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山说到这笔钱时,两只眼睛幽幽地发着绿光。
陈果宁想想他那高额的债务,没有去回答他这个试探性的问题,迅速转移了话题。
「他们两口子在村里有什么仇人吗?」
「那没有。我们这小地方,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一起。互相都认识多少年了,别说我弟脾气还行,就算他脾气不好,那也没有到杀人的仇呀。」
陈果宁盯着他,「那你觉得,徐福海一家是因为什么惹来的杀身之祸呢?」
徐福山一拍大腿,「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钱呗!他回来以后,逢人就说自己挣钱了。这马上过年了,没准就有那日子过不下去的铤而走险呢。」
孙英武听完看着他,「哦?既然这样,你这也挺困难的不是。不如你先说说你昨晚都干了什么?半夜有没有出过门?」
徐福山听到这里脸色一变,直接蹦起来了。
「哎,孙队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你什么意思呀。那是我亲弟弟!再说我可是报案人,我要杀人我干嘛跑来报案!你可不能随便冤枉人呀!再说那要是我干的,我还起个大早去借什么钱哪。还有那谁家日子过得不好,你也不用问我,我也不知道。我这自己满头包,哪有闲心管别人。」
孙英武呵呵一笑,「你看你,太敏感了吧。谁也没提怀疑你的事呀。」
陈果宁也朝他摆摆手,「你激动什么呀。那你需要钱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是不是客观事实。你也知道是你的亲弟弟,那你肯定更想早点抓到人吧。不如你先说说看,周围的知道他有钱的,还能下得了这狠手的人,可能是谁。我们早点破案,你弟弟也能早点入土为安。再说,那不是还能早点把钱追回来吗。晚了的话,挥霍完了可就啥也没有了。」
这个关于钱的话题极大地刺激了徐福山的积极性。
他坐下以后,十分认真地说:「今天发现出事以后,我这在心里也琢磨过呢。这眼红大海还能这么狠的,我觉得我们村的徐华元嫌疑最大!他之前偷东西被判了五年刑,这刚放出来。据说天天盯着谁家过得好呢。从他回来,我们村连着丢了不少东西。大家都怀疑是他,但是没找到证据。你说会不会是他进去偷东西,被大海发现了。所以杀人了?」
孙英武把这个名字记下来,心里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还有别人吗?」
徐福山想了想,「再有谁我就不知道了。大海这次也是太张扬了,我估计不光我们村,就连周围十里八村的也都知道他有钱了!那谁知道谁会使坏呀。」
陈果宁心想这倒是实话,就连远在不夜村的自己父母都知道徐福海有钱这事呢。
「徐福海回来以后,你们这些亲戚肯定都去过他家吧?毕竟是衣锦还乡。」
「那是他招呼我们去的。村里嘛,就这样。大家在一起喝酒吹牛。」
「那你给我说说,你和徐福海还有几个堂兄弟姐妹。这些人里除了你还有谁经济有困难,或者是谁曾有过前科?」
徐福山虽然对他们怀疑自己家人抢劫杀人这事有点不满,但是为了转移公安机关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他还是努力的把自己家族的人给扒拉了一遍。
他爷爷有四个孩子,两男两女。
这四个孩子又各自生了一到三个不等的孩子。
加上隔房的亲戚,其实他们家在村里还真算的上是人多势众了。
徐福山把那这亲戚的名字说了一遍以后,像是在脑子里理顺了一遍,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孙队长,我们家这些孩子都是老实人。长这么大连架都怎么打过。这种杀人的事情我们可是不敢干。但是我想起我小爷家可有一个刺头。那孩子叫徐江。这孩子是我小爷家六叔的儿子。今年刚满十八岁。他可跟我们家人不一样,打小就不上学了,在县城里跟着人混社会。据说啊,据说下手特别黑。他小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看香港那些动作片录像,理想是有一天能当上一方「大哥」。而且听我大姑说呀,这个徐江最近可能是是染上了什么恶习,反正家里人都借遍了。大海回来以后,他还去他家里借钱。连着去了三天,连吃带喝的,后来据说当时闹得很是不愉快,于海棠把他赶走了。你要真说有可能干这事的,我觉得也就是他了。」
陈果宁把这名字记上,看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人了,又开始问其他问题。
「那徐福海两口子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呀。我弟妹虽然模样一般,但是性子是最好的。这么多年没听说他们闹过别扭。」
「那徐福海是什么时候去东北,跟谁去的?」
「什么时候去的?好像是去年过完年就走了。至于跟谁去的,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当时是还没出十五,就来我家借钱,说要去出趟门。这哪有大过年的上门借钱的,我当时很生气就没借给他,搪塞了两句就让他走了。早知道,我就仔细问问了。没准我当时跟着去也能挣五万呢!」
「那你们是怎么确定他确实是挣到钱了而不是吹牛呢?毕竟他可没有亲口说过挣了五万。」
「那还用说吗。他回来的时候,里外三新的衣服我们都看到了呀。而且他给媳妇买了金戒指!我那个弟妹带着去河里洗衣服,就没有看不见的!后来村里好几户人家为这事打架呢,那些小媳妇们也都急着要金戒指!你这不是有钱烧的,买那玩意干啥,不当吃不当喝的。」
徐福山说起这事,有些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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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兔皮帽】小舅子的话
陈果宁看着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他带回来这么多钱,是现金还是存单?」
「这我不知道。不过大家都说钱在那个旅行包里装着呢!因为他说转过年化冻了,准备修房子。那钱还存他干嘛是不是。」
孙英武算了算这个村子到信用社之间遥远的距离,觉得大家的猜测还挺有道理的。
眼瞅着他们没什么可问的了,徐福山站起来要走。
陈果宁拦住他,「你先别急着走,你还是说说,你昨晚到底在哪?」
徐福山一看,这个问题到底没有赖得过去,垂着头说:「这两天老有人来要账,我昨天没敢在家住。就住在我种蘑菇的大棚里了。」
「有人证吗?」
「没有!那大棚虽然做了保温,但是晚上又冷又闷,除了我这是没办法,其他人谁愿意在那呆呀!但是,这事肯定不是我干的!」
孙英武把这事记下,「行,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孙福山看自己终于能走了,刚要迈步出去,突然又问了一句,「我弟家的钱,要是能找回来,你们可得赶紧通知我们。毕竟,那里面可有我爷爷一份。」
陈果宁在心里翻了翻去年四月份刚发布的今年1月1日正式施行的《民法通则》,觉得人家说的也有道理。
「啊?法律上好像是这么规定的。但是也得等找回来呀。你回去等通知吧。」
谁知道徐福山听完刚露出一个笑来,就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我姐他们刚死,你们家人就想着分财产!你们还是不是人!」
孙英武和陈果宁一看,嚯,当着警察面打人,反了天了!赶紧起身过去拉架。
原来是于海连在那长条椅上坐的难受,这刚站起来溜达了一会,就碰到徐福山在门口问陈果宁那个要命的问题。
这当然就得打起来了。
好不容易被分开,徐福山指着于海连就骂:「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那钱你敢说你们家现在不惦记着!」
「哼,我们家还真不惦记!我今儿这话放这,只要能破案,那钱我们家一分也不要,我都给我姐他们一家三口办后事。剩的钱,我们就都捐给福利院!!这话我敢说,你敢说吗!」
听着对方这般铿锵有力的话,徐福山还真是被拿住了。
他支吾半天,突然说:「哼,反正我爷爷的那份你得留出来,剩下的爱干嘛干嘛!你烧了我也不管!不要钱,哼,二傻子!」
说完,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气呼呼地走了。
姜平宇、李克明和陈吉昌在一旁看着原本是姻亲的两方吵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帮谁,只得尴尬的坐着。
等两个人都走了,姜平宇才小声说:「这小舅子倒还像个人。」
李克明说:「哎呀,还不都是钱闹得。福山呀,这个年算是过不好喽。」
而被带进办公室的于海连,眼含热泪地看着孙英武和陈果宁。
「我外甥才八岁呀,凶手这不是剜我们的心吗!」
孙英武说:「一会做完笔录,你跟着褚法医他们去一趟火葬场,也算家属辨认一下尸体了。」
陈果宁说:「但是我们可先说好,现在他们的死状可不大好看,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啊?我大姐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来报信的人光说她们一家三口没了。我妈被吓得差点晕了。而且这我姐夫不是刚回来吗?前两天还一起吃饭呢,这好好的一家人,怎么一大早地就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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