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爱民和谢晓林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跟着他们两个一起进了现场。
徐福海的家在村头,是一排房子的东边户。
普通的三间平房,也是这边普通农村住房的格局,中间是一个有东西两个灶台的堂屋,东西两边各有一个盘了炕的屋子供人睡觉。
但是可能是为了安全考虑,东墙上并没有开一个扇窗户,炕间只有北墙上有一个不大的小窗户。
窗户上都有钢筋防盗,此刻也都关的死死的。
可能是家里经济条件一般,不仅院子是黄泥地的,屋里也是泥地。地面已经被踩得黑乎乎的了,因此屋里光线不大好。
堂屋里东西两个灶台,东边灶台旁靠近屋门口放了一个大水缸,西边的灶台旁搭了个木板平时用来切菜,再就是有一个半人高的碗柜靠在被北墙的窗户下。
碗柜的柜门大敞着,里面的东西乱糟糟的放着。几个马扎和一张吃饭用的小方桌凌乱的躺在地上。
堂屋的地上和墙上满是血迹,陈果宁感觉自己走在上面有种粘脚的感觉。尤其是鞋底和半干涸的血迹分离时,似乎还能听到撕拉的声响。
中心现场在东屋,迈过门槛,就能看到这里的地上虽然也有血,但是比堂屋那就少了很多了。
因为屋里被翻过,地上散落着一些报纸,估计是女主人找谁要的准备过年把墙重新糊一糊。
如今也都被血给浸湿了。
两名成年死者,一横一竖的交叉躺在炕上,身上盖着一条看起来很是厚实的被子。
女死者压在男死者的背上,仰面朝上。
她留着齐肩的头发,一个沾满了血的毛巾随很随意的盖住了她的半张脸。
被她压在身下男人是俯卧在炕上的,从侧着的半张脸来看,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他脸色青紫,双目圆睁,似乎很难接受自己被杀害的事实。
这两名死者咽喉处,都有一个长约十多公分的伤口。
因为肌肉的生活反应,伤口就像一张血淋淋的大嘴怒张着,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白色的颈骨。
而炕头上,单人的小被褥里裹着一个头北脚南躺着的孩子。
孩子的脸上,盖着一个枕头。
枕头套了一个带着木耳边的粉红色的枕套,看得出女主人曾经对生活的热爱。
孩子身上的那罩着蓝色小羊图案被罩的被子上,有一个破洞。
蓝色的被罩被破洞里渗出的血染成了古怪的颜色。
看来,应该是有人用枕头捂住孩子的脸让他发不出声音,然后拿刀朝盖着被子的孩子胸口刺了一刀,杀害了尚在睡梦中的他。
于洪昌戴着手套把孩子脸上的枕头拿开,露出一个写满了痛苦的七八岁男孩稚嫩的脸庞。
「真是禽兽!」
孙英武刚进来看到孩子被子上的血,就知道人没救了,所以没有去动枕头。
如今看到孩子的脸,他心酸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陈果宁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如果是这样杀害孩子,那是不是说明现场至少有两个人?」
于洪昌把枕头包好说:「是。院子里的脚印也是两个人的水鞋印子。这个案子,如果没有望风的人的话,那可以确定就是两人作案。」
孙英武轻轻吐了一口气,「行,有同伙好呀,有同伙好查。我就不信坏人们还能团结一心了!」
因为孩子那张苍白的脸对人的心理冲击太大,陈果宁不敢再看。
只得强行把自己的目光从孩子那苍白、痛苦的脸上移开,看向了炕前的柜子。
看得出,这家人的生活水平是很一般的,墙上只简单的刷了大白。沿着墙根一米高的地方刷着绿色的油漆,用来保护墙面。
炕前的柜子上只有一台能看的出年代有些久远的收音机。柜子是淡黄色三合板组合柜,高柜子的上层门板还上嵌了一块画着鸳鸯戏水的花玻璃。
低一点的柜门上,还有孩子用彩笔画的小汽车。
这个家有明显被搜略过的痕迹,所有的柜子都被打了,里面的不多的家当被翻得乱七八糟。
屋里到处都能看到模糊的掌印和手印。
炕前一张五十多公分高的凳子大头朝下的倒在地上,凳子腿上也不例外的印着手印。
「再去看看西屋。」
孙英武带着陈果宁又去了西屋,发现这里也被翻过。
只不过凶手好像在东屋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到了这边的时候情绪明显烦躁了很多。
就连炕上原本应该是叠的整整齐齐被褥都全部薅下来,用刀划开翻了一遍。
看这架势,估计家里的老鼠洞也都被翻过了。
孙英武和陈果宁也把屋里的三个窗户都看了一遍。
「从上面的灰尘来看,凶手应该不是从窗户进来的。这一看就挺长时间没动过了。看现场这意思,是在找什么?」
陈果宁想了想,「报案人说,这个男死者是叫徐福海?」
孙英武说:「是呀。李书记是这么说的。」
陈果宁叹了口气。
「那我好像知道凶手在找什么了。我爸说最近有一个叫徐福海刚的从外地回来,据说这一年挣了五万块钱。」
「多少?不能吧!」
孙英武说着走到堂屋门口喊道:「迟子,你去问问李书记。这个徐福海是不是刚回来?这次出去是不是挣大钱了?」
迟永超答应一声,就去找好李克明。
不大会功夫,他回来说:「李书记说了,他确实是刚从东北回来的。这次出去据说挣了五万呢!让咱们好好找找,看钱有没有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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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兔皮帽】凶狠
陈果宁听完说:「那估计就是他了。毕竟人名、钱数都能对的上。」
褚爱民好奇的凑过来听,知道这家男主人挣了五万回来,有些震惊。
「啊?多少!挖到金矿了这是。一会让老于好好找找。看看有没有被抢走。」
他说完又看着这个凄惨的家,「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呀。行了,你们接着看吧,我去干活。」
转身走到东屋对谢晓林说:「小谢,照片拍完了吗?拍完了把被子都掀开。也该咱们干活了。」
谢晓林答应一声,把三名死者的状态拍照固定好,两个人又慢慢地把他们都抬到了院子里事先铺好的塑料布上,然后就蹲在那里开始查看起来。
「孙队,三名死者都是入睡的衣着。只穿了秋衣和内裤,没有穿秋裤。这两名成年死者,应该都是被一刀割断了喉管、气管,同时伤及脖子上密集的血管和颈动脉。这样死者不仅会迅速死于失血过多,还会无法发出声音。从这个伤口的走向来看,应该是被人从背后箍住一刀毙命。刀口左浅右深,凶手应该是右利手。孩子胸口这一刀,行凶的刀应该是非常锋利的,而且凶手的力道也很大。我刚摸了一下,孩子的一根肋骨应该直接被割断了。从出血量来看,刀锋很可能是把心脏给割破了。如果是这样,那孩子应该很快就死了,也算没遭大罪。凶手的这个手法,狠辣专业。」
陈果宁问:「怪不得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惊动邻居。这两刀能不能看得出是不是一个人干的?」
褚爱民摇头,「这个等一会仔细看看。」
陈果宁说完突然看着女死者的手喊到:「她这手指头怎么少了一个!」
「哦,刚我们也看到了。孙队你来看看,有没有可能是逼供造成的?」
褚爱民指着女死者左手丢失的中指,问孙英武。
迟永超和穆松林听到后也凑过来看。
他们还没来的及发表意见,就听谢晓林指着男死者的手说:「可是男死者身上一点伤也没有呀。如果是逼供,哪有上来就切手指头的。不得先揍几下?而且一般人面对持刀的对手,都会下意识的用手和胳膊抵抗的。这两个人,除了这个一个手指头,好像也没别的伤了。」
穆松林拍着谢晓林的后背说:「行啊小谢!很有自己的想法嘛。那你再猜猜,为什么女死者少一根手指头?」
谢晓林想了想,「会不会她这个手指甲把凶手划伤了,对方怕暴露自己受伤的事实,所以切走了?」
这有模有样的分析,倒让原本只是调侃他的穆松林有点下不来台了。
陈果宁在一旁想了想,突然说:「我觉得小谢说的有可能,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人在用力的时候,其他手指也一样会划破凶手的皮肤的。单切这根手指的话,我有一个更现实的推测。」
穆松林一看救兵来了,赶紧催她:「快说说看!」
「我爸除了说徐福海在外面挣了五万以外,还说他给她媳妇买了个金瘤子。哦,就是金戒指。我看女死者,是叫于海棠是吧。你们看她,作为一个农村妇女,长期劳作,手指关节是很大的。那戒指戴上容易,可不好摘。估计凶手也是因为摘不下来,所以把她的手指头给切了。那现在问题来了,手指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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