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锦山听她说完，冷冷一笑。
「那当时那个保安一直跟着我，我怎么把她从后备箱搬到宿舍？」
「应该这么说，是你特意让保安跟着你的！就为了万一家属不依不饶要调查，好有人给你作证。我说的对吗，徐院长。」
「那搬尸体的是谁？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半夜帮我搬的？」
徐锦山已经开始挑衅陈果宁了。
郑志华看他这副嘴脸，气的一拍桌子。
「当然是林斯言了！就是他那天一早去了单位，帮你转移了陈国慧的尸体！据我们调查，当天吴兵吴院长刚走他就出现了。说明这个人应该是一直在旁边等着吴院长离开的。虽然他为什么不敢见吴兵，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我想那天门卫刘福亮拉肚子也不是偶然。这都是林斯言事先设计过的。」
徐锦山仰起脸看着他，「哦，为什么林斯言要让刘福亮拉肚子？你们既然去过我们单位，就应该知道门卫那里也看不到后院和宿舍，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这就说明你的推测是无稽之谈！他只是那天正好值班，那个门卫也只是刚好拉肚子而已！」
陈果宁抬手从卷宗里翻出那张照片。
「那我就跟你说说为什么。你看看这个炭盆里的炭，上好的果木炭，没有四五小时是烧不成这样的。半夜还车的时候，你一直跟宋志浩在一起的，肯定是没有机会偷摸在陈国慧宿舍点炭盆的。我们还在你们单位找过，也没有找到哪个房间有浓重的烟味。所以，这个炭盆肯定是在单位外面烧完的。林斯言如果想要完成那个意外的现场的布置，就必须把这烧完的炭盆带进单位。因此他就有了一个必须要搞定门卫的理由。只不过计划很好，但是当天却出现了两个意外。一个是吴兵来的太早，二个门卫室是多出来一个刘福亮。」
郑志华在一旁说：「炭盆应该是暂时被他放在大门外的绿化带里了吧。小伙子还真是有勇有谋呀。」
徐锦山不屑地说：「哼，你们还是在胡说八道。林斯言就是单位的人，他不需要搞这么多事。就光明正大的把炭盆用纸箱带进去，门卫也不会在意。你们只破不了案，就把这些事情强加到小林身上！」
陈果宁点头说：「这个行为确实有点复杂。但是他这个计划和你让宋志浩陪你停车一样，其实都是一种极其谨慎的反侦查措施。你们对自己的设计也不是有百分百的信心，也害怕万一闹大了，我们会查出来林斯言这个反常行为。毕竟放假了你来单位带个纸箱子干什么？那箱子又去哪了呢？一大早你的箱子里面装的什么？这都是他不好解释的问题。尤其是他还是报案人，到时候只怕更说不清楚了。」
郑志华还看徐锦山终于不说话了，便接着陈果宁的话说：「行，那这个问题解决了。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他把两个门卫支开，藏在门口的炭盆拿进来，骑车快速跑到后院把它放进陈国慧宿舍。然后再过去给保安送药，借口回去值班趁机把陈国慧的尸体从车后备箱搬到宿舍。这些事情说起来复杂，其实也就几分钟就能完成了。」
徐锦山听完说：「郑队长，我提醒你一句。你说的这些是林斯言干的事情，和我无关。你们根本没有证据抓我，我出去以后要上告追你们的责！」
陈果宁皱着眉说：「你这就不讲义气了。虽然这些事情都简单，但是制造密室还是花了林斯言一点时间，所以邹静之来了还看到他在后院溜达呢。人家是为你犯罪的呀，你怎么转头就不认了？」
郑志华也说：「尤其是他那天还特倒霉，前后来了好几个领导差点露馅呢。真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
陈果宁用手里的笔点着桌子说：「徐院长，你很聪明，林斯言的执行力也很强。但是你到底是民庭的庭长，接触刑事案子太少了。你不知道这世界上的犯罪，往往是越简单越好。制定越复杂的计划，在执行过程中就越是会出现各种问题。比如这次，你就没想到，会冒出来我这个意外因素。」
徐锦山看着她，「我不懂你再说什么，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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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跃龙门】难得的“机会”
陈果宁叹了口气，「徐院长，其实这个案子里你的破绽还是挺多。你之所以想要伪造陈国慧意外死亡的现场，就是因为你作为分管民庭的副院长，知道在关于陈国慧出事如何处理上，张院长是一定会想你征求意见的。而你也顺势提出，劝说单位按自杀或者意外处理。你不用急着否认。这个推测我个人觉得十分合理，毕竟葛季衡都会找邹静之咨询，何况张院长呢。而这个推测要证实也很容易，张院长没有理由为你隐瞒。所以，你是自己说，还是等你的同案犯林斯言先说呢？毕竟，他只是包庇，可没有杀人！」
徐锦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里的牙齿被他咬的咯咯作响。
「你们没有证据！」
「我能提供证据！」
陈果宁他们看徐锦山如此冥顽不灵，干脆把他扔回了羁留室，开始审讯林斯言。
已经在讯问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的他，对着孙英武和迟永超那两张半夜被人拖起来执行任务后哀怨、愤怒、命苦的脸，在这个只有不到十度的讯问室里紧张的满头大汗。
就像陈果宁说的那样，徐锦山的抵死不认是因为他杀了人。而林斯言作为一个只是帮助转移了尸体的人员，罪名可就轻多了。
这个正在夜校苦读法律的青年，看到郑志华的第一句话就是说自己有证据指证徐远桥，第二句话就是。
「我是胁从犯！我是被他胁迫的！我一时糊涂，害怕自己偷公家的油牟利的事情被单位发现开除我。我就按照他的指示那么做了！其实当时我也害怕呀！警察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果宁和郑志华很有些无语，心里都在想你这算个毛线的胁从犯呀！
郑志华让孙英武和迟永超先回家，自己坐在讯问人的位置上说：「行了，别嗷嚎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斯言咽了咽口水，把自己这一个小时斟酌总结的内容慢慢的说了出来。
「腊月二十八那天，我回家给我妈他们送了钱，晚上想着在家住一晚，算提前过年。没想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听到敲门声。」
腊月二十八，只能在上半夜看到一丝残月。
林斯言难得的在自己家的炕头上睡了一个清清静静不用半夜被人折腾起来的甜觉。却在十一点多的时候，被敲门声惊醒。
他父亲当时已经从炕上下来准备去开门了。
「爸，我去。外面太冷了，你回炕上吧。」
林斯言现在有充分的护理经验，知道冬天一冷一热对老年人的心脑血管特别不好。
他利索的起身披着衣服走到门口，开门之前还谨慎的问了一句。
「谁呀？」
「小林，是我。」
门外传来徐锦山低低的声音。
「徐院长！」
林斯言赶紧把门打开，惊讶的看着徐锦山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
等会，讨好？
他难以置信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再定睛一看，对面的人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徐院长，这么晚来，单位有紧急出差任务？快进来，外面这么冷。」
「我就不进去了。你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这次咱们要执行一个秘密任务，不要跟你父母说。让他们对外人也说你根本没回来过。」
林斯言可不是傻子，心里当时就觉得不大对劲。他说是单位的司机，平时也都只是负责拉领导们开会和出去吃饭。怎么还会遇到还有半夜出差的秘密任务。
而这任务和自己回没回过家有什么关系？
一头雾水的他回屋和父母嘱咐了几句，收拾好东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走吧，车停在村口。」
等在门外的徐锦山领着他匆匆的出了村，把他的自行车放进后备箱。
两个人上了车以后，林斯言嗅了嗅车上的尿骚味，心里感觉更加不对劲了。
「这车？」
「车上有点味道，你先忍忍。」
徐锦山低声安抚着他。
林斯言有些无语地说：「葛主任也真是的。上次他家狗尿车上我收拾半天呢！这怎么又尿车上了。」
徐锦山面沉如水的说：「别管这些了。你现在开车去我那。」
林斯言看他不大高兴，不敢再抱怨，直接把车发动了起来。
听到这里，郑志华震惊地问：「他在自己家里杀人？」
林斯言摇头，「不是。他说的那个地方是他在县里的另一个住所。那里是他和陈国慧约会的地方。因为他们约会完，我夜校也下课了，我就负责去把陈国慧接回单位。」
郑志华这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他们关系密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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