗,你不知道隋凤英两口子骑摩托车摔死了呀。」


    陈果宁一摊手,「我是刑警呀!这人家交警的案子我怎么会知道。他们还在原本交通监管的楼上办公,跟我不在一个地方。不过,陈叔两口子怎么这么不小心,真可怜。那,这是给他们办的酒席呀。」


    伯秀儿说:「是呀。对了,你最近忙啥呢,好几天没回来。」


    陈果宁洗完脸说:「最近来一个外宾,要在咱们这里投资。从市里到县里都是十分的重视。我们还得负责安全,轮班在他们入住的宾馆蹲点。我估计可能是为了防止有人殴打外宾。」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笑了。


    陈大壮气愤的说:「外国人就精贵呀!还轮班盯着,能把他们偷走是咋地。」


    陈果宁一边用抹擦脸油一边说:「哎亲爱的爸爸,你这么说就不客观了。外国人确实金贵。他们是来投资的,要提供技术在咱们这里建设一个很大规模的药厂。如果这事成了,马上就要开始建设厂房,招工。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们辛不辛苦无所谓,他们只要能看上咱们这里肯投资,我去给他们老总看大门都行。」


    她行,陈大壮可不行。


    「那不行!要去也是我去。我的宝贝闺女怎么能去看大门呢!」


    伯秀儿白了他一眼,「你就惯着她吧。上学那阵她值日你都跟着去替她打扫,长大了这工作你也想替。」


    陈大壮刚想反驳自己就去了学校一次,就被校长给骂回来了,就听屋里的电话响了。


    他进屋把电话接起来,声音里还有点惊喜。


    「吆,是小辛呀。找宁宁吗?你等我去给你叫。」


    陈大壮放下电话喊站在院子里的陈果宁,「宁宁,小辛的电话。」


    陈果宁回去拿起电话,「辛师哥?这自从去年你变成我们的同事,咱们还没见过面呢。这次找我啥事?」


    「哈哈,小师妹呀,没想到咱们有一天成了一家人。我呢这最近有个交通事故,好像不大对劲。你能不能来帮我瞅一眼?」


    陈果宁一听,「交通事故能有什么不对劲。哪方面的问题?」


    「我怀疑这案子有问题,但是我对破案没啥经验。你能不能来帮我瞅一眼。」


    「这个摩托车我也不懂呀。这样,我问问谁懂这个,明天咱们一起研究下。」


    陈果宁挂上电话,坐在那里冥思苦想起来,这自己身边的人到底谁懂摩托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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